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贾蹉跎

2、第二章 晕倒

　　“喂，别跑了”季书白三步两步就追上了顾长安

　　顾长安不管不顾，还想继续。

　　季书白内心暗自发笑，停下了脚步，“你跑错方向了”，声音依旧沙哑，但语气缓和了不少，伸手指了指反方向，“家在那边”

　　顾长安终于停下了脚步，有些僵硬地做了个向后转，抬头看了看面对自己的季书白，比刚才的哥哥还要高一些，好严肃，好可怕

　　季书白看到顾长安小脸绷得紧紧的，一脸严肃，一双迷蒙的大眼睛看着他，又好像是透过他在看别人，眼看又要飞也似地跑走，便急忙说道

　　“等等”

　　“你叫什么名字？”，季书白只知道家里要来个妹妹，名字却不走心的忘了……

　　顾长安眼下逃无可逃，走无可走，乖乖任命，飞快地抬起头，“我叫顾长安”，说完又马上把头低了下去，声音倒是意外的清甜

　　季书白嗯了一声，“回家吧”，顿了一下又说道：“走着回”

　　两人一前一后，一路无言

　　穿过花园，到了门口，季书白停了下来，右手在门边墙上略有些凸起的小盒子上拨弄着，“门铃在这里”

　　顾长安有些惊讶，季书白竟看穿了她因为没有找到门铃而敲门的窘迫，内心有些感激，随即在季书白身后点了点头，又补充了一句

　　“谢谢小白哥哥”，声音再次变成蚊呐……

　　不知道季书白有没有听到那句若有若无的道谢，顾长安便也跟着进了家门。

　　长方饭桌上

　　爷爷坐在主位，左手边是长安，右手边是季书白，张茉莉坐在长安的旁边忙着给她夹菜。

　　“长安尝尝这个鱼肉，来点秋葵，排骨也炖得非常入味，再吃点胡萝卜，”张茉莉说着，筷子里还夹了个大鸡腿放进了长安的碗里

　　长安眼见自己碗里的食物堆成了小山，却也不好拒绝茉莉阿姨的一番热情，只能连忙道着谢，努力消灭碗里的食物，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活像个小仓鼠

　　爷爷有些看不下去茉莉的投喂，“茉莉，让孩子自己来吧”，说完笑眯眯、乐呵呵地看着长安，“小长安，喜欢吃什么就夹什么”

　　长安的嘴里满是食物，顾不上说话，只能用力地点点头

　　季书白抬眼看着顾长安埋头吃饭的样子，心里暗道：这孩子怎么傻里傻气，还有点缺心眼呢

　　此时缺心眼的顾长安手里拿着鸡腿啃着，满嘴都是油，嫩粉的嘴唇更加红润了，略显苍白的小脸此刻也沾上了红晕，仿佛喝醉了酒般

　　“长安你慢慢吃，别噎着”张茉莉说着，便吩咐李嫂倒了杯水过来

　　“对了，明天是开学的日子”，张茉莉拍了拍脑门，“瞧我这记性，小白，明早记得送妹妹上学”

　　季书白眉头一皱，脸上有些不耐烦，“我明早也得上学”

　　“你那大学从小就溜进去玩，熟门熟路，长安可是第一次去新学校，我已经和老孟打好招呼了，你得把她安稳交到老孟手里才行”

　　爷爷放下了筷子，也语气严肃地说道，

　　“你的学校离长安的学校才多远，有什么耽误的，小长安还小，作为哥哥你得多关照一下妹妹”

　　季书白扒拉两口饭进了肚子，脸上还有些不情愿，但嘴里嘟囔着：“知道了”

　　顾长安擦了擦满是油的手，也张口道：“爷爷，茉莉阿姨，不用麻烦小白哥哥，司机叔叔带我过去就好”说完还用手挠了挠脖子和脸颊

　　“我同意”

　　“那怎么行，爷爷我可不同意”

　　“茉莉阿姨也不能同意”

　　三双眼睛齐齐盯着顾长安看，长安觉得自己的脸比刚才还热，仿佛要胀成了气球，脖子和脸颊也越来越痒，小手在不停地抓挠。

　　“快把手放下”季书白对顾长安命令似的说道，随之声音又变成一往的沙哑，“茉莉女士，她有点不对劲儿”

　　张茉莉放下筷子，扶着顾长安的肩膀，把她往自己的方向转了转，

　　乖乖听话放下手的顾长安略带疑惑的看了看季书白，又看了看张茉莉，眼睛眨得像夏夜里的蒲扇一样缓慢，双眼一黑，晕倒了

　　顾长安睁开眼睛时，四周一片粉色，想必是躺在自己的房间里，嗓子十分干渴，头也还有点晕沉

　　“你醒了”一道冷硬而沙哑的声音像是一阵裹着沙土的寒风，吹得顾长安更清醒了些

　　季书白从床边的凳子上站了起来，猛地一看四周，太阳穴上的一根神经还是不自觉的跳了一下，这四周粉嫩的配色令他有些不适，“先躺好，我去叫人”

