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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商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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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庆皇宫早朝
杨平正襟危坐,架着冠的头高高地抬起,斜晲着底下一众跪着请柬的大臣。而为首的正是刘启光。
“皇上,太后生辰宴上的女子既是提到了江家,那必然就不是空穴来风,肯定是不知从哪得来了消息才若此说的,那江家公子江辕清当初可是私下连着密阁一众起兵造的反,余孽不除,就尚有再次私联密阁谋反的可能,还请陛下能彻查此事,还大庆和百姓一个安宁。”
密阁是大庆境内几个有名的刺客组织中名声最响的一个,不少达官显贵的离奇死亡都是密阁干的好事,找密阁办事只要你寻着对路子而且钱袋够鼓,安庐首富陆相旬的脑袋都能放到你的桌台上作摆设。当然这只是说说而已,没人会觉得阁主陆宥寻会真的杀了自己的老子,尽管他们并不相认为父子。
而这密阁的势力也不是一天就培养起来的,当初先帝陈风与相国陆相旬交好,所以说不知道他的儿子在私底下捣鼓什么是不可能的,只是觉得掀不起什么大风浪便没也就睁一眼闭一眼了,这才导致密阁的地位在安庐一度水涨船高,变成了现在这么个棘手的烂摊子。
密阁主陆宥寻,是相国陆家的庶出,自小就不比那长子陆朔光受陆相旬待见,家族里也没人重视他,所以他就常常喜欢外出找他那些混子朋友玩,一来二去也是结交了不少人脉,而他身边的朋友大部分都是手里没几个银子的,陆宥寻想了个招,这就是密阁的来头。
杨平不是不知道密阁对自己的威胁,自己也一直在暗地里派人调查密阁的水到底有多深,只是平时密阁都不显山不露水的,他根本没办法也没用理由与密阁过多的交涉,在尚未探清密阁的底之前,贸然与之交好是很危险的。
“刘卿说的在理,朕也有彻查此事的打算,可这事正好撞上太后的生辰,不吉利的很,若是现在追查的话恐会恼了太后,还是等过段时间再详查此事吧。这几日,西疆可有何异动?”
“回皇上,西疆近日来太平得很,陈岚郡主的治理一向是赏罚分明,深入民心,百姓过得和平安乐也自然不会生是非。”刘启光回。
“对于陈岚郡主朕一向是放心的,朕问的是那西疆大将军杨镇宝。”对于这位西疆大将军,杨平心里就没有这么踏实。杨平在西疆时,听了不少这位战神的故事。
杨镇宝是他叔叔杨宇墨的亲弟弟,早年先帝在世时,大庆邻国大荆一直不安生,杨镇宝单刀把守西疆曾立下了赫赫战功,在先帝心里的位置是极重的,因为信任,也赋予了很大的兵权。先帝一去,出于杨镇宝地位的考虑,这兵权轻易根本收不回来,也是落下了很大的隐患。
“回皇上,杨镇宝将军也在一直尽责地把守西疆,自那荆国新王上任后,西疆这两年便安生多了,荆国也再没有冒犯过两国的交界地。”
“没有异动只是暂时的,大荆国立国来一直对大庆虎视眈眈,朝夕之间积累数年之久狼子野心必定不会轻易消失,朕是怕若只有杨镇宝一人镇守西疆,若是敌军大肆进犯,恐怕会出什么岔子。
“那陛下的意思是?”
“朕想再任命一位大将去辅助杨建军镇守西疆。人选朕还没有确定,若是诸卿有合适的人选的话,可现在就提出来。”杨平做这个决定是为了两点,一是为了能削弱杨镇宝手中的兵权,二是派一个自己信得过的人去监视他的一举一动,这样便能牵制住他。
一旁一直未曾说话的杨季坤向左一埋横跨出了群臣的队伍:“请圣上三思。荆国虽然一直没有异动,但并不能说明没有密切监视大庆的作为,若是贸然向西疆重地增派人手的话,必会引起那荆王的警惕,若是因为此坏了大庆和大荆来之不易的和平局面,实在是得不偿失啊。”
杨季坤说完,又有不少个素日里与他交好的大臣站出来附和他。
刘启光见此,作了个揖:“陛下,大庆与大荆目前的局面根本就不是和平,只能称得上是僵持二字,若是再无所作为,大庆必会处于被动的状态,还请陛下三思。”
杨平久久地沉默了一会,他知道刘启光也和他一样注意到了杨镇宝手上极重的兵权,所以自然是不会反对他任命新将领的想法,但他没有想到这杨宇墨之子杨季坤竟会在朝廷上公然反对他。虽然这杨季坤话说的确实在理,但他这么做的动机并不能保证是完全为公的,自己与宇墨叔叔素来亲密,但却一直忽略了他身边这个好儿子。
要找时间好好拜访一下了。
“杨卿说得不错,确实不能贸然动作,还是需要一步步来。只是与荆国这般僵持下去也确实不是个事,还是需要早做打算才是。刘卿,早朝之后你留下,朕有事要同你商讨。诸卿是否还有其他要事相禀?”
