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一切都宛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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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今日凌晨3点10分，在四级边域发生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暴动。据消息是联盟残翼与海盗相联手组成一支部队突袭当地的政府中枢。他们携带了大量非正规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以自杀式袭击突破了当地政府防线。尽管这只部队被政府迅速镇压，但仍在居民区造成了一定伤亡。政府考虑重新启动新一轮的征兵，并对帝国大学附属军部扩容……”
江湾烦不胜烦地关掉了自己弹出来的新闻简讯。他环视了一眼自己的房间——宽敞、洁净、各种设施一应俱全，更重要的是，由政府免费提供！似乎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房子了。
江湾盯着洁白的天花板发了会儿呆。直到智脑又自动弹出了帝国自动推送的新闻讯息，嘈杂的声音才把他拉回现实。
对，现实，现实才是真正重要的，江湾自嘲地笑了。他按下智脑上一个按键，将遮盖房间的幻想撤去，房间真实的模样才又恢复——除了免费是真的，这个房间狭窄阴暗的比假象还像假象。这是政府免费为待业人员提供的房间，更高级的房间需要每月向政府支付一定信用点才能住到。而信用点则需要工作才能挣得，相当公平。政府甚至还为住在公住房的居民们提供了免费的“虚拟住房服务”以“提高”生活质量。江湾在离开大学后就没有向家里要过信用点，他就是为了逃开那个家才选择自己找一份工作，而非是直接接下父亲为他早已预留了二十几年的岗位。他原以为一切都会很顺遂的，可在蹉跎了四个月无果，直到被撵出住房时，他仍一无所获。
难道真让我去当兵不成？江湾随意地浏览了刚弹出来的几条新闻。近年来，被赶杀殆尽的海盗和已经消失了两百多年的联盟又突然开始兴风作浪，尽管他们人数寥寥，但却掌握了大量杀伤性武器，据说那是联盟政府在某地残留下来的。江湾漫无目的地想着，帝国应该不至于打不过那群乌合之众吧，或许进部队划划水也好，当兵待遇好像挺不错的，但好像要求也挺高……
不过在军队里肯定是不能画画了，江湾叹了口气。他从床上下来，打算去出去透透气。再这样下去不行，他想，她会…消散在这片浑浊的空气里的。
这个建满公住房的城市坐落在离一颗隶属首都星域都市星球不远的星舰上。星舰上有着简单模拟出来的，人能适应的生活环境。据说这是联盟晚期倾尽全力研发的星外居住地，为了缓解日益紧张的居住问题，但是由于投入巨大，星舰本身运转耗能巨大，这艘曾被联盟视为希望之舟“诺亚方舟”的星舰，反而成为了压垮骆驼的稻草之一。在帝国建成后，帝国将联盟剩下的工作做完，并找到了能够以较低成本勉强维持星舰运作的方法。
这艘星舰上布满了一幢又一幢的公住房，楼与楼之间遍布着血管一般的小巷，而一条条能够承受货运飞行器的大道将这座城市又划分为六个方块状的区域。今天星舰的能源供给估计又不稳定了，天空中模拟出的恒星仅仅给予了几缕怜悯似的光亮。江湾穿梭在挤在两栋高耸建筑间的小巷中。左转、右转……江湾在心中默念着。经过了十几分钟，他的眼前豁然开阔了，他来到了他日常“工作”的地方，F区的小广场。
虽说是广场，但其实只是个弹丸之地。像往常一样，有几个男人在一个火盆边做着抽烟。这几个月下来，江湾已经能够认出这几位常客的脸，甚至从对话中也掌握了他们的一些基本信息。这几个男人见到江湾，都不约而同沉默了下来，盯着江湾。江湾也不惧，就走到旁边的一堵墙上，继续他往常的“工作”。
江湾静静看着这面墙，在墙上，有着他这几个月以来的画作，一个面容模糊的，拿着一只玫瑰的女人。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江湾失神得想，你到底是谁。江湾蹲下身子，沉默地给这位无名的女王画着她蓝色丝绸洋裙的裙褶。墙边的管道隐隐震动，传来这栋住楼里某个女人洗衣时的哀伤歌声，空气中传来香烟的味道，他似乎看到香烟的钴蓝色烟雾一点点攀附上她的裙摆。他身后的几个男人又开始聊天了——
