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弹/末世】光明之下》誒嘿嘿嘿

1、明日之后

　　“黑暗将大地笼罩，伟大的米尔斯国王贪恋着城市里无尽的财富，不愿离开。最终城破，守护城市的英雄浴血奋战，才有了我们今天的美好与身为人类的荣耀。”
　　“姐姐，我饿了……明天他们还会发放粮食吗？”
　　“我不知道。毕竟……我们无处可去。”

　　窗外是纽约城绚烂的灯火，黑暗中依稀可见城区的护卫队巡逻，嬉笑着追赶一个有些坡脚的路人。窗子上的铁护栏，让这个小小的屋子，像个监狱。
　　几块碎了的面包映衬着月光的惨白，被几个拿着枪的士兵的靴子无情碾碎。远处霓虹灯最亮的地方，是中心城区，是这座城市里所有的居民都向往的世界。那儿会不会有没有铁栅栏的房子？她不知道。

　　三年前，这座城市乃至全世界，都爆发了一场病变。感染了这种未知疾病的人，会变得暴怒无常，六亲不认，只能杀死所有可以见到的活着的生命，或者被火炮猎枪消灭干净。病毒迅速蔓延，很快摧毁了绝大多部分城市，杀死了这个世界上百分之八十的居民。
　　幸存者们自发建立了可以抵御这种疾病的堡垒，很民主地选择了他们所认为的统治者。乔诗语从未见过他们一面，即使是远远地看着。

　　她来自一个与世隔绝的国家的偏远乡村，听乡中人说，外面发生了大乱子。当天确实有几个外乡人模样的男人前来，本着热情好客的品质，他们留下他们参加了乡中的酒席。结果一个男人掀翻了桌子，满脸鲜血地扑倒了那个新娘。白色的裙子上满是红色的血迹，像一幅诡异的中世纪油画。
　　她的父母拼尽了全力，把她送上了政府的轮船。她至今还记得父亲的脸，下巴上是早上匆匆准备邻居婚宴，还没来的急处理干净的胡须。她就紧紧握着他的手，总是与猎枪与动物皮毛打交道的手，粗糙的像早春的树皮。他的眼睛通红，脚下有一个怪人撕咬着他的一条腿。鲜红的血灼烧着他的眼眶，墨色的眸子渐渐变得混浊，最后剩下两团死水一样的灰色。
　　他垂下的头有一次昂起，对着一团灰黑色的云，吼叫的样子像极了狗熊。他挣扎着想要上船，却被船上的一个士兵，一枪结束了生命。她还记得，她的手最后一次拂过倒下的父亲的指尖，好像还有温度。

　　那边的嘶吼声更近了，是被枪声吸引，黑压压地连成一片，狰狞着冲出黑色烟雾弥漫的房子，向船的这边跑来。最前面的，是一个穿着花裙子的女人，手里是那把猎枪，父亲最喜欢的那把猎枪。
　　她努力地跑着，花裙翩跹。她分明看见了船上的乔诗语，身后是马上就要赶上来的怪物。她毫不犹豫把猎枪扔到了船上，自己转身就与怪物缠斗起来。
　　那是她的妈妈。几串血色的泡泡伴着半卷的朝霞，彻底被深海吞没，她就再也没见过她。

　　那是三年前的事情了，距离她被送到纽约城，已经过了整整三年。
　　没有劳动能力的老弱病残，大都被分派了还算轻松的工作。乔诗语的工作，是照顾这个只比她晚出生了三四年的田柾国。
　　他们都说他是个傻子，早在三年前的浩劫发生之前，作为一个富豪的私生子的他，就已经傻了。这是个被刊登到了报纸的故事。
　　后来那个富豪爸爸，因为招惹了中心城区的人，被活活打死了。他的母亲也不知去向。

　　“姐姐，我们能不能再吃一点东西啊……”冰冷的手指忽然被一只温热的手牢牢抓住，顺着这只手看去，田柾国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已经同她一般高了。
　　乔诗语引着田柾国，打开那扇小小的柜子门。一块白面包被破布和纸张层层包裹，散落的几块面包屑，隐隐有发霉的架势。即使旁边的水瓢里没有一滴水，可面包还是会发霉。

　　乔诗语把一小块白面包一分再分，最后还是都塞到了田柾国手里。
　　“快吃吧！”
　　田柾国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疑惑地盯着手里的一小块面包。
　　“我们只有这些了吗？”
　　“……没，他们明天还会给柾国好多好吃的。”
　　“可是他们从来不把好吃的给我们。这一块还是姐姐捡的……”
　　“姐姐说的那些故事，是不是假的……为什么英雄会让我们吃不饱饭呢？”

　　乔诗语赶忙用一只手捂住田柾国的嘴巴，另一只手放在唇边。
　　“柾国安静好不好，他们听见了，会把我们捉走的……到时候就吃不到面包了……”乔诗语低语着，压低了身子走到窗前。
　　窗外是一望无际的黑夜，中心城区的灯光依旧闪烁着，似乎是个永远都没有黑夜的地方。

　　乔诗语这才松了一口气，任由田柾国牵着她，走到了屋子的中央，一张破旧的毯子，是他们两个临时的床。
　　“睡吧，明天还有事情要做。”
　　对着田柾国圆圆的后脑勺，乔诗语轻声说道。

　　明天，似乎只会更加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