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感到生气的原因 ...
-
桃山之上。
训练归来的三人分散而坐，桑岛慈悟郎端坐在正中清了清嗓子道：“过几日就是狯岳参加最终选拔的时间了，在此之前要做好准备，善逸和弥生也一样。”
随着狯岳最终选拔的日子临近，这几日连着桃山其他人的饭食也好上了不少，餐桌上也偶尔会出现一些平时不太能够吃到的东西，此刻弥生就正对着盘中的鳗鱼紧皱眉头，好像面对着什么棘手的敌人。
跪坐在装木盆旁，正要把填好的米饭递给狯岳的金发少年正是被雷劈过的善逸，他伸出手的动作因为桑岛先生的话停顿了一下，看向狯岳的目光满是真诚的担心，他似乎想开口说些什么，但狯岳只是接过善逸手中的碗。
“嗤。”
一声讽刺的鼻音从狯岳处传来，将善逸本想说出让对方多加小心的话语尽数化作苦涩的味道，顺着喉咙暗自吞下，端着自己的碗回到餐桌处低头吃饭不再言语。
弥生的座位和善逸近些，此刻见大家都沉默下来，她迅速地把自己盘中一口未动过的烤鳗鱼倒进善逸碗中，换来对方一个勉强挤出的笑意。
除此之外，又是不可避免的尴尬一餐。
直到三人各自出门继续训练，这种令人不适的尴尬的氛围才算结束，但狯岳的敌意也只有在作为前任鸣柱的师父面前才会有所收敛，三人才走了没多远，他例行的恶劣话语就一股气地吐露出来。
“看到你每天摆出那张哭泣的脸，真的连食欲都下降了不少，”
弥生无意听他逞口舌之快，也不想听到他对善逸恶言相向，便想着如往日一般忽视过去，拉着善逸的衣袖转身欲走，可谁料对方的态度比平日里更加嚣张，拿着手中咬过一口的桃子向着善逸的头丢了过来，善逸却只是低着头不闪不避。
弥生未作言语，拿着手中木刀将飞来的桃子击落，回过头，蹙眉看向狯岳。
她对于恶念的感知并不只是直觉那么简单，比起直觉，倒更像是听觉嗅觉一类的“感知”，随着剑技与呼吸法的精进，这种感知也愈发灵敏起来，这也是为什么弥生一开始就更加亲近桑岛先生和善逸的原因。
此刻的狯岳就散发着那种令人极其不适的恶念，一步步向二人的方向走来，言辞更加尖锐。
“说起来你不也是一样吗？来在这里不走，浪费师父的时间，完全没有羞耻心吗？”
善逸听到这番话，垂在身侧的手掌慢慢紧握成拳，用力到连指甲都快要陷入手心，明明因为愤怒而发抖，却没有说出一句话，更没有像往日被桑岛先生和弥生训练时那样流出眼泪来，他只是难过，为自己弱小到没有办法反驳对方的话而难过。
弥生拎着手中的木刀，刀剑点地，不知暗自想了些什么，她放开扯着善逸衣袖的手，转身道：“狯岳，来比试一次看看吧。”
原本垂首不语的善逸听到她的话，金色的眸子颤了一下，猛然抬头看向她。
弥生的声音，是在生气吗？
狯岳仿佛比善逸更加惊讶，露出了熟悉的讽刺笑容，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
“哈？好啊，输了就趁早带着他一起离开，不要在这里碍眼！”
可惜弥生完全不予理睬，既然完全无法正常沟通，就已经没有勉强自己去和对方交流的必要了。
弥生深吸一口气，持着手中木刀摆出剑技的起手式看向对方，做出了此刻她认为最恰当的回答。
狯岳一向自视甚高，此刻又感觉自己受到轻视，胸中怒气更盛，拿着桑岛先生交给他的日轮刀，直冲着弥生的脖颈而去，完全不顾只是同门之间的比试，竟拿着真刀对弥生使出为斩鬼而学习的剑技来。
胜负在一瞬之间就已经决定。
