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眷》鸟栖木

28、或许算是好事

　　那团柔软温和的光看上去毫无杀伤力，旁边掉在地上的瓦砾看上去都比它更加安全可靠。
　　眼瞧那尖利的带着干涸血迹的爪子已经到了面前，安知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僵硬地保持着举起光团的姿势。
　　温凉靠在墙上，在不甚完整的视野里看着自己身前的人影，忍不住眯了眯眼睛。居然......被他救了吗？
　　也许是那团光在黑暗中有些过于明亮，有些晃眼，他的意识逐渐恍惚，终于坚持不住，归于虚无。
　　他会死在这里吗？
　　安知听着怪物的怒吼，有些忐忑地等着痛感传来。
　　然而并没有。
　　他睁开眼睛，可怖的怪物正在地上翻滚，注意力统统放在了伤口上，看样子完全顾不上他们了，尘土飞扬。安知忙不迭查看温凉的情况，发现他左臂骨折，人也晕了过去，不禁感到头大。
　　那怪物似乎停止了翻滚，安知回头一瞥，确认过状况后着实一惊。
　　原本两只尖利的前爪只剩下了一只。
　　这......难道是他干的？
　　看着怪.只剩三只jio.物重新站稳，对着他再次跃跃欲试。安知无声吞咽，又一团光从他手里飘出来。
　　实践出真实。
　　他控制着光团，晃晃悠悠但速度不慢地朝那怪物的另一只前爪怼了过去。
　　那怪物看着不太妙的光团，惊慌后退躲闪。然而三只脚实在不太灵便，还是被光团沾了个边。
　　古人诚不欺我。
　　安知看到了神奇的一幕，那怪物和光团剐蹭的前爪，如同受到童话里的诅咒般，身体坏死，溃散掉落，甚至还在朝躯干不断扩散。
　　失去两条前臂的怪物难以保持平衡，直接倒了下去。
　　此时，安知的心情非常微妙，原来他的能力还有这种效果吗？
　　这感觉就好像生活清贫只能靠家里的小菜园种地为生，却突然发现菜地下面有一座金矿。
　　安知紧张地盯住在地面上翻滚的怪物，四肢无力，尚未从惊吓中回过神来，甚至生理性地有些发抖。
　　他快速地看了一眼靠在墙边还在昏迷中的温凉，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更多的光包围了倒地的怪物，如侵略般将其吞噬殆尽。
　　在凄厉的嘶鸣中，狰狞的怪物变成了一地泛着白色的灰烬。一块拳头大小的结晶掉落在一簇灰烬中，撞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安知呆呆地看着，伫立良久，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有些呼吸困难，心脏狂跳，双腿一软，直接坐在地上，大口地喘息。
　　成功了！他活下来了！
　　劫后余生的巨大欣喜差点冲昏了他的头脑，好在傍晚骤降的温度强迫他找回理智。他跌跌撞撞地摸到温凉旁边，伸手试了试，入手冰凉，完全感觉不到人体的温热。
　　安知想到什么，脸色有些发白，刚才那一下，正常人弱一点的当场毙命都有可能。他看着眼前蒙面的人紧闭的双眼，头脑发热，颤抖的手抓住温凉的手腕，寻找那微弱的脉搏，内心慌乱迭起。
　　可别这么死了啊！
　　隔着肌肉与骨骼，心脏的律动沿着动脉传到指尖。
　　还好还好，还活着。
　　发现对方生命无碍的安知冷静下来，连忙查看他的伤口，却发现他的身上完全没有外伤，但是人却迟迟没有醒来。
　　他有些奇怪，受了伤却完全没有伤口，怎么看怎么诡异。他记得温凉的手臂刚刚明明骨折了，可现在却看不出来。
　　除了身体异于常人这个可笑的借口，这种恢复能力他只在一种情况下见过。
　　他死死盯住那黑色帽兜里一看就十分柔软的白毛，最终还是压下心里的怀疑。
　　刨去别的不说，他们好歹也一起同生共死过几天，或许等到本人醒过来，他会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而温凉本人正被淹没在黑色的梦魇中，记忆混乱，大脑阵痛。各式各样的熟悉画面从他的眼前闪过，接收的信息如同海绵毫不客气地膨胀开来。
　　记忆的碎片是拆分的拼图，被编制在一起，补全残缺的漏洞。温凉细细地捋清所有，慢慢消化着自己的过往。经过漫长的梳理，他终于慢慢醒来。
　　他们果然之前就认识啊。
　　温凉羽睫颤动，视野恢复，夜晚来临，远处几栋楼宇之后只剩下微弱的光亮。
　　他的视线移动，正好对上了复杂的目光。
　　温凉感觉到微冷的空气灌入鼻腔，晚风拂过面颊并不算冷。
　　等等......拂过面颊？
　　——他的口罩不见了。
　　温凉视线下滑，落在安知在胸前，因为之前的战斗从衣服里掉出来的平安扣上，沉默地思考该如何解释，大脑一时间有些宕机。
　　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如果他有罪，请把他抓进公安局。
　　而不是恰恰在他隐藏身份的时候恢复记忆，还被自己暗恋的人刚好撞破。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月光浅淡，两个人对视良久，谁都没有开口。
　　反正已经被发现，温凉干脆扔掉了挂在一边耳朵上的口罩，摘下帽子，站起身来。
　　夜晚亚种的活动会更加活跃，此地不宜久留。
　　他们的车是不能用了，好在这附近的酒店也不少。
　　温凉稍显暴躁地一层一层清理掉楼里的亚种，碍事的家伙被他直接扔出了窗外。
　　不一会儿，他就清扫了这栋酒店里所有的亚种，用几个柜子抵住了酒店的大门，他们在三楼的一个较大的房间里暂且安顿下来。
　　安知有些心不在焉，他万万没有想到，他的愿望就这么在眼前成真了。
　　眼前的人虽然改变了发色，身形也变得更加高大，但是他的五官和给人的感受是不会变的。
　　温凉真的没有死，还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或许这也是之前他从来没有摘下过口罩的原因，安知本来以为这个实力强大的队友是因为白化病有心理阴影所以才一直蒙面，他甚至都脑补出五万字悲惨身世。
　　好嘛，什么白化病，都是假的！
　　安知坐在靠窗的一张床边，他透过窗子向外看，外面下起了小雨。雨滴打在玻璃上，汇成一股水流缓缓流下，宁静的让人有种世界依然安详的错觉。
　　那个晚上好像也下过雨。
　　栗山警署的人数每天都在增加，只不过增加的人越来越少。每一次回到基地后，他们都翻找基地的名册，试图找到温凉的名字，然而结果总是不尽人意。
　　查无此人。
　　所有人都明白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在这里，每时每刻都在上演离别。只是不愿意相信而已，他们都希望那个人还活着，但同时他们也知道，没有人能在那种情况下逃离。
　　甚至自私地庆幸着，还好留下的不是自己。
　　而他的结局，无非是变成了一群亚种的食物，甚至更糟——成为了街上的行尸走肉……存活的可能几乎为零。
　　好在他的美梦成真了，温凉还活着。
　　为什么他不来找我？为什么不告诉我他的真实身份？还有伤口是怎么回事？他的样貌又是因为什么？
　　他的疑问有很多，但是都不知道怎么说出口，只能死死地盯着温凉的一举一动，把这个人刻进眼睛里。

作者有话说

　　希望有人告诉我感觉怎么样，会不会有什么地方怪怪的？可以的话，一个字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