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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两棵梧桐树 巷尾的少年 ...
期末来得很快,学校为了模拟中考氛围,拖拖拉拉了三天才考完。
交完最后一门化学试卷,舒梧揉了揉眼,将水笔套上盖子扔回考试袋,背起搁在讲台前的书包往门外走。
有两个短发女生等在走廊。见他从门内走出,其中一个被推上前,匆匆往他怀里塞了盒巧克力,嘴上小声说真的很喜欢你,紧接着面色通红地跑开。
脚步实在太快,甚至没等舒梧说出一句谢谢。
对于这种程度的示好,他算是见多不怪。自己从小到大好像什么都缺,独独不缺桃花。刚会走路的时候,就有舒路铭商业伙伴的小女儿登门做客,见他长得比洋娃娃都漂亮,拽住衣服死活不肯撒手,吵着闹着非要带他一起回家。
小姑娘和他同岁,名叫祁安安。是奠定他此生“被无数女性青睐”大业的第一人。
想到这个名字,舒梧踢起脚旁的碎石粒,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小姑娘被千娇百宠着长大,现如今任性刁蛮得厉害。昨晚也不知出了什么事,在电话里又哭又骂,狠话放了一大堆,诸如什么“杂种就该去死” “明天一定要他好看”。
舒梧那时忙着做题,嘴上嗯啊地劝了几句,并未细听来龙去脉。心道不知是哪位仁兄如此英勇,竟然敢招惹祁大公主,估计接下来的日子不太好过。
出于人道主义,自己先替他点根蜡。
阿门。
舒家负责接送的车停在学校路边的绿荫道旁。偶尔有几个路过的学生和家长,对着车前的小金人比比画画。
见他走过来,等候在一旁的司机张泉拉开车门。
“桐桐来了啊。”
舒阳已经在后座坐好,冲探身上车的他露出笑意。目光落在舒梧手中的巧克力上时,似乎僵了一瞬,却又极快地移开。
“榛仁葡干味的,吃吗?”舒梧并未接话,反而打开了巧克力的盒子。
虽说最近自己与舒阳的关系有所缓和,但听见对方亲昵喊着自己的小名,仍让他有些不自在,只能默默转移话题。
“不用了,那是别人送给桐桐你……”
舒阳话还没说完,嘴巴已经被塞进剥好的巧克力堵住。身旁的少年故意别过头,仿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满脸写着无辜。
司机张泉玩笑道:“大少爷就尽管吃吧,这种巧克力,小少爷他三天就能收到一盒。”
舒阳嗯了一声,捧起巧克力开始慢吞吞地嚼。榛子碎在齿间迸裂开来,带着劣质糖精的甜意。与化开的巧克力一起,黏腻地划过喉舌。
他舔了舔下唇的碎屑:“桐桐很好,喜欢他的人一定很多。”
张泉随口应和:“可不是,谁不喜欢咱们小少爷。”
舒梧刚想开口阻止这场愈发尴尬的聊天,书包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掏出一看,屏幕正中央显示着“祁安安”三个大字。
……除了不想接,还是不想接。
纠结了片刻,舒梧到底还是滑下了接听键。下一秒尖锐地女音直直从手机里冲出来,将车上三人吓了一跳。
“桐哥!我在南郭路这边的巷子里,你过来!”
声音离得稍远了一些,似乎是移开了听筒,隐约还能传来拳脚入肉的闷痛声,“你和你下.贱的妈都该去死,我今天就要让人打死你!”
电话戛然而止,紧接着微信跳出地址定位。
靠,这是真要出事的节奏。
舒梧赶忙让张泉调转车头往南郭路开。导航显示地点在昌林区附近,离这里尚且有不近一段距离。只是他想不通,昌林区那片是公认的老旧破、脏乱差,祁安安好端端的,怎么会和那里的人有如此大的矛盾?
“桐桐你太别担心,她应该知道分寸的。”舒阳宽慰道。
“分寸这东西她从来就没有过!”舒梧焦躁得直跺脚:“她早被家里惯坏了,旁人丢了半条命她都不会觉得有什么。”
回忆起祁安安往日里的骄纵跋扈,他背后冷汗直冒:“要不报警吧?但是报警去抓,我没法和祁叔交代。麻烦了张哥,再开快点!”