“陛下,还有一事。臣的小儿陈二条昨日在夜里巡视时,遇到了从西疆赶过来的西疆郡主陈岚,说是特地为太后祝寿赶回来的。”刘启光将作夜刘二条遇到陈岚一事相禀给了杨平。
“哦?陈岚郡主回来了?那为何昨夜没有通报给朕呢?”
“回陛下,作夜刘二条遇到陈岚郡主时已是深夜,老臣便自作主张没有叫人打扰陛下的休沐,请陛下恕罪。”
“刘卿是一片好意,朕怎会责罚呢?只不过怠慢了陈岚郡主,朕心下也有些过意不去,且郡主远道而来朕却有失远迎,也是于礼不合的。朕下了朝便会亲自去寻陈岚郡主的。诸位卿可还有事相禀?”
早朝后
“陛下刚可是说有要事要与微臣商量?”众人退去后,只留刘启光一人立在空旷的大殿中,显得有些渺小。
“刘卿,朕一向是最信得过你的,对于此次杨卿这次在朝廷上的表态,你是若何考虑的?”
“回陛下,微臣不敢妄议他人。”
杨平见他如此心下有几分了然,先帝还在世时朝中的事他多少都是要过手的,谨慎的性子养成的也不是一两天了,肯定也不敢轻易在他人面前显露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
“刘卿但说无妨,此事只会你知我知,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晓,朕给你朕的承诺。”
“谢陛下,既然如此,微臣便放心了。不知皇上可否知道这杨宇墨早年间曾带着杨季坤去广襄王的府上小住过一段时间。”
“哦?还有此事?”杨平心下一惊,此事从未听叔叔提起过,大概是自己还在边疆的时候发生的。
“刘卿的意思是?”
“不错。
刘启光这是明里暗里说杨季坤是因为与广襄王交好才来的今日这么一出。广襄王也是机关算尽了,这么怕自己将西疆的兵权收为己用么?宁可落入让兵权落入一个将军都不愿落入自己的手中么?杨平心下冷笑,那这样一来许多事都有解释了。
杨平刚称帝的那段时间,朝廷上下还有许多不满意杨平继位的大臣,只因为陈风没有封自己的子嗣为帝而是封了一个小小的西疆首领做了皇帝,都纷纷说这里面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在的。杨平当时为了堵这些官员的嘴可是下了许多功夫的,他花了足足两个月的时间派人摸清每位官员的性格与为人特点,想要对症下药逐一攻破。
这些官员里有不少是爱财如命的守财奴,也有不少是为了权力可以不顾一切的危险人物,更有一纳妾就纳几十房,每天晚上还要翻牌子让小妾侍寝堪比皇上的,清正廉洁的官员只有少的可怜的那么十几个。真真统计下来,杨平真的开始有点恭陈风选贤任能的能力了。幸亏他统治的那些年西疆有杨镇宝镇着,没出什么大岔子。要是这杨镇宝当初没能镇住西疆,大荆的人打过来了,估计要满盘皆输。
如此一来,还确实应当感谢他了。
但大庆已经烂到根里了。
杨平为了堵住这些官员的嘴稳定住局面,是该给银子的给银子该升官的升官,该塞美人的塞美人,他自己知道做这些不过是饮鸩止渴罢了,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把龙椅给捂热了,清理朝廷上下的事得以后稳定住势力再谈。
在这一众大臣中,那些平日里一向以清真廉洁形象的大臣是最难被封住嘴的。一提给银子,人家要说身上不愿意沾上铜臭味;一提升官,人家就要跪下告老还乡,还说什么陛下高看了;更别提给美人了,人家清心寡欲都几十年了,总也不可能一夜之间就变成个老色狼吧。
但偏偏,他们质疑的声音是最大的。别看人数少,但是在朝廷众官员的心中威望是相当高的。那些爱财爱权的心里都发虚,碰见个一身正气的清官就要跟着跑,好似这样自己也能变得身正如松一般,这就是大庆官员的特点。
所以杨平就开始一家一家地登门拜访,想要找出这些清官反对自己的相同原因是什么,但来回来去跑了十几趟还是一无所获,他当时还怀疑了好久是不是自己哪里做的有问题,但现在这么一想,原来都是广襄王干的好事。
这些清官思想都是极为正统的,认为皇嗣继承皇位是天经地义,再加上陈让在地方治理这方面做得相当出色,要是肯再下功夫游说一下众人,煽煽风点点火,那些清官的心自然而然就都跟着他跑了,怪不得自己怎么做都得不到肯定,真不愧是广襄王,心思够深。
不,不能说他心思深,应该说是人家出身正统,还有足够让人信服的能力,一股自卑的感觉涌上了心头,冲的杨平鼻头酸了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