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孩子》三间楼

5、第 5 章

　　期中考试结束后，秦雨一直没精打采，秦炳国说给她找一家补习机构，辅导一下科学，她也没答应，生怕父母为自己花了钱，而自己的学习成绩却没有什么进步。林燕秋劝慰秦雨说：“心里负担不要那么重，补习这个事情可以试一下，说不定就会有进步了呢，凡事还没做就先不要考虑结果，先把眼前能抓住的机会抓住，再说了，考试成绩也不是补习个一次两次课就能提高的，自己尽力了就行，结果也去会比自己地预想好很多呢？”秦雨对林燕秋说：“你要是我妈就好了。”
　　初一学年的期末考试结束，秦雨在大榜上的名次有了一点提高，周美芬虽然还是不太满意，但也没有大发雷霆，日子平平静静地过着。
　　暑假的第一个月秦雨和赵鑫鑫去了一个叫汇德的教育机构补科学，俩人水准差不多，一起报名价格还可以便宜，而且上课的时候也就只有他们两个人，氛围还是比较好的。8月份周美芬带着秦雨秦雪回了趟老家，俩人在老家呆了半个月，回来都胖了一圈，奶奶做饭实在是太好吃了。
　　从老家回来后，秦雨才得知施凯爸妈在闹离婚。施建林的装修队垮了，他还拖欠着几个人的工资，自己出去接散工了，徐萍带着施凯回了娘家，到现在还没回来。
　　秦炳国说：“我就说老施是个老实人，不适合做生意，徐萍心气儿又高，你说她既然这么看不上小凯他爸，当初为什么还要跟他结婚，小凯多聪明的孩子啊，这家都让徐萍闹成什么样了。”
　　“这也不能都怪徐萍吧，让老施组装修队，也是想多挣些钱，能让小凯有更好的生活条件，谁知道老施根本不是那块料啊，就跟那扶不起的阿斗一样。”周美芬说道。
　　“她徐萍以为自己是诸葛亮啊，还扶不起的阿斗，妇道人家知道个什么东西，生意哪有那么好做，自己这么厉害怎么不陪着老施去下工地，去讨回款啊，一天到晚就知道在家里唧唧歪歪。”秦炳国有点恨恨地说道。
　　“哎，秦炳国，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是没陪你进货卖货，还是没管好你店里的那堆乱账啊，你把话说清楚。”周美芬也有点炸毛了。
　　“不是说你，徐萍怎么能跟你比呢，是吧，你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家里店里哪里不需要你啊，对吧？”秦炳国觉得自己说得有点过了，赶忙赔不是。
　　秦雨看着斗嘴的爸妈，心里对妈妈的那点怨愤劲儿慢慢消失了，想想自己终归还是幸运的，小时候在老家有爷爷奶奶疼，刚到B市的时候有诸多不适应，跟父母亲的关系一度很生疏，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跟家人的关系也不断的亲密起来，期间虽然也有争吵和误会，但是秦雨相信爸妈还是爱她的，她也爱自己的家人，家人哪有隔夜仇呢？
　　期中考试考砸那会儿妈妈说了很多伤人的话，但是秦雨对妈妈也说了很过分的话，这期间俩人一直在冷战，秦雨心思重，不会轻易妥协，妈妈更是拉不下面子跟她道歉，但是今天秦雨感觉没有什么比一家人整整齐齐地在一起更重要。
　　临近开学，施凯和他妈妈终于回家了，晚上的时候施建林也回来了，秦雨又听到了对门的争吵声，她推开自家的门站在楼道里，她预感会碰到施凯，他们快两个月没见了。
　　大概站了五六分钟，秦雨果然看到施凯低着头，右手拿着一瓶酱油，一步一阶梯地走了上来，秦雨静静地观察着施凯，好像瘦了点，低着头没看清脸，她低声叫了一下：“施凯。”
　　施凯抬起头来应了一声，听到自己家的争吵声后，就站在台阶上不动了，秦雨不知道该说什么，无厘头地问了一句：“那个你暑假作业做完了吗？”
　　施凯愣了一下说道：“写完了，哦，周记没好好写，有几篇内容是重复的，你呢，写完了吗？”
