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番外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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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灵宝树下，黑白对弈难解难分。
“嗒——”
白子落。
“崖昇，我有一事相问。”
黑子落。
“师尊直言无妨。”
白子落。
“寻常道侣下棋都是坐别人腿上的吗？”
黑子落。
“那是当然。”
白子落。
“事到如今，你还觉得我会被你骗吗？”
黑子落。
“师尊都在我腿上坐了许久，才问这问题，是在诱惑我吗？”
沈回执白子的手一顿，而这腰间的手已经挑开了他的衣带。
“慢着，这还在下棋呢，你别——”
周崖昇停止调戏，将脑袋垫在沈回肩上：“嗯？可师尊已经输了，师尊不是说同一颜色的棋子连成五个就是赢家吗？”
沈回这才醒悟，仔细观察棋盘，见黑子已有三处再下一子就能胜利。
周崖昇都放水到这地步，沈回也才刚发现。
“……”
周崖昇笑道：“师尊，你又输了。”
“……不算，说好的九局八胜。”沈回说这话时毫无底气。
周崖昇将这人的脸转向自己，可怜道：“师尊还要赖账吗？”
都是装的，沈回没从结契印记中察觉到丝毫伤感。
果断拒绝：“不说。”
周崖昇听后，更是委屈：“自道侣大典上师尊说了那一次，我就再没听过，先前师尊不愿我也不强逼，可今日是师尊亲口应允的竟也不愿说，师尊……求你了。”
沈回看着周崖昇，默念：‘别上当别上当别上当别上当别上当别上当别上当别上当。’
……
……
调整坐姿，将上半身趴在周崖昇身上，沈回凑近其耳边轻语：“我心悦于你，夫君。”
在被扛回卧房的路上，沈回十分不解，为什么他连五子棋都不会下。
————
沈回与周崖昇结契已有两年时光，这位新任周掌门早已独当一面，不再需要他背后协助，沈回每日只需要花上一炷香时间处理好长老事务就能彻底解放。
真是美好的退休生活。
才怪。
原因无它，主要是太闲了。林原一年前就外出云游，奇炎依旧担任峰主一职在外理事；加上这世界没有手机电脑游戏机，消遣只能是四处云游吃喝玩乐，或者与好友举杯共饮切磋功夫，再不济也能钻研个人爱好消磨时间。
四处云游？周崖昇在理事阁里勤勤恳恳，沈回到现在都还有战后心理综合征。
切磋功夫？来，再讲一遍，战后心理综合征。
个人爱好……这个好像可以有。
沈回从前忙于各种各样的事务，可以说工作就是他最大的爱好。
连他自己都觉得太悲哀，遂决定附庸风雅一次。
每日辰时初，周崖昇给沈回准备好早饭，再把人亲醒，满面春风出门。床上的沈回十有八九是揉着腰起身，毕竟学不会拒绝，受苦的就是自己。
松了松筋骨，洗漱一番，用好饭食。
准时到后山点卯，管事弟子会呈上今日闭关弟子名单，只要没雷劫沈回就无需留守。
若是平时就回到平风阁后院，喝茶，惯例练剑，等待周崖昇回来陪自己聊天。
今日不同，沈回去藏书阁借了一大堆诗词歌赋，曲谱，棋谱和各种各样的经书。
沈回翻开诗词歌赋，看了第一篇，就轻轻盖上书恭敬放在一旁。他不是看不懂，就是想起当年被考试支配的恐惧，反正也没人邀他去诗会，罢了罢了。
再接再厉，沈回拿起新买的笛子，这曲谱写的通俗易懂，沈回深吸一口气——
“哔————”
“……”
看着聚灵宝树上面两寸深的切口，沈回觉得可以把笛子作为自己第二武器。
不打紧，他还有两个选项。
这个世界比较流行围棋，沈回入乡随俗，往石桌上摆棋盘，备棋子，翻开棋谱。
沈回开始念棋谱上的第一句话：“夫万物之数，从一而起。局之路，三百六十有一……”
“啪——”
沈回倒头。
秒睡。
要是当年知道这法子保不齐能把那心魔也一并催眠。
傍晚，平风阁卧房。
沈回埋在周崖昇怀里垂头丧气：“崖昇，我发觉自己好没用。”
一回来就得到好福利的周崖昇蹭着沈回的头发，不亦乐乎：“师尊不是还借了经书吗？”
“……我就是倒在经书上睡的。”
……
周崖昇忍着没笑出声，谁能料到，处理事务游刃有余雷厉风行的清寒仙君，只读了一行字就能靠着经书睡一下午。
沈回察觉到周崖昇内心的欢喜，将头埋得更深。
