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Hyacho

12、火锅 共眠 37.冬日

　　37.
　　冬日的雨不像夏季的暴雨那样急躁,却格外地绵长湿冷。

　　三人撑着伞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冷风直冲着脸扑过来。

　　宋朝雨不自主地打了个喷嚏,宋邑尘侧身挡在了他的面前,替他挡住了风。

　　三人买的菜堆满了车的后备箱。

　　宋邑尘先把乔语送回了家,他从车窗口中递过雨伞:“伞留着吧,不用还了。以后有什么重要线索,记得打电话给我和宋队长。”

　　乔语接过伞,道了声谢,提着菜撑着伞走进了破旧的居民楼。

　　宋邑尘关上车窗,笑到:“宋队长,系紧安全带,抓好扶手。”

　　宋朝雨不屑地说:“宋邑尘,你瞧不起谁呢。”

　　一分钟后,宋队长就为他说的话付出了代价。他绷着张脸,紧抓着扶手:“我说,宋邑尘,看不出你比我还会飙啊。”

　　宋邑尘踩重了油门:“没超速,放心。”

　　外面的雨密集地打在车玻璃上,宋朝雨透过充满水雾的玻璃望着外面。车里正轻悠悠地放着轻音乐,他看着无数的灯火从自己的眼前掠过,它们被雨水浸润后变成模糊的块状物。

　　宋朝雨曾看过许多次这样的场景,在飞驰的警车上,在凌晨蹲守的车内。

　　而此刻他觉得这些场景,甚至这场雨都变得温柔起来。他转过头,看到坐在身边的宋邑尘。

　　他找到了这一切温暖的来源。

　　宋朝雨开口说到:“宋邑尘,你上次问我的问题,我可以回答你了。”

　　宋邑尘放慢了车速,他的脸被车内橘黄色的光笼罩着:“什么。”

　　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宋朝雨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在这个世界里,你是我唯一能感受到的真实。”

　　38.
　　沸腾的汤腾起长长的烟,围绕着锅摆满了各种肉和蔬菜。

　　宋朝雨握着筷子,有些无精打采地说:“是番茄锅啊。”

　　宋邑尘正在厨房里翻看着蔡大厨发给他的制作方法,他回头说到:“宋队长,你别忘了昨天你刚去输液。”

　　宋朝雨哦了一身,然后夹起盘里的撒尿牛丸丢进了锅里,丸子跃进了汤中,落在了锅底。

　　他起身走向厨房,抱着胳膊倚在门边看着切辣条的宋邑尘。

　　宋朝雨忍不住又开始贫嘴:“不愧是做法医的,刀工真不错。”

　　宋邑尘没搭理他,指使到:“去把桌上刚买的鸡蛋和葱给我提过来。”

　　宋朝雨拖沓着拖鞋慢悠悠地走到桌边,提过袋子递给了宋邑尘。

　　宋邑尘从袋子里拿出一个鸡蛋,熟练地在碗的边缘轻磕了一下,顺着裂缝拉开蛋壳,把蛋液倒进碗里。

　　宋朝雨望向窗外。

　　外面的雨声依旧细细碎碎,耳边是筷子击打碗的声音,热油在锅上发出的滋滋声,然后是蛋液倒入锅内的滋啦声。

　　宋朝雨闻到了炒鸡蛋的香味,他走到宋邑尘身边。

　　宋邑尘把饭和辣条倒进锅内翻炒,他系在腰间的围裙有些松开了。宋朝雨自然地走到他身后,替他系上。

　　宋邑尘拿过菜板上的葱花,不放心地说到:“别给我系死结。”

　　宋朝雨哦了一声,默默换了个结。

　　一切都忙完后,两人坐到餐桌前时已经快八点了。

　　宋朝雨捞出早已浮上的撒尿牛丸,口袋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接了起来:“喂,是我。好,你要一起过来吃个饭么,嗯,我等会把地址发给你。”

　　宋邑尘正专心致志地调着蘸料,听到这话他抬起头:“是谁？”

　　宋朝雨一边发微信一边说到:“小唐。刚调查许安毅回来,说有新发现。我看这孩子挺辛苦的,就想着叫他过来一起吃个饭。”

　　宋邑尘点点头:“外面天这么冷,还下着雨,的确辛苦他了。你以后少点骂人家。”

　　宋朝雨嘴里塞着东西含糊地点了点头。

　　宋邑尘从锅中捞起牛肚,在蘸料碗里压了压:“前几起案子的详细现场调查报告,你还是没拿到手？”

　　宋朝雨有些气愤的说到:“吴建国一直不肯给我。而且我了解到吴娇娇的案子在调查时候,调出过小区的监控记录,但是却没有发现可疑人员。”

　　宋邑尘思考了一会说到:“王娇娇的小区是G市内的中高档小区,监控系统应该很完善。韩之的车经常来接王娇娇,这个线索是不可能被忽略的。当时负责这起案子的是？”

　　宋朝雨把一大把青菜扔进锅里:“吴建国。”

　　宋邑尘说到:“吴建国很可能被收买了。”

　　叮咚,门铃响起了。

　　宋朝雨起身说:”应该是小唐,我去开门。”

　　小唐带着满身寒气哆哆嗦嗦地进了门,他直奔餐桌:“哇,辣条炒饭,这是宋帅哥你做的么？”

