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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馄炖店 60.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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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晚上八点,三人围着餐桌吃起饭。
宋朝雨把电视转换到本地电视台,刚巧这个时间点正在放新闻。
“我市著名企业家韩书之今日现身恩远集团出资建造的希望小学揭牌仪式现场......”
小唐从饭碗中抬起头,盯着电视屏幕上的韩书之的脸五秒,嘟囔到:“面子工程倒是做得好。”
宋邑尘问宋朝雨道:“你什么时候出发?”
宋朝雨夹出一块牛肉:“我准备明天出发,刚好周五连着周末。”
宋邑尘掏出手机,自然地说到:“那我帮你把票一起买了?”
宋朝雨有些吃惊:“你要跟我一起去?”
宋邑尘一边输入信息,一边说到:“对啊,我待会跟赵主任说外地有个学术研讨会。”
小唐在一旁默默举起手:“我可以跟着去么?”
宋朝雨斩钉截铁地说到:“不可以,你明天在市局帮我整理案宗。”
小唐顿时垮了脸,戳着碗里的胡萝块不情愿地应到:“得令。”
宋朝雨夹了块肉放到小唐的碗里:“要是你跟我们一起出去,吴建国肯定会怀疑的,所以你就安安份份呆在局里,回来你宋帅哥请你吃饭。”
小唐吃下了那块肉,接受了这份看起来“十分正当”的理由。
直到他进入厨房拉开洗碗机的那一秒,他才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小唐掏出手机愤怒地给林一发了条消息。
“为什么宋帅哥跟着去就不会怀疑啊?!”
五秒钟后,一条消息慢悠悠地进来了。
“亲属同行,有啥可怀疑的。”
晚上,宋朝雨照旧和宋邑尘睡在了同一个房间。
宋邑尘打开床头柜上的香薰机:“明早八点的飞机,到那边后我们还得坐二个小时的大巴车进镇子。”
宋朝雨顺手拿过手边的书籍,看了眼封面:“创伤后应急障碍的干预实验研究......”
他看向宋邑尘:“是不是就是常说的PTSD?”
宋邑尘点点头:“就是指个体经历、目睹或遭遇到一个或多个涉及自身或他人的实际死亡,或受到死亡的威胁,或严重的受伤,或躯体完整性受到威胁后,所导致的个体延迟出现和持续存在的精神障碍。”
宋朝雨随手翻了几页:“怎么想到看这个?”
宋邑尘的目光落在了宋朝雨身上几秒,然后笑着说:“没什么,就是感兴趣。”
宋朝雨把书放回床头柜:“能治好么?”
宋邑尘在他身边躺了下来:“看病人的执念有多深吧。”说完,他伸手关掉了灯:“早点睡吧。”
第二天,两人到达C市的客车站时,天下起了小雪。
宋朝雨打着哆嗦上了车,坐在了最后一排。他伸手擦去了车窗的雾气:“这里比G市冷多了。”
宋邑尘递过一杯热牛奶:“先眯一会吧,待会有段山路,车子颠不好睡着。“
宋朝雨接过热牛奶,用双手捂着它,突然感慨了一句:“今年就快结束了。”
宋邑尘接话道:“对啊,我们离三十岁又迈近了一步。”
宋朝雨拧开牛奶瓶盖子,没好气地说:“感谢宋法医的周到提醒。”
“宋队长,醒醒,到了。”
宋朝雨睁开眼,从漫长的睡眠中苏醒过来。他伸手按了几下因头长期倚靠在车窗上发酸的脖子,看向窗外。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几盏橘色的路灯安静地伫立在路边。
大雪飞扬,飘飘洒洒,落下每个行色匆匆的旅客身上。
“下车吧。”
两人走出车站,伸手拦了辆出租车。司机把烟按熄在烟灰缸,操着一口大碴子味的东北话:“去哪?”
宋朝雨报出了地址,司机咦了一声:“这不是开馄炖店的陈姨的地址么?“
宋朝雨问到:“陈姨的全名是陈春红么?”
司机启动车,:“这我不太清楚,她在这一带开混沌店好几年了,我下夜班后经常去那里吃饭。”
宋朝雨嗯了一声,低声问身边的宋邑尘:“待会去吃一碗么?”
还没宋邑尘开口说些什么,司机就拉开了话匣:“两位听口音像是南方人吧,来找陈姨干啥?哦,来吃馄炖的吧,陈姨的馄炖那真是贼好吃,整个镇子的人都爱去那儿。不过陈姨的命不好,丈夫得了癌症晚期在大城市治病,好歹儿子有出息考上了那地方的大学,她还每天念叨着等过年一家人团聚呢......”
宋朝雨听到这里,抬头看向宋邑尘。两个人目光相对,互相点了点头。
车稳稳地停在了路边,宋朝雨掏出钱递给司机,打开车门下了车。
外面的雪已经积了薄薄的一层,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吱声。宋朝雨没有急着进店,而是拉着宋邑尘走到路的一边。两人站在馄炖店的对面,店面不大,红底白字的招牌似乎用了很久,边角有些发旧磨损了。
宋朝雨手把手插在口袋里:“刚刚司机的话你听到了吧。”
宋邑尘点点头:“陈春红目前对丈夫过世和儿子被杀是不知情的。”
宋朝雨看着路边来来往往的人:“那我们待会要把事情告诉她么?”
宋邑尘盯着落在鞋尖的雪花片:“你觉得呢?”
宋朝雨想了想,抬脚迈出了一步:“看情况吧。”
宋邑尘说到:“有些事情是瞒不住的。”
宋朝雨停下脚步,转过头:“我知道。”
“欢迎光临。”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中年妇女从后厨探出脑袋来。
想必这就是陈春红了,宋朝雨想到。
他抬头看了眼菜单:“两大碗香菇鲜肉馄炖,一碗加辣油和香菜,另一碗多加醋。”
“好嘞,两位稍等,这就下锅。”陈春红笑笑然后进了厨房。
两人在店内坐下,宋朝雨环顾着店内。
店内空间不是很大,总共摆了六张桌子,隔壁的桌子上还散着还没来得及收拾的碗筷。
宋朝雨的目光游离了一会,落在了墙上贴的东西上。
一张大学的入学通知书,一张三个人站在馄炖店前的合影。
入学通知书上用工整的楷体写着毛雨霖三个字。
合影上,站在中间那个笑的很开心的男孩子,身体早已冰冷,躺在冰冷的法医解剖台上,最后被送入火化场火花。
燃成了一堆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