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墙》东西子

3、初次交锋

　　晋王接连七日都歇在留光院中，可把沈瑜急坏了。
　　晋王清心寡欲的，一月进后院不过三四次，大多都歇在自己屋里。至于那两侍妾，也不过偶尔去坐坐。圣上赐下云袖，原本还担心晋王会被她勾去，但一连三月，晋王都不曾有所动静。结果倒好，一去就歇七晚，莫不是云那袖是妖精变的？勾得晋王丢了魂儿？
　　心中暗暗咂道，想要上门灭灭云袖威风，但云袖向来不出留光院，何来威风可杀？真真呕煞人也。如是想到，倒也息了那心思。
　　后院中难得静寂一片，这倒出乎云袖意料，本以为那沈庶妃会闹一闹，倒不曾想没有丝毫声响。
　　果然么？晋王府当真不同。
　　近来晋王府比之以往要热闹许多，侧妃有宠，少不得有人问候。加上幽州最近也在渐渐回暖，王府倒增添了些许生机。
　　“主子不如出去走走，不出去看看偌大的王府，倒是可惜。”云倾看着云袖躺在榻上，歪着看着话本，无奈劝到。
　　云倾说的也不错，虽说这幽州的晋王府比不得京城晋王府那般精致，但胜在它大。也是，这幽州天高皇帝远的，王府不得比京城大？
　　许是在这留光院中待得乏味了，云袖便也想出去走走。
　　走了一刻钟，恰至一凉亭，只见沈瑜同两位侍妾坐在那儿不知聊些什么。本想立即走开，但转念一想，便也走了过去。
　　“自侧妃入府以来，王爷眼中又何曾有过我们？听闻她之前在圣人身边待过几年，这不是存心恶心咱们王爷吗？偏生王爷被那妖精勾得迷乱了眼，还……”
　　眼见沈氏越说越来劲儿，因她本是背着云袖而坐，不知这话已被听了去。偏生那两位侍妾相对着她而坐，头越来越低。
　　“还如何？沈氏你不如当着本妃面儿，好好与本妃探讨探讨？”云袖说着缓缓走近凉亭，沈氏一听，背不自觉地僵了僵，兀自瞪了眼对面二人，转身望去。
　　只见穿着一身湘妃色织缎裙，脸色嫣红的女子正从亭外而来。不是云袖，又是哪个？
　　不似那日见着的云袖，人虽美，却也不似如今这般……娇媚。果然这有王爷的宠幸就是不同，如今这满身少妇韵味儿的云袖，看在在场三人眼中真真不是滋味儿。
　　眼前的云袖终将沈氏满腔愤然激发了出来，“还能如何说道？妾身不过是将事实说了出来，又有何过？还是说……”，她继而挑了挑眉，“侧妃莫不是心虚？”
　　“说话得过过脑子，妹妹所言可是对圣人所赐不满？亦或是对王爷有所不满？”云袖丝毫不在意沈氏所言，兀自坐在桌边，望向沈氏而言。
　　“你又胡说些什么？妾身所言句句属实，如若不是你心虚……”
　　“心虚作甚？”云袖将视线转回看向石桌上的茶杯，盯了少许，又道，“本妃何许人倒不劳烦妹妹操心，这嘴若不严实，割掉倒也无妨。”
　　一语完毕，沈氏背后虚汗顿生，却又觉得云袖不敢拿自己如何，自己毕竟是王爷心腹之女。暗自挺了挺腰，虚虚整理了下衣襟，“侧妃好生厉害，入府不过几月，竟如此大放言辞，心中可有规矩？”
　　“规矩？若论规矩，沈氏，你应是最不将规矩放在眼中的吧？”云袖好似听到了天大笑话一般，望着沈氏而言，“自本妃入亭，你却不曾行礼，此为规矩？同本妃恶言，此为规矩？背后谈论、侮辱本妃，此又为规矩？”
　　云袖随是极为平和地说，但在场之人无不听出一丝寒意。
　　侍妾二人闻言更是后怕，闻言便跪下请罪。沈氏却直愣愣望向云袖，而云袖也并不理睬，留下一句“掌嘴二十”便翩然而去。
　　只听见身后沈氏哭骂声……
　　却道晋王那边听闻此事，只摆了摆手，目光转向前方之人，“沈卿可觉侧妃有之过？”
　　沈和暗自叹了一口气，自己女儿性子如何不知晓？当初若不是沈瑜非要入府，又何会如此？“侧妃所为甚是，王府自有王府规矩。”
　　是夜，晋王并未踏入后院，也未曾插入此事，只当不知晓后院之事。
　　“王爷可是恼了主子？”见天色已晚，晋王不如以往入留光院，云倾不禁对云袖说道。
　　云袖眸色微闪，而后如常说道“作甚这样想？本妃未曾做错，更何况王爷并非不讲道理之人。”
　　说完便上塌而息，见云袖似已睡去，云倾便也退了出去。
　　而后半月，晋王也未曾踏入后院。饶是规矩慎严的王府，众人见如今这形势，也不禁暗暗猜测侧妃是否失宠了。
　　期间沈氏倒是一脸兴奋，自己被打，王爷虽未惩戒云氏，倒也不曾踏入后院，这不就意味着云氏失宠了？
　　这日沈氏脸已好全，正想着送一份马蹄糕到晋王书房，却不想福安提前到来。
　　“庶妃万安，王爷赐庶妃一本女则女训，望庶妃今后看清自己身份，切勿扰坏了府中规矩。”说完便向外走去。
　　原本还有点脑子，却不想侧一得宠便失了心智，也不怪王爷此般。
　　沈氏一入屋，便将那份马蹄糕给挥在地上，好一个扰了规矩，怪不得前一阵王爷未有行动，这不巴巴上赶着自己打脸呢！
　　云袖听闻此事时正和云倾一起绣着荷包，只勾了勾嘴角，倒也不曾说些什么。反观云倾，倒是一副想说又不说的样子。
　　云袖见不得她如此，便说道“王爷如何做，岂是我等可以猜想的？云倾，我不会因此扰乱心神的。”
　　云倾是知晓云袖心思的，若不然当初燕皇选陪侍时，云袖也不会亲自向燕皇开口将云倾带到幽州。
　　“主子不会就好，虽说王爷人中龙凤，但主子若是因一丝甜头便迷了心智，最终伤的不过是自己。”
　　听得云倾一言，云袖倒也没了继续绣荷包的心思，将丝线放在一旁，早早打发人净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