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Hyacho

31、新的死者 61.

　　61.
　　“两位,馄炖来了。”

　　陈春红端着托盘走到桌子旁,小心地把碗放到桌子上。

　　宋朝雨把那碗看起来清淡的多馄炖推到宋邑尘面前,他看向额头上冒汗的陈春红:“老板,看着店里也没人了,你也先坐下来歇歇,顺便陪我们唠会嗑。”

　　陈春红抬头抹去汗珠,笑到:“也行。”

　　宋朝雨往里面挪了挪位置,腾出了个位置给陈春红。

　　陈春红坐下后,打量了两人几眼:“两位是南方来的吧。”

　　宋朝雨把铺在上层的香菜和辣油往下压了压:“没错,我俩趁着难得的年假来玩一趟。”

　　宋邑尘抬头望向墙上的照片:“这是你的儿子么？”

　　陈春红的目光顺着宋邑尘的视线延伸落在合照中间的那张笑脸上,她的嘴角轻弯起,注视了照片几秒,缓缓地说到:“是我前夫和儿子。”

　　宋朝雨停下夹馄炖的动作:“前夫？”

　　陈春红收回视线,低头搓着长满了冻疮的手。许是宋朝雨和宋邑尘看着面善,她放心地将心里话全盘托出:“我丈夫去年确诊了癌症晚期,他不想拖累我,半恳求半逼迫下,我们离了婚。他独自跑到G市的大医院去治疗。雨霖,就是我儿子,在高考放弃时去首都的机会,填报了G市的大学。我们......都希望孩子他爸能治好......一家人重新团聚......”

　　宋朝雨和宋邑尘听完都没说话,三人皆陷入了沉默,他们都清楚,癌症晚期意味着什么。

　　宋朝雨开了口:“那这段时间......跟他们还有联系么？”

　　陈春红摇摇头:“没有,但我想着他们忙,也没多虑。”

　　宋邑尘放下勺子,刚准备开口说什么,宋朝雨轻轻撞了下他的大腿,摇了摇头。宋邑尘明白了他的意思,重新拿起勺子吃起饭来。

　　有人推门进来:“陈姨,来碗馄炖,老样子!”

　　陈春红马上换上笑脸,站起身来:“好嘞!”

　　宋邑尘待陈春红走进厨房后,小声地说到:“她迟早要知道真相的。”

　　宋朝雨低头搅拌着馄炖:“我知道。”

　　宋邑尘看着他的表情,知道他是不准备当这个恶人了。两人相对坐着,沉默着吃完了碗里的馄炖。

　　宋朝雨用勺子舀起最后一个馄炖,放入嘴里咀嚼,突然一滴泪掉落进了汤中。宋朝雨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出纸巾,擦了擦嘴巴:“走吧。”

　　宋朝雨将塞在口袋里叠皱的钱抹平递给陈春红:“馄炖很好吃,我们下次还会再来的。”

　　陈春红将他们送到门口,站在门口目送着他们离开。

　　宋邑尘在雪地上踩出一个脚印:“你刚刚为什么掉眼泪了？”

　　宋朝雨吸了吸鼻子:“我家附近有家馄炖店,我上次去遇见了毛雨霖的同事。那家店馄炖的味道和我们刚刚吃的味道一样。我想毛雨霖一定会常去吧,因为那是......”

　　宋邑尘接话到:“妈妈的味道。”

　　一个年轻的男孩子放弃了学业,在异乡的大街上奔波,直到深夜才有空吞一口饭,然后掏出手机对着碗拍一张照片,发给妈妈,喜滋滋地在对话框敲打着字。

　　而他所有的小小期待,最终都被残忍没收,在那个寒冷的晚上。

　　陈春红伫立门口,直到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白茫茫的雪景中。她关掉了店内的灯,全身像在一瞬间被抽去力气,蹲下了身。她从口袋中掏出一张被折的方方正正的纸,拽在手里,喉咙中发出呜咽声。

　　两人在附近找到了家小宾馆住下了。

　　宋邑尘站在窗前望着漫天飞扬的大雪:“要不明天出门去逛逛？”

　　宋朝雨从手机屏幕中抬起头,摇摇手机:“恐怕不行了。”

　　他顿了顿说到:“又发生了碎尸案了。”

　　周日晚上,两个人回到了G市,便马不停蹄地打车到了市局。

　　宋朝雨推开会议室大门,里面的刑警们已经等了他一阵子了。宋朝雨脱掉身上的外套坐下来:“汇报下死者的基本情况和死因。”

　　回应他的只有轻微的打鼾声。

　　宋朝雨顺着打鼾声寻去,目光落在了把头埋在胳膊中的徐原身上。坐在徐原身边的小刑警赶紧推了推他,徐原猛的抬起头,半睁的眼睛在看到宋朝雨的那刻立马睁开了:“哟,宋队你回来了啊。”

　　宋朝雨敲了敲桌子:“擦擦你的口水,做汇报。”

　　徐原伸手摸了摸嘴角,站起身来:“下面我为大家汇报死者的基本情况和死因。死者,姓名李凌峰,年龄27岁,职业是小公司的平面设计。死因是□□中毒,在死后被分尸抛尸于郊区的垃圾场,初步推断死亡时间在20号晚上十一点到十一点半之间。”

　　宋朝雨看了眼投影布上的证件照,一个瘦弱长得不算出彩的男人,长得倒是比较偏小。

　　他转着笔:“作案地查到了么？”

　　徐原点了点鼠标,一张房间的照片出现在大家面前:“我们经过勘查,初步判断作案地是在死者的出租房里。房间内有打斗痕迹,我们在现场提取的脚印经鉴定分别属于死者和另一个不知名的人。”

　　宋朝雨说到:“这个案件不是很简单,只要调查一下死者的社会关系,找到和脚印匹配的人就行了。”

　　徐原点点头:“我们也是这么想的,但分尸......”

　　宋朝雨站起身打断了他的话:“那我安排下任务。一组去调查死者的人际关系,一组再去案发地和抛尸地进行二次搜查,看有没有遗漏地线索。一组徐原带队,二组我带队。散会。”

　　等人都走完后,徐原关上了会议室的门,低声说:“你在打什么主意？”

　　宋朝雨翻看着手上的资料,他点着尸块的切割处:“和唐允案的是不是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