　　他噌地就坐了下来,拿起勺子就吃了起来。

　　宋朝雨关上了门,扶着额头说:“小唐,刚从监狱里出来啊。”

　　小唐拿起筷子从锅里夹了块羊肉片出来,吸溜吸溜地吃了起来,含糊地说:“宋队,等我先吃几口,再汇报。”

　　宋邑尘抽出几张纸巾递过去:“擦擦雨水。”

　　小唐放下筷子,接过纸巾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我去了许安毅之前工作的出租车公司,找他的老同事们了解情况。据大家反应,许安毅好像提过自己有个年轻漂亮的常客。”

　　宋朝雨脱口道:“王娇娇？”

　　小唐说到:”大家都没见过这个常客,但说许安毅经常提起她,两个人关系应该不错。“

　　宋邑尘把蘸料放到小唐面前:”两个人有没有感情纠葛？“

　　小唐摇摇头说到:“似乎更像是忘年交。”

　　宋朝雨递过一杯果汁:“先吃饭,案子的事情明天再说。”

　　小唐开心地接过果汁,看了一眼杯子疑惑地说:“宋队,今天不喝酒？”

　　宋朝雨看了一眼宋邑尘没说话,宋邑尘接话到:“感冒。”

　　小唐恍然大悟,一边吃菜一边偷瞄着两位,内心感慨G市局三大定律之一,只有宋法医能治宋队果然是真理。

　　三人围坐着,一边聊天一边慢悠悠地吃完了桌上的食材。室内的空调开得很足,宋朝雨热得脸有些发红,他眯着眼睛透过雾气看着坐在对面的两人。小唐正兴奋地拉着宋邑尘说着什么,宋邑尘小口吃着菜笑着听着。

　　如果此刻的时间能无限延展下去,该多好。宋朝雨突然冒出这个念头,他嘲笑了自己几秒。

　　宋邑尘起身走到窗户边,往外张望了一下:“雨好像下的更大了,小唐,要不你今晚就在我家睡吧。”

　　小唐噌地站起身,激动地说:“真的么,真的么,宋帅哥,我真的有这个荣幸住在市中心这个房价十万的小区么!我感觉我好像不太和它相配诶......“

　　宋朝雨在一旁打断到:“不然我打车带你回市局睡办公室。”

　　小唐马上乖巧地坐下,拿起公筷从锅里夹出一块肥牛恭恭敬敬地放在盘子里:“宋队,您吃。”

　　宋邑尘走回到餐桌旁坐下:“但是客房只有一间......”

　　小唐举起手:“报告宋帅哥,我睡客房,您跟宋队睡主卧。”

　　宋朝雨抬眼瞪了小唐一眼:“放什么狗屁。”

　　宋邑尘赞同地点点头,他抬手看了看表:“你跟我睡,省的传染给人家小唐。十点半了,收拾一下去洗漱。”

　　小唐起身帮忙收拾起碗筷来,宋朝雨坐着解决剩下的食物,他拿着筷子认真地捞着残留的肉片。

　　宋邑尘把小唐端过来的碗放进洗碗机,关上门。

　　雨水打在玻璃上,将这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

　　小唐突然想起来什么,说到:“许安毅的同事还反映了一个事情,我不确定对案子有没有用。”

　　宋朝雨确定锅底没有剩余的东西后,抬眼问到:“什么？”

　　小唐说到;“许安毅的孩子,就是那个离婚后跟着前妻的孩子,听说是学医的。”

　　39.
　　黑暗里。

　　宋朝雨盯着天花板,听着身边的人浅浅的呼吸声。他又翻了个身,轻声地叹了口气。

　　躺在一旁宋邑尘睁开眼睛,盯着他的后背低声地问:“睡不着？”

　　宋朝雨把脸埋进枕头,应了一声。

　　宋邑尘起身准备开小夜灯,宋朝雨拉住了他:“不用。”

　　他拍了拍宋邑尘的枕头:“躺下吧,我一会就能睡着。”

　　宋邑尘拉过被子躺了下来:“还在想案子的事情？”

　　宋朝雨嗯了一声,沉默了一会说:“我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许安毅的孩子......”

　　宋邑尘拿过床头柜的空调遥控器,按下定时键:“别想了,你要是怀疑,我明天就陪你去调查一下。”

　　宋朝雨转了身,侧身面对宋邑尘,他盯着宋邑尘看了一会,突然笑了。

　　宋邑尘把头枕在胳膊上:“笑什么？”

　　宋朝雨轻咳了一声,说道:“之前不知道听谁说过,何南遇长得跟你挺像的。”

　　宋邑尘皱了皱眉头,问到:“像么？”

　　宋朝雨转过了身体,闭上了眼睛:“玩笑话,睡了。”

　　床头的香薰加湿器安静地喷着水汽,淡淡的薰衣草味弥漫了整个房间。

　　过了一会,宋朝雨的头往一边歪去,绵长的睡眠呼吸声混着外面的雨声落在了宋邑尘的耳边。

　　宋邑尘向前倾了倾身,把滑落的被子拉上来,替他盖好了被子。他躺下身,看着宋朝雨的睡脸,然后背过身拿过床头柜的手机,点开对话框,发了条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