　　“手抄报还有一部分没做完，这两天再做一下。”秦雨回答道。
　　“还有手抄报的作业，我怎么没印象？”施凯疑惑道。
　　“整个年级段都要做的吧，你们没班主任没说吗？主题就是关于暑假的，到时候好像还要评比。”秦雨解释道。
　　“哦，那我知道了。”两个人又相对无言了。施凯家还是不断传出争吵声，秦雨不知道怎么转移施凯的注意力，这时施凯突然说道：“秦雨，你说我爸妈真的会离婚吗？”
　　秦雨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想对施凯说：不会的，你想多了，大人就是这样不停的争吵又不停地和好。但是她又觉得自己这样地解释没有什么说服力，于是开口问道：“如果你爸妈真离婚了，你会跟谁？” 说完秦雨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掉，最好永远失去说话能力。
　　施凯讶异秦雨的回答，然后苦笑着说：“你们是不是都觉得他们俩走不下去了？”
　　“那个不是的，我可能习惯性先把最不好的结果预想到，然后在根据这个结果找对应的办法，如果你爸妈真打算离婚，那这个问题你是得考虑的，不是不是，离婚是最坏的结果，你爸妈也可能不离婚的，”秦雨已经开始语无伦次，“对不起啊施凯，我嘴巴笨。”
　　施凯看着秦雨的样子，终于发自内心地微笑了一下，说：“我知道了，我会好好考虑这个问题的。”说着伸手摸了摸秦雨的头说道：“秦雨，你好像没怎么长个啊？”然后又朝自己家的大门喊道：“爸妈我回来了!”施凯家的争吵声瞬间停止，施建林开了门。
　　秦雨看着施凯踏进了家门，久久地杵在楼道里没动，有那么一瞬间，秦雨感觉到施凯和以前不太一样了，至于区别在哪里，她也说不上来。很多时候，大人的问题孩子们虽然无法解决，但是他们有权利选择怎样面对不是吗。不管怎样秦雨一想到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依然觉得自己是头猪。
　　开学后，由于校方决定以后的考试座位安排都根据上一次的年级排名来，班主任为了减少座位的调动次数打算让班里的同学就根据现有的位置来坐，秦雨坐到了第三组第二排的位置，她前面原本刘健的位置直接顶着课桌讲台，没人愿意坐，一直空着。林燕秋坐在了第四组第三排的位置，和秦雨完美错开，刘家豪还是坐在秦雨后面，赵鑫鑫也坐在林燕秋的后面，虽然四人小团体难聚首，但好在离得都不太远。
　　一周后，初二三班的班主任邵丽带着一个男生进了教室，个头挺高，身上垮着一个瘪瘪的书包，一看里面就不是装书本的。班主任向同学们介绍道：“这位新来的同学名字叫杜宇，以后就在咱们班上课了，杜宇，你介绍下自己吧。”
　　听完老师的话，这个原本在摆弄自己书包的男生抬起了头，秦雨离讲台近，她认真地打量了这个男生：男生五官立体冷冽，肌肤白净，但是右边眉毛上方有一道长疤，大概有4公分左右的长度，其实可以用刘海稍微遮挡一下，但是这道疤的主人好像巴不得所有人都能看到它似的，把头发剃成了板寸，让整条伤疤都暴露在人们眼前，有点悚人。
　　“你们好，我是杜宇，老师我坐哪儿？”杜宇问道。
　　“你就坐在讲台下面的这个位子，好好上课，遵守纪律，我会看着你的，不要给我闹事。”邵丽异常严肃地跟杜宇说道。
　　杜宇把书包甩到课桌上，一屁股坐到了第三组第一排的位置。这一米七几的个子坐在秦雨前面，瞬间就挡掉了秦雨的一大片视野，这让她在看黑板的时候异常吃力，不过好在这个叫杜宇的同学，上课的时候不管有没有睡觉都喜欢趴在桌上，老师点点他，他勉强坐直一会儿，老师不理他，他就趴到天昏地暗。
　　下课的时候，杜宇经常不在自己位子上，，赵鑫鑫就跑过来聊八卦，她拉着秦雨还有林燕秋说：“你们知道吗？这个杜宇是一个留级生，家里超有钱的，据说念初一的时候跟人打架，把人家的耳朵给打聋了，自己脸上也留了一条长疤，他爸帮他把事情摆平了后，又休学了一年，现在才回来念初二的。”