银灰的Wraith在道路上不断变更车道,伺机提速超车。怎奈时间是下班高峰,刚拐上尹湖立交就堵了个水泄不通。
舒梧看了眼定位,还剩不到3公里的距离。
咬咬牙,干脆拉开车门跳下,打算徒步跑过去。
舒阳紧跟其后下了车,不等他拒绝主动说:“桐桐,让我和你一起去吧。万一出了什么事,好歹我也是个男生。”
“随便你。”舒梧转身冲进车流,头也不回的往前跑。
他跑得很快,双臂摆起弧度。白色校服衬衫一角随着动作从腰间滑脱,被立交桥上的晚风吹起。
落在身后舒阳的视线中,像朵从天空无意走散的云。
1.2公里直行,100米左拐,380米右转再左转。
最终舒梧来到了一个狭窄的旧巷口。
后来的许多年里,他都会回忆起那一日,被夕阳余晖浸泡的巷尾中,所发生过的一切一切。好似旧电影中光怪冗杂的画面,带着泼墨般浓烈的橙红,被伸出的檐角所割裂出阴影。辱骂,尖叫,拳脚磕碰骨骼的闷响,晚风中的衣背湿透的汗臭,和额头手臂涌出的鲜血。
那是他第一次遇见祁归。
在兵荒马乱,措手不及的黄昏日落。
“桐哥!”站在最边缘的祁安安首先看到了他,瞬间止住了难听的谩骂。
小姑娘嘴巴一瘪,掉着泪朝他跑过来。
但舒梧此刻哪里顾得上安抚大小姐的玻璃心。他双眼发黑,只看得见地上拖拽出的血迹,和那个被混混们层层围殴的人——看身型,似乎是个同龄的少年。
此刻他正被几人死死踩跪在墙尾,沙砾混着鲜血糊了满脸,凝成几道丑陋的深痂。混混们拿钱办事,哪怕人已经几近昏厥,手中铜制的皮带扣仍在不要命地招呼。少年洗到发白的上衣早已烂成一团,露出后背皮肉翻肿的青紫。
这分明是一场单方面的泄愤凌虐。
“都给我住手!住手!快点住手!”
舒梧快要被这幅场面恶心到干呕,扯住祁安安大吼道:“祁安安,你是不是疯了?!快叫他们住手!”
祁安安抖了抖,她从未见过舒梧如此光火的模样,被接连几声大吼斥责的发蒙,开口让混混们停下。
这群地痞少有这般肆意妄为的时刻,施暴到现在,一双双眼睛里尽是扭曲的快意。听见雇主的话,尤嫌不够过瘾,收皮带撤开腿的同时,还纷纷往少年的头发上啐了几口唾沫,这才转身离开。
“草!你们这群傻逼!”
舒梧气得发抖,恨不能追上去给这群畜生一人一脚,却被身后的舒阳紧紧攥住手腕:“桐桐,你冷静点。”
“我冷静你妈了个x,祁安安,祁叔秦姨给你钱,就是让你花在这种事情上的吗?”舒梧给了祁安安一个格外凶狠的警告眼神,走上前查看少年的伤势。
左前臂不自然弯折,八成是断了彻底。额角处的伤口极深,像是被利器故意划破,还在往外冒血,而周围散落一地的酒瓶玻璃渣,大概就是罪魁祸首。
已经打过120,交代完地址和基本伤情,他再次回到少年身边。
因为人伤得实在是太重,舒梧不敢轻易挪动他的身体,只是越看越觉得触目惊心。倘若自己再来迟一会,后果不堪设想。
“你到底在发什么疯?”他有些头疼地询问祁安安,“早知道你搞成这样,我就该直接报警。”
祁安安逐渐从癫狂的愤怒中冷静下来,看见人真的被打到半死,总算感到了些害怕。但嘴里依旧气焰嚣张,固执不肯认错:“我打他怎么了,我凭什么不能打他,臭婊.子偷养的私生子就该被打!”
