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弹/末世】光明之下》誒嘿嘿嘿

2、一线生机

　　“起来了！蠢猪们！”
　　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巨大的敲门声，曾经响彻过每个阳光还没普照大地的黑夜与凌晨。三年以来的经验让乔诗语不敢有一刻的耽误，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田柾国高高撅起的小嘴，一张满是胶原蛋白的小脸挂着不情愿的表情。

　　“柾国啊……起床了……”乔诗语或许是遗传了母亲的温柔基因，说起话来难得的轻声细语。
　　“不嘛……”田柾国勉强抬起一只眼睛的眼皮，眼前是乔诗语一双明亮的眸子，渐渐清晰。无数个这样的早晨，无数个一大清早就兵荒马乱的时间，乔诗语似乎习惯了有他在这的日子，听着他带着单纯表情的撒娇，甚至为了多睡几分钟还会抱着她的胳膊摇来摇去。乔诗语忽然觉得这样的生活，依旧充满了希望与盼头。

　　“砰——砰——砰——”是一块薄薄的铁门之后传来的猛烈的敲门声，连带着整间屋子那个小小的柜子，也在不停地晃动着。
　　“您稍等！马上就来！”
　　乔诗语扯着嗓子，尽量让外面的巡逻队听得真切。毕竟他们手里有足以突破这间小房子，让他们头破血流的武器。
　　乔诗语随意将披肩的长发扎成一个高高的马尾，三步化作两步，几乎是飞奔到了门口。

　　门外是几个戴着黑色灰色面罩的男人，是这个边陲地区的护卫小队，乔诗语倒是觉得他们的打扮像群土匪。
　　其他房间里的人陆陆续续被驱逐出来，田柾国也总算穿好了衣服，踏着一双旧鞋，踢踢踏踏像这边来。

　　护卫队最后边的男人，似乎是新来的，体型比其他的强壮的队员要足足小上一圈。他一抬头，正好和乔诗语打量的目光对上。
　　那是一双仿佛饱经了所有风霜的眼睛，生的不算大，却格外的明亮，总是流露出一种纯粹的东西。这种表情，几乎在她生活的乡村里随处可见，反而到了这繁华遍地的纽约城，倒是不曾见过。乔诗语隐隐觉得，他是个好人。至少不会和其他的护卫队成员一样 。

　　“要死了吗？天天迟到！迟到！”
　　“一群没有用的人，还需要睡觉？”
　　扑面而来的护卫队的怒吼，早已经是司空见惯，几乎成了每天核对人数的常态。他们也习惯于早晨发泄，他们在中心城区遭受的种种不满与歧视。毕竟弱者，总会像更弱者挥刀。
　　最后面的男人，没有帮腔，也没有制止。眼眸低垂，直直地看着那块翘起来的棕黄色地板，整个人躲在一片昏暗灯光织成的阴影中。

　　经过层层传递，篮子终于到了最后的男人手中，一块有些落了灰的破布中间 ，隐隐可以窥见白色面包的一隅。
　　田柾国的眼光，立马被面包篮子锁定 。这个走廊里的绝大多人，混浊的眸子似乎冒着幽幽绿光，像是准备捕食猎物的饿狼。
　　一个已经白了双鬓的老女人，虎视眈眈地挤在了乔诗语的前头，乔诗语不得不后退了几步。尽管这个所谓的老人，才只有四十几岁。在这样的地方如此年纪的女人，已经并不多见了。

　　出乎意料地，她被那个拿着面包的男人一把推坐在地上，后背“彭——”地一声结结实实撞在墙上。
　　“不要做一些无礼的举动。”男人的声音是意料之中的沙哑参杂着平静。
　　“排好队！”本来已经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胆战心惊的人群，果然还是对食物趋之若鹜 。即使有一个人就倒在了长廊中间，无人帮扶，只能呻吟着。

　　乔诗语对她的印象不算太好 ，她似乎是一个独居在这里的女人。原本带着一个很伶俐的女儿，薄薄的铁门总是拦不住她满口的脏话，抱怨着分到的吃食少，埋怨着唯一的亲人是个“拖油瓶”。一个黄昏过后的傍晚，天上的乌云压的很低。她带着女儿出去了，在那之后，再也没人见过那个可爱的小姑娘。他们都说孩子已经被这个狠心的母亲用一小片面包换掉了。
　　自然这一切并非是她亲眼看见的，只是听那些妇人在洗衣服时随口的闲谈 ，多少有一些猜测和杜撰的色彩。
　　他们都叫她“杨姨”，或者是“寡妇”，即使他们自己也大都被丈夫抛弃。
　　乔诗语最后还是决定顶着长廊里的女人鄙夷的目光，扶起这个可怜的女人。

　　看不见的阴影里，闵玧其很快察觉到了乔诗语的动作。他没动声色，嘴角隐隐勾起，被阻隔在了那张黑色面罩里。

　　分配面包的时间如此，尽管他们已经排好了队，可是护卫队里的人依旧没有按照队伍的顺序发放。
　　最后的几片面包，还有近乎一半的人手里空空如也。拿着篮子的男人渐渐走近，一种不可名状的压迫感掺杂在影子里。他的手指很白 ，骨节分明，依稀可见一层薄薄的皮肉之后青色的血管 。连同篮子，一起递给了愣愣站在一旁的乔诗语。

　　“中心城区的内勤部门，还空个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