8、第 8 章 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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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该去赴宴的日子，大雪也悄落至盛京。
祁霖身上披着盛禹宁送给他的裘衣，和他原本身上穿着的玄衣融为一体，整个人似乎是透着些莫名的狠戾劲，与这漫天的雪花格格不入。
盛禹宁站在祁霖旁边，他穿了一身白衣，肩上没有披裘衣，与祁霖一黑一白尤为亮眼。
进入镇远侯府时恰巧遇到了窦洵，窦洵比祁霖小一岁，如今正二十一岁也未娶妻。
窦洵肩上披着厚厚的黑色裘衣，他对着手哈了一口气，看向盛禹宁：“小宁，今日下了大雪你不披裘衣不冷么？”
盛禹宁回报一个温文尔雅的笑：“我不习惯披裘衣，这么些日子倒也觉得不冷了。”
哪有人会在大雪中说自己不冷？想让一些事情刻苦铭心罢了。
走上进入宴会厅的路时，窦洵一直在祁霖耳旁说一些有的没的。
例如哪条街上又开了新的酒楼，哪个茶楼新上的茶叶味道有多么多么醇厚。不过祁霖一个也没有回应窦洵，他甚至有一种想把挚友塞到雪地里的冲动，现在他算是扭曲地明白了古人常说的言多必失的含义了。
话多容易挨揍。
顶着努力不揍好友的冲动终于到了宴会厅，祁霖他们算是最后一批到的，此时厅堂中坐满了年轻人，祁霖虽不是年龄最大的但确实官职最大的。
他和盛禹宁坐在了最前面的位置上，座位分为两列，两列的中心并没有主位，显然是因为祁霖官职最大的缘故，如若真的设置了主位上面还坐着常府的人，那就变成僭越了。
见所有人来齐了，常家的二小姐常越珠便从祁霖对面的位子开了口。
少女穿着一席青衣，笑得有些拘谨，她看向众人：“感谢各位应邀参加我今日举办的赏梅宴。古人云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今日这梅与雪都降临至此，不知今日是梅更胜一筹还是雪更胜一筹呢？还望大家好好享受这片刻美景。”
刚说完，另一个尖锐的声音便在响起。
众人原本都看向常越珠，听到声音都不由得看向后方的一个少女看去，少女看着不比常越珠大多少，她不大不小的的声音落入众人耳中：“真的只是赏梅吗？还是说...”
少女并不是留下悬念让众人猜测她要说的话，而是她的话被一个声音脆生生打断了。
盛禹宁声音盖过了少女的声音，他带着微笑看向常越珠：“不知这梅开在何处？盛某已等不及要看这胜过雪色的梅了。”
厅堂一时间陷入诡异的沉默，众人面色都有些尴尬，尤其是那位声音尖锐的世家小姐。
见没人说话，祁霖便开了口，他眸中幽深：“我记得这位是张丞相的千金吧，正巧本王也想见见这动人的梅了，不如张小姐一同前往？”
少女原本只是想嘲讽一下常越珠，但没想到祁霖与盛禹宁会发话，她的脸色一时间有些难看。
气氛越来越僵之际门口一道清脆的女声打破的诡异的寂静。
“今日不是我妹妹举办的赏梅宴吗，为何大家都这般沉默？”女声越来越大，抬眼一看原来是常家二小姐。
常越珠一看到姐姐来了如同看到了救星，她定了定神脸上重新挂上了得体的微笑：“她站起身看向四座，现在雪有些大了，不如先吃些糕点，等雪稍微小些再去赏梅？”
盛禹宁接上话：“既然常小姐都这么说了，吃些糕点再赏梅也不迟。”
常越珠吩咐下人上好了糕点随即自己走到站在门口的常越凝身旁：“姐姐要来坐会吗？”
常越宁听着妹妹说话，眼睛直勾勾地看向远处的祁霖，看得有些愣神。
祁霖似乎是感觉到了灼热的目光，他抬起头来和常越凝对视了几秒，随后常越凝便移开了眼。
常越凝心不在焉地回了妹妹：“坐一会。”
她随着妹妹坐在了祁霖对面的位置，大家边品尝糕点边聊些有的没的。
以窦洵为中心的话唠公子哥们都是有一搭没一地说话，而祁霖和盛禹宁而是在旁边咬耳朵。
祁霖嘴里含着半块糕点，笑盈盈地看向盛禹宁：“你小子今天表现不错啊？”
盛禹宁向他弯了弯眼：“哥哥有没有被我帅到？”
祁霖没回话，往他嘴里塞了一块糕点：“堵上你的嘴。”
盛禹宁咬下那块糕点，嘴角压不住地挂在脸上。
一直偷看着祁霖的常越凝：“。”
偷看盛禹宁的常越珠：“。”
这俩兄弟关系这么好的吗？好的有点奇怪......