“为什么，”一个声音尖锐的男人愤懑地说道，这是被革职的帕泽瑞，别人都称他为“瑞瑞”。“帝国应该用更强硬的手段，资本在侵蚀着这个原本伟大的国度！圣者托德见到会作何感想，我们原本是为什么要革命，为什么要建立圣者的政权！就是为推翻那个无力的政府，那个被商会操控的傀儡！人们要过上稳定的生活，可现在呢？他们把原本有能力的、安稳可靠的人从他们的岗位上踢走，高位上尽是无能者，资本垄断、贵族垄断……”
是的，确实如此。江湾想到他的父亲，又在她的裙边画了一朵装饰的蓝玫瑰。
“是的，是的。可我们的新王在上个月即位时已经许下了忠诚的誓言。我们要相信政府。”一个温和的男声忧虑地打断了瑞瑞的声音。胖胖的好人□□，一个跟随者，口头禅是“是的是的”。
江湾心道：是的，是的。万万万能的英雄政府会解决一切。但尽管他内心中如此嘲讽，他有种莫名的感觉——□□才是那个最清醒的人，他了解瑞瑞真实心态，帕泽瑞的心中燃烧着的是被革职的愤怒之火，他只是不满自己的境遇。当然他对□□的想法是猜测，对瑞瑞的想法是猜测中的猜测。
“咳咳。”咳嗽的男人是路易斯，一个擅长沉默和用咳嗽打破沉默的人。其余两人并没有在意，瑞瑞仍在发表着他的先进思想，□□仍在符附和，路易斯仍在咳嗽。
“天哪，路易斯你没事吧。”两人不约而同停下谈话，看向路易斯。这太不寻常了，他咳得太久了，江湾也不免有些担忧，他放下手中刷子，正打算转过身去问问他们要不要帮助，而就在这时，一个人突然从某条巷子里跑出来，他重重地撞上了江湾。江湾控制不住得向后趔趄了几步，撞翻了一旁得蓝色油漆桶。
“该死。”江湾皱了眉，脚下，蓝色油漆在她得裙底蜿蜒着，而那个撞了自己的人已经消失在某条巷子中，而路易斯也被□□和瑞瑞搀着走远。
“唉。”江湾叹了口气，将翻倒的油漆桶扶好，转身向自己住的地方走去。
重新回到公住屋的江湾又躺回了床上，他将佩戴在手上的智脑设置了睡眠模式，又看着天花板发起了呆。
或许刚刚的事是什么暗示，江湾想，我是不是应该回去，假装顺从的工作，然后用自己无敌的人格魅力、工作能力征服所有人，将权力从父亲手里夺来，然后一级一级升迁，当上第一大臣，架空皇室，让正义成为世界的主宰，让这个世界俯首称臣，顺便给瑞瑞官复原职……江湾越想越觉得好笑，我就应该是他妈的圣托德第二。“唉”，江湾叹了口气，还是睡一觉吧，自己真需要做个好点的梦了，明天他还要想办法搞到蓝色颜料……
江湾想着想着，睡意渐渐上涌……
“喂，醒一醒，醒一醒。”一个男人在江湾身边粗暴地喊道。一股腐烂的味道直直刺进江湾的鼻腔，将他的睡意瞬间驱散，他整个人弹了起来。
“我都说过多少遍了，翻泔水可以，别他妈挡着我们做生意啊。”那人仍不耐烦地说着。江湾却怎么听不清，他的脑子突突地刺痛着，而那人的话只让他的脑子更痛，他只能使劲地向那人摆手。
那人倒是停下来不说话了，江湾的头痛也渐渐平复下来。他睁开眼，看向他旁边的男人。只见那个人正穿着奇异的服饰，正打量着他的脸。
“你……”江湾皱眉，刚一开口就被那人打断了。
“你新来的吧，看你这人模人样的怎恁寒碜呢。记住我这儿的规矩，临开门了就赶紧离开。”那人才少年模样，却正经地皱着眉对他说道。说完，他便走进了一旁的屋内。
江湾等他走了也没有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他看了看四周，这是他从来没有来过的地方。石板材质的道路宽阔，街上空荡荡的，似乎是太早了，还没什么人起床。路向远处延伸去，两旁是他从未见过的，木制建筑，整整齐齐地排列在两旁。这里的房子都很低矮，最多也只有二层，他听见某处传来一个女孩的笑声。他循声望去，一个女孩站在不远处某栋房子的二楼窗口，正笑吟吟地看着他。见江湾看着她，她一下子不笑了，极快地似乎想要把窗门关上。但她又停下了动作，又大大方方地看着江湾，做了个鬼脸，才关上窗。
一切都静悄悄的，但又有着许许多多细碎的声音在宁静中酝酿着，洗脸声、洗碗声、梦呓声、母亲温柔的起床声……不知名的一只鸟儿开始鸣叫，紧接着整个世界都沸腾了，似乎每一块阴影处都藏着一只被吵醒的鸟儿在发泄不满，某处，不知名的动物开始嚎叫。而江湾的注意力还在这些房子上。
这么矮，够住人吗，江湾呆呆的想着。这里的房子是这么矮，他能看见一片他从未见过的、宽广的天空。天空灰蓝蓝的，江湾凝视着天空，渐渐地，他睁大了双眼。这是真的，他愣愣地想到，这是……一颗恒星，在他的眼前缓缓升起。它闪耀着江湾从未见过的光芒，而光撒播在他的身上，无比温暖。江湾反射性地闭上眼，视网膜上却还残留着它的身影，似乎是在无言的展示着它存在着。
江湾眯着眼，再一次看向这个陌生的世界，那颗恒星在慢慢剥离着覆盖在这个世界上的一层黑暗，天空也就此明亮。
一切都宛若新生。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