狯岳手中挥出的日轮刀还未来得及收势防御，木刀击打在皮肤上传来的痛感就已经昭示了此次比试的结果。
弥生就在他挥刀的同时，依靠惊人的速度躲过了狯岳的攻击，她在刚才所使用的，正是雷之呼吸的第一型——正是狯岳一直学不会的，也是善逸唯一学会的型。
没有继续比试的必要，在敌人的刀刃触碰到自己的要害时就已经没有机会了，呼吸和心跳都会停止，又何谈继续比试？
于是弥生理所当然地调转刀尖，收回了手中的木刀，除了提出比试之外，她从头到尾未发一言，转身便向着善逸的方向走去，没有再看狯岳一眼。
……输了？就这样输了？怎么可能？
过度的自尊心在此刻被本应比自己弱小的人瞬间摧毁，不甘与愤恨逐渐汇集，血液涌上大脑。
“阿弥背后啊啊啊啊！”
刀光带着几乎凝成实质的恶念从背后突袭而来，善逸在前方看到了狯岳的动作，明显吓了一跳，尖叫着向弥生的身后迎去。
弥生的动作却比善逸的声音更快，刀刃相接的声音才一响起，片刻不到，弥生的木刀就狠狠砸在了狯岳握刀的手上，等到反应过来时，他捂着被击打过的手腕，用几乎仇视的目光注视着弥生等待她的说法。
可谁料方才被偷袭，才提刀反击过的人不仅没有出现意料之中的愤怒表情，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奉上，拉着身旁的善逸就走。
等到二人远离狯岳，善逸才闪烁着目光看向弥生，问道：“弥生……你刚刚没事吧？”
她摇了摇头，露出一个有些困惑的表情。
“没事……但是刚刚感觉到的恶念非常明显，在那种感觉下完全没办法好好交流吧？更别提像真正的同门一样相处，桑岛先生这个要求，有些困扰。”
茂密的桃树下，斑驳的光影从树冠间头洒下来，星星点点地照射在弥生白皙的面庞上，她伸出手，仿佛试图捕捉空气中细小的灰尘，明明是非常宁静而美好的画面，但是……
“不，比起这个……阿弥，你在生气吗？”
空中的五指逐渐收拢，她望向善逸之前因为被雷劈中而变成暖金色的发顶，缓缓点了点头。
善逸原本澄澈的目光再次紧缩了起来，他试探般地拉住弥生的手，轻微地晃了晃。
“狯岳他，一直为了变强而努力……确实是这样啊，但他到底在想什么，怎么可以对同门出手啊！阿弥你如果……如果真的受伤……”
他好像想象到了弥生受伤的画面，先前的眼泪如同开闸泄洪般流了下来，声音颤抖，话语中满是后怕的情绪。
“我并不是因为这个才生气的。”弥生带着有些新奇的眼神摸了摸善逸变色的柔软发丝道：“善逸很难过没错吧？因为那种话。”
弥生的想法其实非常简单，既然善逸会因为那种话难过，那想办法打断对方的话就好了，尽管方法可能有些过激了，不过没关系，有用就好。
善逸在奇妙的脑回路上理解了弥生的意思，表情还有些发愣。
阿弥生气是因为我？因为我才生气？因为我难过才生气？因为我？阿弥？我？！
“阿弥！！超幸福啊啊啊啊啊啊噫！”
欣喜的情绪直冲头顶，善逸好像并没有被往日百试百灵的顺毛安抚，甚至还发出了高分贝的尖叫声。
弥生的困惑增加了，她伸出手一边顺着善逸的金发，另一只手伸到善逸的腰际抱住了他，试图用双重顺毛来让善逸平静下来。
“说起来，金色的善逸也很好看哦。”
“啪。”
善逸听到了脑海中最后一根理智的弦断掉的声音。
“噫！！！！！！”
穿透力极高，惊起一林飞鸟。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感到生气的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