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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不辞而别 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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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敖珠姑姑的声音在山坡上响起,一定是见他们两个久久没回去,不放心骑着马赶过来了。
“两个小兔崽子,别偷懒啦,我们要回去啦,不然太阳都要落山啦!”
这下可急坏了幼薇,惨了,如果被敖珠姑姑知道自己把她心爱的侄儿打的吐血,一定会杀了她。
不知所措的幼微急冲冲的拿出自己的手帕,捂在了敖锦的嘴巴上。
敖锦倒像是习惯了似的,另一只手接过手帕,仔细的擦了擦嘴上的血。
“你先去给姑姑说一下,我用湖水洗洗就马上来”敖锦对幼薇说。
“好......好的”幼薇点点头不敢再看他,逃似的像敖珠姑姑跑去。
这个傻子,还以为是自己推的他吐血,敖锦用手舀起一掌水擦洗脸,将刚才幼薇递过来的手帕揣在了衣襟里。
沈幼薇心里七上八下的过了好几天,害怕的连房门都不敢出去,怕自己一掌给敖锦推个好歹,敖珠姑姑要她偿命,留意了几天,也没有听到敖锦生病的消息,又时常想起那个触不及防的吻,脸颊滚烫脑袋里乱的如同浆糊,柳嬷嬷见幼薇日渐消瘦,急得团团转,还以为她不适应岩城的餐食,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安排吃食。
一连躲了好多天,幼薇也终于渐渐淡忘了些。
一天早上刚醒,伸伸懒腰的幼微发现枕头旁竟然放着一个揉成团的纸。
一定是荼蘼,趁她睡觉又乱动她的文房四宝玩,还乱扔东西在她床上。她顺手拾起那纸团,瞧着上面好像有些墨迹,好奇的双手慢慢展开。之见那小小的纸上,歪歪扭扭的写着一行字。
“生如蝼蚁,当有鸿鹄之志”
这字一眼就能看出,可不是荼蘼的字,因为这字简直难看至极!比那刚入学的孩童好不了多少,特别是这中间还有两个字少了两划。
放眼岩城,能写字,还写的这么丑的,只有那一个人了。忽地这几天才渐忘的那个湿哒哒的吻,竟然又浮上心头,嘴唇好似记起了那日的时光,自顾自的滚烫起来。
幼薇将那歪歪扭扭的墨宝展平,偷偷摸摸的收到妆龛的最下层,用好几件朱钗遮了又遮。
荼柔端着水进了房间。
“啊,小姐,你醒了啊,你找什么呢?奴婢帮您拿”
“没什么,我看看我那只杜鹃花的簪子还在不在”
“怎么想起戴那只,在的,我前日看好像还放在最上面拿一屉里”
幼薇赶忙抽开,在里面把它扒拉了出来。
“在这儿,那今日就戴它吧”
“以前明明不喜欢的啊,怎么想起戴这只了”荼柔皱着小脸小声嘀咕起来,这主子就是不一样,你永远都猜不到他们在想什么。
幼薇像是松了一口气,端坐在镜子前,铜镜里印出那张有点不知所措像是干了坏事的精致小脸,叹气想,哎,自己心虚个什么劲儿......
幼薇梳妆好往前厅去,还没到就听见敖珠姑姑高亢的大骂声音。
“这个没良心的兔崽子!”
“看他回来我不打断他的腿!”
兔崽子?一定又是哪个小侄儿闯了祸吧。
幼薇刚行到厅上,就看见果然敖珠姑姑插着腰正对着姑父怒吼,一眼看到幼薇来了,立刻拉着她就开始诉苦。
细细听来,原来不是哪个孩子淘气,而是敖锦,竟然和敖珠姑姑玩起不告而别。
但是原则上说也不算不告而别,他有认真的留下一张字条,上面还是同样难看的狗爬字写着:
“姑姑,姑父:我出去闯荡一下,勿念。锦儿”
果然,荡字又少了一撇。
敖珠姑姑气的眼睛都瞪大了,眉毛恨不得立起来。
他是昨夜趁着夜色悄悄走的,瞒住了所有人,连个告别都没有,只在房里放了这张纸条。
敖珠姑姑叨咕了好久,气的累了,沈幼微扶着敖珠姑姑,她颓然的坐在凳子上出神。
“还是个半大孩子,身体也一直都不好,能去哪里闯荡啊”敖珠姑姑担心的说着。
幼薇突然想起那日他们一起在杜鹃花山谷的样子,又想起他吐血时毫不惊讶的表情,也和敖珠姑姑一起担忧起来,不知道他身体可修养好了,只希望他一切安好,像他写给她的那句话,坚强的活下去。
敖锦一走,草原的第一场大雪洋洋洒洒的下了,热闹的岩城变得沉寂下来。
敖珠姑姑派了很多人去寻,姑父和仆从骑着马从南到北的打听,连敖卓都派了自己的暗影出去搜寻,但是敖锦的下落竟然就如同石沉大海,一点信儿也没有。
渐渐地敖珠姑姑似乎也接受了他一时不会回来的事实,只是从此她喜欢在城口的小棚子里窝着,一会儿绣袖带,一会儿做皮袄,一会儿打瞌睡。
她虽然从来不承认,但是沈幼薇知道,她一定是在等她的那个小兔崽子了,那越改越大却没有让任何人穿的皮袄,一定是做给她思念的侄儿。