——“私生子”。
这个带着浓烈恨意的词语,猝不及防从她的嘴里蹦出来,令舒梧和身后的舒阳俱是一愣。
“桐哥,你不知道,他妈就是个红灯区卖身的妓.女。趁我爸喝多了,故意那什么才有了他。当初我爷爷给了她一笔钱让她走.......哪知道她昨天竟然又找来我家门口,说要让他认祖归宗。”
“昨天我家里来了很多生意上的人,他们全都看到了。我妈和我爸闹了一夜,说自己丢不起这个人,一定要离婚。”
祁安安顺风顺水长到这么大,所经历最大的挫折不过是考试失利、闺蜜决裂,何时面对过这些成人之间的龌蹉事。说到父母可能会因此离婚时,她紧抱着舒梧的胳膊,哭得浑身发抖:“桐哥,我爸妈如果真的离婚了,要怎么办啊。”
“都怪他,都怪他和他妈,他们就该去死,他们怎么不去死啊。”
“祁安安,不要这样说。”
也不知是不是考虑到身后舒阳的感受,亦或是出于对那个躺在地上昏厥少年的怜悯,舒梧打断了祁安安,一字一顿道:“你听好了,这件事情里,谁都可能有错,但错的唯独不会是他。”
“我们都没办法决定自己的出身,但凡有一丝可能,谁都不会选择这个身份。”
他说得并不慢,但语气极为认真。
“应该接受惩罚的是曾经做错事的大人,不是后来长大的小孩。”
“你可以讨厌他,甚至恨他,但没资格这样对他。”
说完这些话,舒梧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明明自己也是不久前才明白的道理,现在却要像个长辈似的说给祁安安听。
巷口传来了救护车的鸣笛声,随行的医护人员们匆匆赶来,几人合力将少年挪上担架。当舒梧从他双肩侧松手时,突然方才发现昏厥的少年,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
此刻,那双宛如死水般古井无波的眼睛,正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
他被吓了一跳,下意识说了句我靠。
少年的眼白似乎比旁人少些,瞳孔的颜色更是黝深。像两颗无法折光的原石,黑蒙蒙的一片,将所有本该流露的情绪吞噬殆尽。
因为失血,他的面色有些苍白。很瘦,套头T恤被撕扯得破破烂烂,锁骨凹陷,肩胛嶙峋到近乎突兀。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注视吓到了舒梧,他将视线挪开,对着救护车顶陷入失焦状态。
舒梧觉得自己大概是伤害到了对方的心灵,挠了挠头朝他解释。
“朋友,那什么,刚才我就是没想到你突然醒了,有点意外,你别多想。”
少年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似乎不大愿意交流。
恰好有医生过来检查,舒梧便识趣的退让到一旁。
舒阳被他留在巷子里照顾祁安安。刚才上车前他已经打了祁墨深的电话,提了提雇凶打人的事实,顺便告诉他了详细地址,好让他早点来接自己的宝贝闺女。
至于现在躺在救护车里的这位……
舒梧在心里叹气。
祁墨深连认都不愿意认他,更别提会来医院了。
想到这,他突然对这个少年产生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惺惺感。他们两个人,虽然一个是舒家的嫡少爷,一个是祁家见不得光的私生子,但归根到底,都是有娘生没爹养的倒霉孩子。
怎一个惨字了得!
隔着车里的过道,舒梧忍不住又去看这位难兄难弟。
少年额上的伤已经紧急处理,刚才糊了满脸的血污被擦去不少,总算能看清楚相貌。
明明都是同龄人,十四岁的舒梧脸上还有些肉乎的婴儿肥,而他颚线弧度已经臻近完美。鼻骨挺厉,眉眼冷肃,是那种与舒梧的精致全然不同的,极具攻击性的锐气五官。
再配上那双与年岁不符的深眸,大约是如今很流行的阴郁卦美人。
重度颜狗舒梧,对着这张脸来回看了半响,突然间福至心灵:“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立交桥是不允许行人穿行的!!桐桐的行为是非常错误的!!应该引以为戒!!
舒阳这个人很复杂啦,自身性格复杂,对桐桐的感情也复杂,不算坏,也绝对不是好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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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两棵梧桐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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