周崖昇暗道不妙，把沈回捞出来和他互抵额头，这样做能给沈回最大的安全感。
“阿回，是我不好，没考虑你的心情。”
沈回闭着眼不说话，生闷气。
这可真是稀奇。
沈回信任周崖昇，选择在感情上有话就直说，两人合拍得很，又宠着对方，全然没有争吵。
没想到第一次措不及防来了。
周崖昇有些兴奋，他一直想看师尊耍小脾气的一面，但他的师尊太过自律，往事总缠着师尊要行事规矩推己及人，就连面对道侣，师尊也不会放纵自己。
理智告诉他得把人哄好，私心迅速把嘴缝上。
……
沈回发觉对面人不讲话，更加委屈，可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委屈什么。
睁眼控诉：“你……为什么不继续说了，不，不能再哄我吗？”
干净清冷的面容配上这般话语。
‘啊——————师尊连生气都这么可人，这可如何是好。’
周崖昇捧着沈回的脸，目光灼灼。
沈回通过印记只知道周崖昇现下异常兴奋，顿时莫名其妙：“你想什么呢？”
“我在想阿回还愿意和我说话，太高兴了。”周崖昇鬼话连篇。
熟练蹭蹭额头，沈回立马消了大半气。
周崖昇也不再使坏心眼，认真道：“师尊何必执着于这个世界的消遣。”
“此为何意？”
“师尊不是说过，来自于另一世界吗？毕竟在那长大成人，或许这边的娱乐并不适用于师尊。”
有道理啊！他怎么没想到。
明显察觉沈回心情变好许多，周崖昇再接再厉：“明日我休沐，非紧急事件无须参与，正好陪师尊拓展爱好。”
沈回茅塞顿开，环上周崖昇的脖颈：“好主意，就这么做。”
周崖昇顺势抱着沈回站起：“既然如此，就先把正事做了吧。”
“正，正事？”
周崖昇压下嘴角：“嗯，该用膳了。呵呵，师尊……是想到什么好事了吗？”
沈回别过脸：“没有。”
————
显而易见，沈回还是失败了。
前世鲜少参与娱乐活动，知道的几个都是多人游戏。
沈回想起室友送给他的称号：游戏黑洞。
昨日周崖昇再一次给他坐实这件事。
沈回揉着腰俯身，用浸泡过灵液的泥土修补聚灵宝树的伤口。
“也不知林原此刻身在何方，半年才寄一次信，要是出什么事我怎么跟师尊交代……”
坐在理事阁中的周崖昇心中泛起忧愁，他知道这是沈回在思念林师叔，结契后不久沈回就向他道明师祖与师叔的关系。
周崖昇感慨良多，若是沈回因意外离去，他绝不独活……只望，只奢望这天下有什么机缘能成全这对苦命人。
周崖昇执笔书写，管事弟子入门请示：“拜见掌门，宗门前有位不愿透露姓名的修士欲面见清寒长老。”
墨笔停，眉眼抬：“让他滚。”
管事弟子哆嗦跪下：“此为该修士送上的信笺，他说若清寒长老见了定会邀他进门。”
周崖昇手指一勾，见那淡黄信笺上短短一句：【沈先生，你好啊！】
莫名其妙的称谓，亲近的口吻。
“……”
管事弟子不敢抬头，曾有不少修士想巴结清寒长老，都被周掌门瞒着长老，黑着脸“请”了出去，这次的更直白，还妄想越过掌门直接上门找人。
周崖昇不愿再让沈回接触世间的污浊，他的师尊好不容易过了几年清静生活，怎可让这等小人扰心。
但这信笺实在怪异……
罢了，若师尊恼了左右不过是让对方选个死法而已。
周崖昇起身向外走去：“本尊去寻清寒长老，让那人等着。”
“遵命。”
……
“崖昇，这才什么时辰就回来了？”
沈回正用泉水净手，见周崖昇立在门槛那。
“崖昇？”
晨光未褪，水雾缭绕，清新花香，沈回挽着袖子，任由泉水流划过小臂。
他的师尊眼里，闪着光。
周崖昇熟练压制心里负面情绪，不让对方感知，顺手拿过一旁的绢布替人擦手，细声道：“有位修士上门拜访，想见你。”
“见我？”沈回见人神色平静，将自己的手擦好后理顺衣袖。
“嗯，还送了信笺。”周崖昇慢条斯理拿出纸张给沈回看。
“……”
沈回接过后，周崖昇仔细观察他的表情。
只要出现一丝丝不耐烦，他就直接动手。
“崖昇，我的脸都要被你看出洞了。”沈回眼还在信笺上，伸手揉捏周崖昇的脸。
“师尊？！”
沈回晃了晃手里的信笺，轻松道：“慌什么，这可是位稀客，我想换身衣服，找人带他来后院吧。”
竟是能入后院的亲密关系？
沈回都不用印记都猜得出道侣内心的小九九，回头道：“过来帮我更衣便说与你听。”
周崖昇头脑昏涨，飘飘然跟着进屋。
得知此人是将在原世界离世的师尊带来这的契机，周崖昇谈不上高兴，若是沈回执意拒绝他们就不可能相遇，可沈回来到这世界却又被百般折磨。