常府的只有两位小姐，皆是嫡出。
镇远侯此生只有两位妻子，此外他不愿再多娶。常越凝日日深处军营喜爱刀与剑，以至于她如今20岁了也未曾嫁人，镇远侯府上上下下都以为她是唯爱刀枪不愿婚嫁。
只有她自己心中晓得，她爱慕着祁霖。
祁霖身份尊贵，长得也俊俏出众，盛京内有不少小姐都爱慕着他。
七年前，常越凝十三岁，祁霖十五岁。
初见祁霖的那时他还只是祁将军家的幺子，祁家还未曾跟随皇子远去与辽国发起斗争。
那时的祁霖在一场宴会中舞得一手好剑，少年的衣摆随风而舞动，每每落下的一剑都漂亮有力，带着独有的朝气。
十三岁的常越凝站在父母身旁，眼睛也不舍得眨一下地看着祁霖，她常跟着父亲进入军营，见过太多太多人舞剑但是舞得这般漂亮的只有祁霖。
舞毕，祁霖向四座行礼，常越凝这才看清祁霖的脸。
少年白皙的脸上挂着些许汗珠，眉眼漆黑鼻梁挺拔，薄唇上挂着一抹笑意，眼睛似有似无扫过她在的位置。
常越凝感觉心脏似乎漏了一拍，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是往前十三年从未有过的感觉。
自从宴席那次匆匆一眼后常越凝许久未见到祁霖了，她时常梦见祁霖。
梦中只有他们两人，祁霖总在远处对着向她这边笑，是向她笑的吗？常越凝不知道。
似乎祁霖只是向这边笑，然而没有一次是为她而笑。
再次见到祁霖是在几月之后，那是来自边疆的噩耗刚传入盛京。
街上的百姓们面向遥远的天际，双眼含泪虔诚地感激着。
百姓们大多喜庆洋洋走在街上，祁家人与八皇子死了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呢？在这不算安稳的朝代中唯有自保才最重要。
常越凝不自觉走动了祁家府邸，这次他看见了祁霖。
祁霖被管家搀扶着坐上轿撵，他瘦得有些脱相了，面上惨白一片，仿佛一股风来就能将他吹倒。
常越凝心中一揪，她无法想象祁霖内心有多么痛苦。
再后来她进了军营，再也没见过祁霖。
不知过了多久，雪小了许多，只有零星几片小雪花从天上坠下。
镇远侯府的后院很大，鲜艳的红梅一朵一朵在雪白的世界里绽放着。饶是见过各种娇柔的鲜花的公子小姐们也被眼前的情景所吸引。
盛禹宁站在祁霖身旁痴痴地欣赏着梅，他不经想起常越珠说的那句诗：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他轻笑出声，萧萧的风声裹挟着他的声音传遍后院的每个角落：“我认为此番场景并不是常小姐所说的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而是有梅无雪不精神，有雪无诗俗了人。”
似是醍醐灌顶，窦洵最先反应过来：“这句诗运用的好啊小宁，梅与雪相伴而出才是最美的，不管缺哪一样都会美中不足。”
越来越多视线开始黏在盛禹宁身上，盛禹宁一袭白衣似是融入了四周，但周身气质却与周身格格不入。
越来越多倾心与欣赏的目光都开始黏在盛禹宁身上，但是他好像没有察觉一般，仍旧痴痴地看着梅。
祁霖站在他身旁感受到了来自他身后灼灼的视线，他有些煎熬然后他便用胳膊怼了怼盛禹宁：“你小子也太会引人注目了吧？”
盛禹宁愣了一瞬，随即转头看着祁霖的眼睛：“哥哥不喜欢我这么出风头？”没等祁霖回话他又将头转回去，他一脸正色：“既然哥哥不愿我多出风头，那我便不出好了。”
祁霖：我有这么说吗
祁霖欲要说什么，余光瞥见一个少女朝这里走来。
他拍了拍盛禹宁的肩膀，转身走向窦洵的身边。
当盛禹宁还在看向祁霖离开的地方疑惑的时候，他耳边响起一个很小的女声。
常越珠比盛禹宁低了一个头，她抬起眼看着盛禹宁：“盛公子刚刚的事我还没感谢你...”
二人来到了院角的一个小亭，少女不知为何红了脸。
她微微低着头：“谢谢盛公子帮我解围。”
盛禹宁脸上挂着亲密而疏离的微笑：“这没什么的，小忙而已，不必谢。”
常越珠抬起头看着盛禹宁，在没察觉下她的眼神带着几分炽热。盛禹宁第一次这么近距离面对女生，他不自然地往后退了一步。
少女感知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回过神来，她拿出一张请帖：“过段时间就是我的及笄礼了，这是我单独为你准备的请帖，越珠很希望你能来。”
盛禹宁知道少女离开那一刻才回过神来，他不经有些懊恼刚才退的那一步实在是不太妥当。
他低头摩挲着手上精致的拜贴，他必将是去不了的。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