　　刘家豪不以为然地说道：“这你都知道，那他初一的时候，你还在念小学呢，你这消息哪来的？”
　　“我堂姐啊，我堂姐赵琳琳就在初三四班，以前跟杜宇是一个班的。”赵鑫鑫骄傲地说
　　“原来八卦也遗传。”刘家豪继续嘲讽道。
　　“刘家豪，你今天不想好好说话就去一边呆着好吗，别让我们看到你。”说完赵鑫鑫就挥着小拳拳砸向了刘家豪。
　　“那他们为什么打架啊，还打得这么严重？”林燕秋难得抬头好奇地问道。
　　“你看，还是燕秋同学会抓重点，秦雨，你听八卦是不是也不动脑子啊？”赵鑫鑫揶揄秦雨。
　　“想说你就说呗，那么多废话，我随堂练习还没做完呢。”秦雨苦恼道。
　　“做不完回家做咯，干嘛盯着课间十分钟不放啊。”
　　“回家作业又是回家作业啦，你知道的我每天都要写作业到9点多，随堂练习也带回家，那要写到什么时候啊，都没时间干其他事了。”秦雨不悦。
　　“你回家还要干什么事？哎，算了算了，言归正传，”赵鑫鑫两眼放光地说道，“我姐说跟杜宇打架的男生叫周威，也是他们班的，就是那个出了名的反面教材，老师经常提到他的，成绩很差，好像一升上初三他们班主任就找他谈话，要他不用参加中考，直接去三加二的职校好了。然后杜宇家不是很有钱吗，那时候出手很大方，也有很多人喜欢跟他玩，但是杜宇这个人很霸道，他开心了大家都能一起嘻嘻哈哈，他一不开心，整个班级都不能大声说话开玩笑，谁开心，他吼谁，周威那时候很不爽他。”
　　“这就打架啦。”刘家豪插嘴道。
　　“你闭嘴，我还没说到点上呢，我姐他们班有个叫何小蕾的文艺委员，人长得漂亮，还多才多艺，成绩又好，又没什么架子，班级里很多人喜欢她，周威就是期中一个，但是据说何小蕾喜欢杜宇，周威就经常在班级挑衅杜宇，俩人经常闹事，后来他们去校外约架 ，才发生了那么大的一个事故。”赵鑫鑫讲完了故事。
　　“可是那个周威看起来不像是耳朵不好的样子啊，你胡说的吧。”刘家豪问赵鑫鑫。
　　“那我就不知道了，当时事情闹得可大了，学校为了不影响办学把事情压了下来，给了两人处分，据说杜宇的爸赔了周威家好多钱就私了了，至于周威的耳朵有没有真聋就不清楚了。”赵鑫鑫说道。
　　“哎，刘家豪，你说男生们真的会为了一个女生打架，而且还打得这么凶残吗？”林燕秋问道。
　　“这我不知道，反正我是不会的，我身上要是有点伤口，我妈都心疼死了，不过历史上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故事不是挺多的吗？所以也不能一概而论吧。”刘家豪认真回复道。
　　“冲冠一怒为红颜那都是野史上瞎说的，那些有能力有魄力的男人肯定结合了诸多因素，然后找了这么一个契机才发生冲突，秦雨你说呢？”林燕秋问道。
　　秦雨思考了一下说：“如果我是那个女生的话，会觉得这两个打架的人真的是蠢死了，好丢人，哎呀，燕秋帮我看下这题怎么添辅助线吧。”
　　赵鑫鑫无奈地掰过秦雨的头说道：“秦雨，我跟你说这么多，只是想告诉你，你坐在这个问题男生后面当心点，别惹到他，打架的时候下手这么重，太危险了，还有你们俩，难道不是应该意识到这个人居然是我们的同班同学是一件多么恐怖的事情吗？”
　　“人家休学一年后再回学校上课，说明有改过自新的想法，而且我看他也没那么凶神恶煞的，比那个周威看起来和蔼多了，反正我跟他也接触不多的。”秦雨话音刚落，就看到杜宇回到了教室，嘴角带着点淤青，坐到自己位子上后，就趴到了课桌上。
　　赵鑫鑫施施然地从秦雨的半张椅子上站了起来，拍了拍秦雨的肩膀，给了秦雨一个照顾好自己的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