　　顾长安转头望着季书白离去的背影，略带模糊的双眼里，季书白显得如此高大、挺拔、周身那股冷硬的气息也显得不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反而让人很有安全感

　　房间很快挤进来好几个人，爷爷、茉莉阿姨、小白哥哥，为首的还有个陌生叔叔，为她查看病情，长安半卧在床上，十分安静，脸上还有些泛红

　　“南枝，长安怎么样了？”张茉莉坐在床边着急的张望，爷爷坐在刚才季书白坐过的凳子上一脸关切，季书白倚靠在床对面的衣柜旁装酷，其实在仔细的关注动向。

　　“过敏的症状已经消退得差不多，没什么大碍了，只是以后一定要避开过敏原”，赵南枝温和的声线让人十分安心，

　　“小朋友以后一定要注意，幸好这次发现的及时，只是脖子和脸颊有些红肿，要是再严重一点，你的小命可就不保了”

　　顾长安听到这句话，眼睛瞪得大大的，眉毛也跟着飞了起来，大大倒吸了一口凉气，竟然这么严重！

　　“她还晕倒了”，季书白补充道

　　“晕倒和过敏没什么太大关系，主要是因为最近精神紧张，饮食不规律，加之有点营养不良导致的”赵南枝十分专业地补充道

　　“好好好，那我就放心了，刚才可真是吓死我了，爷爷的心脏现在还怦怦直跳呢，小赵你一会儿也给我看看，有没有吓出什么毛病”，身体康健，上楼都不大喘气的爷爷说着还摸了摸自己的胸脯，以示抚慰

　　季书白早已习惯了爷爷的小题大做，冷静地抓住了重点，“她的过敏原是什么？”

　　“这个就得问小朋友自己了”赵南枝抿唇，望着顾长安，眼里满是探寻的目光

　　爷爷，茉莉阿姨，季书白也齐齐看向她，顾长安的脸又热了起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头

　　“我的过敏原是花椒”

　　“花椒！ ！ ！”

　　众人同时脱口而出，觉得有些神奇。平时看到听到的过敏原有花粉、鸡蛋、芒果、冷空气什么的，花椒却是头一回听说。

　　“怪不得，长安今天吃了椒麻鸡，我得赶紧告诉李嫂以后做饭不能再放花椒了，家里的花椒也得赶紧全部扔掉”，张茉莉自我肯定的点点头，拢了拢刚刚奔忙滑落的碎发

　　顾长安望着围在她身边的一帮人，又是关心又是照顾的，心里觉得暖洋洋的，同时又产生了一丝愧疚之情，清了清自己的嗓子，便道:

　　“爷爷，茉莉阿姨，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都是我不好，今天的饭菜实在是太好吃了，我就把过敏的事情忘了”，

　　顾长安清甜的语调夹杂着淡淡沙哑的颗粒感，莫名安抚了众人的心，

　　爷爷一脸心疼地抬手摸了摸顾长安的头，“傻孩子，我们不怪你，是爷爷和茉莉阿姨不好，也没有事先问问你有没有忌口”

　　“不不不，爷爷，是我不好”，顾长安连连摆手，不想让爷爷如此自责，

　　“哪有的事，明明是爷爷不好”

　　“是我的错”

　　“是爷爷的不对”

　　“爷爷，是我，是我”

　　……

　　张茉莉看到眼前爷孙之间互相自责又互相安慰的场景不禁有些动容，转而又笑着解围道：“好了好了，你们要是再这样下去，天都该亮了”

　　爷爷和长安看了看张茉莉柔和的脸庞，又互相看了看对方，不禁笑了起来……

　　顾长安到季家的第一天就这样接近了尾声，虽然爷爷，茉莉阿姨才认识不到24个小时，但他们无微不至的关怀一下子拉近了彼此之间的距离，顾长安觉得浑身暖融融的，

　　还有小白哥哥，虽然看起来凶凶的，冷冷的，不太好接近，但好像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不近人情，而且她现在都不知道小白哥哥具体长什么样子，怂怂如顾长安目前是没有那个胆子打量季书白的

　　就好像是天上的爷爷和爸爸妈妈觉得自己一个人在下面太孤单了，于是送给了她新的家人一样，她能更加有力面对以后的生活，仿佛往后的日子都这样温暖而光明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