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训练的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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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冬的清晨已经带上了几分寒气，晨间下过雪，此刻刚刚放晴，地面还残留着一层浅色的絮白。
入间弥生就站在一棵树下不断重复着挥刀的动作，这样的训练对于她来说实在算不上新鲜，无论是幼年时巫女的培养，还是后来刀剑们的指导，挥刀都是其中最为基础，也是不可或缺的一项，即使桑岛先生不去安排，弥生也早已把这样的训练当成了一种习惯，真正让弥生为之困惑的，是桑岛先生所提出的“呼吸法”。
从前所做的，无一不是对体能与剑技的磨砺，还从未有过利用所谓呼吸来提高自身体质的时候，而最近不仅是剑技方面没有进步这么简单。虽然和本丸的关联还在，却完全没办法通讯，饶是弥生心态良好，在这种情况下也不免显露郁色，今日更是天色刚刚泛白就站在这里挥刀，直到现在。
没有用，无论怎么做都没有用。
这一日的景象和那年的冬天极为相似，当时弥生尚且年幼，却拿着一把快要与身同高的长刀在雪中挥舞着。
“弥生，又错了。”
那人只穿着单薄的内衫从室内走出，站在回廊下望向弥生，她见状停下挥刀的动作，在雪中呼出一口白雾，看向来人的的目光一如今日般困惑迷茫。
“世知姐姐？”
她就这样从屋檐之下走出，没有向往日一般亲自挥刀指导，而是问了弥生一句话。
“弥生，你明白死亡的含义吗？”
年幼的弥生只能眨着杏眼，目光闪烁，答不上来，对方却并没有像往日一般严厉的责备她，就好像并不需要她答对这个问题。
“只有在明白死亡的意义之后，直面死亡，去正视那些你必须为之拼尽全力的事，才能知道自己为何而挥刀。”
她站在雪中，身影单薄而瘦弱，却伸出温凉的指尖，轻轻替弥生拂去头上的雪花。
“弥生，你需要接替我，超越我，成为比我更加值得依靠的人。”
不远处传来一声脆响，踩到树枝的声音将弥生混乱的思绪打散，善逸的身影逐渐走近，弥生便收刀向他望去。
狯岳与善逸同时受到桑岛先生的教导，性格却天差地别，在感受到那没来由的恶意之后，比起不屑与他们一道的狯岳，她自然更亲近善逸几分，此刻见善逸远远走来，弥生就站在原地向他挥了挥手。
见状，善逸原本正常的步子也快上几分，等到了弥生身边，突兀的问道：“阿弥，你不开心吗？”
弥生动作一顿，倒没有被拆穿的尴尬，只是神色自然，松了口气般笑道：“被发现了吗？善逸的听力还是这么厉害，其实也没什么事情，只是因为训练许久都没有真正的进步，才有些难过。”
善逸听到这话，原本关切的眼眸忽然黯淡了几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事情，低下头看不清神色。
“可是阿弥现在已经很厉害了吧？”他顿了顿，声音因哭泣而颤动，“明明年龄最小，来的也最晚，却已经比我更加厉害了，我也想……也想保护阿弥的啊……”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小到让弥生听不太真切，却能看到他的泪水一颗颗砸在地上，他不是第一次在弥生面前哭，但直到现在，看到善逸哭起来的样子，弥生也依旧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阳光不停驱赶，散开了云雾，直直打在浅浅一层的雪地上，逐渐化作水流浸润着脚下的土地，弥生比善逸矮上几分，此刻借着身高，伸手扯了扯他道：“善逸，雪都融化了呢。”
善逸感觉到衣角传来的力道，脸上的红晕悄然蔓延，他抬起衣袖抹去脸上的泪痕，却反而让脸颊沾到了灰尘，索性放着不管。