岩城的日子说快也快说慢也慢。
常胜时常去叶硕城给沈幼微买些新奇的玩意儿和各色的食材,柳嬷嬷吩咐小厨房做了些大齐的吃食,每天不重样的给幼微做,发了狠的要把她养的白白胖胖。
幼微和荼蘼果然没有辜负柳嬷嬷的心意,慢慢褪去了些清瘦,贴了些少女的幼腴。
春天时,敖卓都会从王城赶过来,带幼微在岩城附近转转。
柳嬷嬷和荼蘼都乐的合不拢嘴,给幼微挑了条水红色的罗裙,画了远山眉点了朱唇。幼微兴奋的骑着一匹小马和他出了城。
春风和煦,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带着帷帽的幼微时不时的偷看敖卓,好像还能闻到他身上松柏的香味。他挺直着腰背骑在马上,注视着远方。一路行来,两人竟然也没说上几句话,幼微心里不免有些失落。
他严肃有礼的带她,像对待一位客人,从未再像去年桃花林里抱着安慰她那样亲切。没待几天,他就向众人辞行,又带着仆人向西去了。
王城里的佘幸王后总是时不时的给幼微写信,邀请幼微到王城游玩,顺便再提提敖卓最近非凡的功绩,夸夸她儿子的好性子,随信还送给幼微些各色的钗环和珠宝。敖珠姑姑每次都没有好脸色的呸她几句。
幼微每次收到信都恭敬的避重就轻的写回信,渐渐的佘幸的来信也少了,但是各色珠宝却没有少送。
夏天很快就过完了,天气渐冷,草原又下起了雪,雪化花开,日升日落。
转眼草原就又迎来了夏天,敖格的三年丧期也已满,沈幼微快要满已经十八岁了,成了草原知名的待嫁老姑娘。
那天,风和日丽,沈幼微带着荼柔在城外山坡上的树下对弈,常胜站在她们两个背后,看着两个臭棋篓子急的直摇头。
“小姐,这棋子我可吃了哦”荼柔笑着说。
“啊,我刚刚没看见,这不算,不算”幼微连忙拾起那颗黑子,抽回了手。
“不行,你都赖皮了好几步了”
“荼柔最好了,今晚的烤野兔我把兔腿留给你好不好?”幼微拽着荼柔的袖子说着。
“嘿嘿,那还可以”被收买的荼柔笑着答应。
常胜实在想不通着两个臭棋篓子为什么非要跑到着郊外来下棋。
“常将军,您家是那儿的?”荼柔问到。
“我是关中人士。”
柳嬷嬷一听似是来了兴趣,眯着眼睛问道:“看常将军这样子,定是还没婚配成家吧?”
“常将军都这把年纪了怎么可能还没成亲啊”荼柔笑着说。
常胜一个八尺汉子,竟然一时被问的有些窘迫,他虽然今年已经三十有四,但以前征战沙场刀口舔血,全是想的建功立业,没有成家的心思。后来好不容易调回京城,还没等到媒婆上门就又接了送幼微来莫迭的任务,一呆这草原就是三年,实在是没有时间成个家。
“还没......还没成家”常胜小声说了一句。
“啊!”荼柔表情夸张的长大了嘴,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
“我说嘛,看常将军这冷邦邦的样子可不像讨过媳妇”柳嬷嬷打趣到。
“男儿志在四方,当然以事业为重”沈幼微看他们两个逗常胜的样子实在可恶,笑着出言帮常胜帮了句腔。
“你们小孩子懂什么,那男人到了年纪还是要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好,枪可是要越擦才越亮哦”柳嬷嬷瞧着常胜的脸皮泛红,还故意用手捏了捏常胜的胳膊,常年习武的人胳膊肌肉结实,透过衣服柳嬷嬷都能感受到那劲道。
“常将军,你说是不是啊”柳嬷嬷说着,说来这柳嬷嬷虽然是沈幼微的奶娘,其实也不过三十七岁,早年死了夫君和孩子才投身到侯府做了幼微的奶娘。
常胜虽未娶过亲,但早年在军营里也是没少听军痞子开些有颜色的玩笑,现下反应过来已经被臊的说不出来话,红着面皮躲闪着柳嬷嬷的咸猪手。
沈幼微和荼柔不过是二八芳华,哪里听得出柳嬷嬷的虎狼之言,只奇怪怎么说着成家的事情又扯到兵器上去了。
正当荼柔开口要问时,突然林子里跑来一个传令官,气喘吁吁的单膝跪在常胜面前。
“常将军,传恒候令,今日日落前就可到达岩城”
常胜点点头,那传令官又利索的从地上起来,慢慢退了下去。
这消息可吓坏了沈幼微和荼柔,吓得立马收了对弈的棋子,慌张的往城里赶。
“都成大姑娘了,怎么听着要见侯爷,还是像避猫鼠似的”柳嬷嬷一边帮着排幼微裙边的尘土一边唠叨着。
“柳嬷嬷,快回去重新给我梳洗,还有,还有把上京那套华服取出来”幼微说到。
“不知在哪个箱子底下压着,我翻翻去”柳嬷嬷答道。
“快快......时间不多了”
“小姐,侯爷定要查验您的丹青”荼柔挠着脑袋说道。
在莫迭这三年来,沈幼微天天吃了玩儿,玩了吃,软肉长了一大堆,这丹青是许久没碰过了。
“把那些文房四宝取出来,趁着日头还早,我,我再赶两幅”
常胜望着三个慌乱的身影走远,噗嗤的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