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Hyacho

46、外部接入者（二） 79.

　　79.

　　杨婷婷拦了出租车，宋邑尘保持一段距离跟在后面。

　　大概开了半小时，车停在了一幢破旧的居民楼前。杨婷婷付款下了车，却站在原地没走，转过身眼神落在了宋邑尘的车上。还没等宋邑尘反应过来，车窗外就传来了手指轻叩玻璃的声音。

　　宋邑尘摇下车窗，佯装惊讶的表情：“好巧啊，杨小姐，你也住这里？”

　　杨婷婷吸了吸鼻子：“不巧吧，朝雨哥。”

　　她指着方向盘说：“开这种车的不会住这里的。”

　　宋邑尘刚想辩解什么，杨婷婷就说出来一句让他手心发汗的话：“或者说，我应该称呼您为Mind实验室首席工程师宋邑尘？”

　　“你？！”

　　宋邑尘马上褪去了柔和的模样，富有攻击性的眼神像只看到猎物的狮子。

　　杨婷婷一把拉开车门：“上楼吧。”

　　宋邑尘跟着杨婷婷穿过狭小的楼道，她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小杨，你回来了。”

　　“温姐，我带了个人回来。”

　　拖鞋的踢踏声在门口停了下来。

　　面对面的两人抬头望向对方，不约而同地说了句：“是你？”

　　叶温愣了几秒，从鞋柜上拿了双拖鞋放在地上：“先进来吧，没有男码的鞋子，宋首席你先将就一下。”

　　屋内空间不大，但布置地格外温馨。餐桌上是叶温刚烧好的家常菜，杨婷婷从保温袋中拿出从外面打包回来的烤鸭，放在了正中间。

　　三个坐在橘黄色的灯光下，开始这顿气氛有些紧张的晚餐。

　　还是宋邑尘先开了口，盯着对面埋头吃饭的两个人：“两位都是从外部以意识接入的真人，是吧。”

　　“没错。”

　　宋邑尘冷声问道：“目的是什么？”

　　杨婷婷抬起头来：“宋首席，不要这么紧张，我们没有恶意。”

　　叶温抽出一张纸巾，不紧不慢地擦了擦嘴：“宋首席应该知道我身份吧。”

　　宋邑尘点点头：“你是江超的妻子叶温。”

　　在现实世界的案宗记载中，叶温在案件中的存在感很低。警方约谈时，叶温表示离婚后便与江超断联，并表现出巨大的厌恶之情。这一点，宋邑尘在系统中也确实感受到了，所以他和宋朝雨都没有在叶温这条线上深究。

　　宋邑尘反问道：“你是最近才接入系统吧。”

　　不等叶温回答，宋邑尘便分析道：“之前十几次重启拜访的时候，你一直都表现出对江超的厌恶和对警方调查的排斥。今天突然拿着日记本来找宋朝雨，前后反差太过大。”

　　叶温点点头：“没错。”

　　宋邑尘说：“我就问你们一个问题？”

　　“你们是善是恶？”

　　叶温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盛上一碗饭轻放在宋邑尘面前：“宋首席，我们跟你一样，是来带宋队长回家。”

　　杨婷婷站起身来，先是深深地鞠了躬，然后郑重地说：“宋首席好，我是遇害药物实验者之一的家属。”

　　那天，叶温正习惯地刷着新闻，一条新闻突然跳入。

　　标题赫然写着：“恩远被曝违规进行药物人体实验，瑞泽医院癌症患者竟成‘小白鼠’”。

　　叶温用发颤的手指点开了界面，她看到了自己丈夫的名字，还有其他被恩远残忍杀害的反抗者们。他们和江超一样，孤身去找寻真相，妄图为那些病人讨回生命的尊严，但都被扼住了咽喉，遗弃在无人知晓的冰冷角落。

　　而将这一切拉出放到太阳的底下的是......

　　叶温滑动屏幕，将目光落在了“市局刑侦副队长”这几个字上。她没有任何犹豫，给主管发了消息请假，然后径直走到地下车库，启动车直奔市局。

　　叶温有些激动，握着方向盘的手止不住地发抖。

　　见到宋队后，该说些什么？她的脑子只剩下这个念头。

　　叶温停好车，发现市局门外已经围了一圈媒体记者。她绕着走到了后门，刚巧撞上一位年轻的警察。

　　叶温认识他，是之前和宋队一起来拜访的实习警察，她记得他叫......