虽不知弥生为何说出这样一句莫名的话，他却还是认真回答道：“是因为太阳已经出来了吧。”
是这样啊，是因为太阳已经出来了啊。
弥生从拉着善逸衣角的动作改为扯住善逸的手臂，拉着他跑了起来。
“话说善逸是来问我有没有吃过东西的吧？还没有哦。如果觉得自己不够强，那么等吃完后一起来训练吧。”
善逸本还维持着站在原地的动作，忽然被弥生带着奔跑。
“啊……诶？诶？！等等……等等啊，阿弥！等一下啊！我真的跟不上啊！阿弥啊啊啊啊啊！”
是因为太阳已经出来了，雪才会融化，若是太阳没能及时升起，就必然是有什么东西替代了太阳，在黑暗中燃烧着自己的生命，在太阳的光亮到来之前，照出一条能够通行的道路来。
鬼杀队想必就是这样的存在吧。
如果刀刃不是用来守护什么，就只是利器而已，但鬼杀队呢？鬼杀队，是只有一把刀，就用□□之躯与那种怪物战斗的人。
直面死亡，去正视那些你必须为之拼尽全力的事，才能知道自己为何而挥刀。
弥生的呢喃会消散在风里，却不会被善逸所遗漏，她没停下，只是轻声道：“要一起加油啊，善逸。”
“即使要我加油我也做不到啊！全身都好痛啊啊啊啊！真的不能休息吗？真的不能吗？阿弥！！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弥生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听到这样的话了，自从拉着善逸一起训练开始，就一直能听到身后喊痛的声音，刚开始她还会停下脚步回头询问善逸是不是真的哪里痛，在得到了“因为阿弥残酷的训练而感到心痛”这样的答案之后干脆放着不管。
雷之呼吸在于速度，无论是拔刀的速度，还是移动的速度，只有通过大量的训练，再结合呼吸法，将自身的速度提升到极限，才能用出雷之呼吸的剑技，没有捷径可走。弥生的办法简单又直接，既然速度还不够快，那就继续加训，无论是跑步也好，挥刀也好，就直到足够为止。
但善逸……为什么倒在地上？
弥生停下脚步，刚在善逸面前蹲下，就见到善逸眼中逐渐积蓄泪水，还未等她发问，就先流下泪来。
“这样的训练真的是有用的吗？我的双手双腿都在痛啊，可是现在喊累未免也太丢脸了，所以就只能忍耐……不过我会哭的哦，真的会哭的哦……”
见善逸没有起身的意思，弥生也就顺势跪坐在他身边，睁着银色的双眸，示意他可以稍作休息。
“呐善逸，你觉得会感觉到疼痛是很丢脸的事情吗？”
她伸出衣袖，帮善逸擦去泪水，但善逸就像个漏水的水龙头，不断溢出眼泪来，甚至没有回答她的话，弥生也就顺着自己的话自顾自地说下去。
“疼痛就和听觉嗅觉这类的东西一样，都只是一种感觉才对吧，既然疼痛不是丢脸的事情，那么怕疼又怎么会丢脸？其实我也很怕疼的啊。”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向善逸伸出那只依旧白皙却已经生了一层茧子的手，“至于训练会不会有成效……我也不知道，但我相信自己，同时也相信着善逸，要知道，放弃可比怕痛更丢脸哦？”
善逸还在抽泣，他小心翼翼地拉住弥生伸出的手，却并没有附上力道，而是用另一只手撑地，自己站起身后，就红着脸放开了弥生，不知道是因为这一刻的接触而害羞，还是单纯的因为哭泣而脸红。
“既然……既然这样，我会试着努力看看好了！真的只是试试看哦？不要对我有过多的期待哦？会很失望的哦？”
也试着去回应爷爷和阿弥的期待吧。善逸嘴上说着，却在心里这样补充道。
弥生站在善逸正前方注视着他，额头和鼻翼还残留着细密的汗珠，声音依旧温和而坚定：“没关系，我会一直相信着善逸。”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训练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