见人消沉下去，沈回牵起周崖昇的手：“至少结局是美好的，我遇见了可以相伴一生的道侣。”
沈回低头，虔诚吻上周崖昇的手背，抬眸：“不知我的爱人，是否与我所想一致？”
……
这也太帅了。
周崖昇登时红了脸，收回手磕磕绊绊往外走：“弟子，先，先把客人叫上来。”
‘好久没听他自称弟子了。’沈回忍笑想着。
————
“见过清寒长老。”眼前瘦小男子头戴斗笠让人瞧不见样貌。
沈回布茶：“道友请就坐，崖昇你先回理事阁，我有事与这人相谈。”
周崖昇被下了逐客令，心不甘情不愿慢吞吞离开。
男子见人走了，垮下肩膀，瘫坐在椅子上正欲开口——
沈回抬手制止沉声道：“崖昇，注意身份，堂堂掌门挂在院墙上算什么，给我回去，你不是还有事做吗。”
男子身体一僵。
就听院外幽幽一声：“是……”
……
“噗——哈哈哈哈哈，这反派也太逗了哈哈哈！”向导边笑边拍桌，连斗笠都被震下地，露出一张狐狸似的脸。
沈回喝口茶：“他不叫反派。”
“不是，这周崖昇反差也太大了，你不知道他在门前见我的时候，那眼神恨不得把我杀个千百遍，谁曾想是个妻管严哈哈哈哈哈哈哈！”
沈回有点庆幸，幸好刚刚没表露厌恶情绪，不然向导真会曝尸荒野。
向导笑够了，去够茶杯：“我还以为你不会见我。”
“怎会，你欠着我一份礼金，我还想问你怎么来了，还能以人的样貌出现。”
那张狐狸脸回答道：“我是来度假的。”
“你个人工智能还需要度假？”
向导欣赏周围景色：“我可是高级人工智能，有情绪的那种，我看你这世界不错就来找你叙叙旧了，这皮囊嘛，是我用点数换的。”
“点数？”
“也就是你们所说的金钱，我们向导可以靠它升级权限。”
沈回见向导举手投足都与常人无异，更添疑心：“听你这么说你的上司也应该不是人了？”
“差不多。”
“那何必管我这种人的利益。”
沈回说的是穿越手册中对误入人士的补偿。
向导笑的狡黠：“现在才问是不是太晚了？”
沈回不以为然：“随口一问，不指望你回答。”
向导往嘴里塞了块点心，含糊道：“其实事情没你想的那么复杂，穿越者也是有权限的，有几个做大了为自己那一方争取点福利而已，那条补偿也是因为有人跟你一样误穿不想后人重蹈覆辙，不过你当时要是接受任务也是正式的穿越人员。”
沈回依旧不解：“你们这穿来穿去有什么意义？”
向导咽下点心，睁开细长的琥珀色眼眸，调笑道：“或许没有，但我偏偏作为人工智能诞生，谁知道呢？”
“……”
“哎呀哎呀，把气氛搞僵了，其实我来除了蹭你一杯茶外还有一件事。”
向导说着就拿出一银制小盒，递给沈回：“你心心念念的礼金，也可以说是我的补偿。”
沈回正色：“此为何物？”
向导避而不答：“我用我的职业道德向你保证，绝对无任何害处，我可不敢惹你，这皮囊贵得很，你要生气劈坏了我可得亏死。”
“我不接受，请收回去。”沈回果断拒绝，他绝不能让向导有左右现状的可能性。
“行吧，”向导没坚持，“亏我费大功夫做出来，唉——时候不早我该走了。”
“这么快？”
“我就放几天假，当然要四处逛逛，免得被周崖昇砍死在半路上我还是抓紧时间开溜比较好，下次见了沈先生！”
一溜烟跑了个没影。
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沈回收好茶具，叹了口气。
“早知道把它逮住说不定能给我点培养爱好的意见，失策。”
回卧房脱下正装，一回头——
银制小盒就在桌上。
‘就知道那家伙没安好心。’
沈回走近，捏起上面的纸：【这可是能实现你愿望的好东西哦！】
“呵，要是许愿你倒霉一辈子也能实现吗？”沈回伸手触碰银盒，光滑柔软。
诡异至极。
沈回收手，回味刚刚向导所说的穿越条例，若当年他没有猝死，这个修真·世界就会按着正常轨迹向前。
‘不知那个世界的周崖昇会是怎样？’
‘有人关心他吗？’
‘他还记得怎么做饭吗？’
‘他小时候怕不怕雷？’
‘他喜不喜欢笑？’
‘他会遇见珍惜他的人吗？’
‘他……能活下来吗？’
无从知晓，这本书仅仅一段简介和人物介绍，就能让沈回痛心不已。
“……”
“想见崖昇了，去找他吧。”
沈回转身——
【滋滋——】
意识断片。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番外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