　　“叶女士！好久不见。”小警察惊喜地说到。他见叶温没有反应，说到：“是我啊，唐江，之前跟宋队一起来拜访的。”

　　叶温晃过神来，笑道：“我记得。”

　　唐江说：“叶女士，您先进来，现在外面记者多。您的身份最好还是不要出现在他们面前。”

　　市局的招待室里。

　　叶温喝了口水，平复了下心情，然后焦急地说：“宋朝雨队长呢？”

　　其实她一直记得宋朝雨的名字，也一直留着他的联系方式，但始终不敢将她所见闻的真相告知。她太怕了，那群人的势力范围大的可怕，她没办法不顾孩子的安危豁出去。

　　唐江沉默了一会说：“宋队受了点刺激，现在在医院接受精神方面的治疗。”

　　过了一周，叶温才终于在病房中见到了宋朝雨。

　　他比上一次见面时消瘦了一大圈，精神也变得萎靡，不再与人交谈，只是望着窗外。

　　叶温没像她预期的那般说一些感谢的话，只是静坐在病床旁许久，然后放下手里的花，站起身深深鞠了个躬，转身离开。

　　接下来几天，她都会在下班后来看上他一眼。在和护士混熟后，她才知晓宋朝雨在抓捕现场误杀了他的好友，而那位好友正是协助处理尸体的碎尸案嫌疑人。护士说医生诊断他现在的症状是创伤后应激障碍，现在好像报名参加了国内一个顶尖心里实验室的测试。

　　一周后，宋朝雨就去了那个实验室。

　　叶温也会经常发短息询问唐江治疗的近况。她听说宋朝雨的意识已经进入了系统，便放了心。直到有一天，唐江突然发消息给他说实验好像出了点问题。

　　等她回过神的时候，她已经坐在驾驶座，在导航上输入了Mind实验室。

　　实验室只允许有预约的外人进入，叶温只能站在门口，期待能从路过的工作人员那里打听到什么。但大家要不是说不了解，要不就摆摆手说不方便透露。

　　在叶温垂头丧气坐在路边花坛上时，一双手递过来一瓶可乐：“请问您跟宋朝雨队长是什么关系？”

　　叶温抬起头，仰头看见了一位穿着白色长裙的女孩子。

　　她见叶温没反应，轻声“啊”了一身，也坐了下来，低声地说：“您不要误会，我没有恶意。我叫杨寻青，是恩远药物实验中受害人的亲属。”

　　“您是江超老师的妻子对不对？”女生露出一个笑脸。

　　叶温点点头，接过了杨寻青手中的可乐：“你为什么也在这里？”

　　杨寻青把玩着手中的可乐：“我听说宋队长的治疗出了点问题。不对，其实也不算听说，从实验开始，我就偷偷进行了追踪。”

　　叶温有点吃惊。

　　杨寻青的小虎牙笑起来耀武扬威：“别看我这样，我可是计算机专业的高材生。”

　　吧嗒，杨寻青拉开了可乐的拉环：“系统被纂改了，宋队长要是一直选择重启，意识将迷失在系统中，在我们这个世界，他就会成为一个植物人。”

　　叶温听唐江谈起过这个系统，宋朝雨进入不但是为了治疗自己的心理疾病，也是为了找寻真相，为了他的那位朋友。宋朝雨还是不愿意相信他就是凶手。

　　“所以，叶温姐，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进入系统，带我们的宋队长回家？”

　　杨寻青举起可乐，郑重地说。

　　叶温没有回答，果断地拉开卡环。

　　吧嗒，两罐可乐碰在了一起。

　　“所以你就这么轻易破解我设置的防火墙？”宋邑尘听完她们的讲述后，笑眯眯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不好。

　　杨寻青心虚地低头不敢看宋邑尘，只是点了点头。

　　宋邑尘大度地把一只虾放到她的碗里：“回去后来我们实验室上班。”

　　三人怀着同一个目的，在橘色的灯光下组成了紧密的团体。

　　饭后，宋邑尘被推到厨房洗碗。

　　杨寻青义正言辞地给出理由：“温姐烧了饭，我千辛万苦排队带回了烤鸭，而宋首席，你啥也没干，不能吃白饭。”

　　叶温抱着碗进来：“你这孩子，宋首席好歹是客人。”

　　宋邑尘挽起袖子：“没事，我觉得小杨说的对。”

　　叶温还是留在了厨房帮着一起洗碗，她让宋邑尘帮自己擦干净碗就行。

　　“你们有什么计划么？”宋邑尘问道。

　　叶温刷着碗说：“我们的想法是帮助宋队长找到真相，至于那个选择否才能结束的破程序，小杨说她会想办法突破。”

　　宋邑尘用毛巾擦拭着碗上的水渍：“这个程序是导师在我进入系统时擅自修改的，且是不可撤回的，想要突破基本不可能。不然我和宋队长也不会一直在重启。”

　　叶温点点头：“这个小杨跟我说过，但万事皆由可能嘛。”

　　两人沉默了一会，叶温突然开口说到：“宋首席，你有想过让宋队长知道系统这件事情么？既然系统会随着他的意识转变而发生变化，那不如冒险一把，或许是个突破口。”

　　这是第二个人跟他提起这件事情了。

　　宋邑尘点点头：“我最近也在考虑这个问题，我的想法是先一起配合他查明真相，同时继续保持主线稳定，继续让他把怀疑的目光对准我。”

　　叶温听完后说：“你的意思是先骗过系统？”

　　宋邑尘说：“没错。在我将系统设定为由宋朝雨的意识建构后，发现这个系统已经不再是个冰冷的无生命体，宋朝雨意识中无数细微的东西都赋予了它生命。在我们试图干预的时候，它总能强行扭转修复，使主线始终固定。”

　　“我觉得计划可行。”

　　杨寻青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抱着一包薯片笑眯眯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