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墙》东西子

2、晋王贺启 贺启一

　　贺启一入院门便隐隐看见一丝倩影立于门前，灯光闪烁，倒叫人看不清美人神情。眼角微闪，兀自走向云袖。
　　待近了些，云袖也抬起了头。都说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这人几年不见出落得着实惊艳些。还未等云袖行礼，晋王就牵着云袖的手走向屋内。挥了挥手，福安眼力劲儿地打发了一众下人，屋内只剩下了二人。
　　“参见王爷。”虽心中欢喜，但云袖也知在晋王眼里，自己也不过是一颗暗棋，面上恭敬地好似晋王只是主子。
　　“入府三月，本王未传召，可曾有怨？”只见晋王自顾自坐下，端起茶杯兀自摇了摇，并未畅饮。
　　“王爷远虑，属下知晓。属下乃燕皇所赐，王爷自该如此。”云袖心中微涩。“既然他将你予了本王，你自该改口，以后你便是晋王侧妃，不用如以往。”晋王闻言抬头看了眼云袖，转了一圈手中茶杯，勾了勾唇角。
　　“妾身知晓。”云袖眼角微扬，目光触及茶杯时眼神暗了暗，而后笑言，“王爷可曾要歇息？”美人邀约，晋王何拒？况且这留光院中，那人也是有所耳目的，若不如常，岂不怪哉？勾唇一笑，“自然。”
　　屋内春光乍暖，床边红烛弥闪着微光，在凉意四射中散发出丝丝暖意……
　　次日一早，云袖起身，床边早已不见晋王身影。身体似被车碾压过，酸软无力。忆起昨晚种种，云袖心中微甜，却也知自己被临幸只是迟早之事，在晋王眼中，自己如府中那三人又有何区别？哦不，是有区别的，至于自己……回想起晋王昨日神情，云袖心里一抽。
　　是了，晋王不信她。从燕皇手中出来的人，他又怎会全心信任她？哪怕她原本就是他的人。
　　晋王府书房
　　“王爷何需顾恼？皇帝将侧妃派过来又如何？若非那边已然知晓侧妃是当初王爷所派？”第一朝阳挑眉向晋王看去，又不禁咂道，“应当不该，以那位手段，若是这样，侧妃哪还有今天？何况侧妃为人，王爷应是知晓的。”
　　是了，当初晋王母妃纯贵妃及肖家一倒，如若不是云袖从中先探寻，晋王怕是不可能轻易从帝京脱身。但人心易变，谁又能确定云袖目前仍似以往呢？
　　这话若是被云袖听见，怕是会一呲，果然间谍不易做，如今这般，倒还让晋王对她有所怀疑。
　　这日不到酉时，晋王便早早来了留光院。
　　而云袖正写着字，当初便是晋王启蒙她学写字的，也是在那段时间，她渐渐对他动了心。
　　在晋王一到院中时云袖已然察觉，但她仿若不知，自顾自继续写着。
　　晋王进了房门，挑开珠帘，云袖似这才知晓晋王的到来，却也不行礼，朝他招了招手，笑道，“王爷快来看，妾身这字可有长进？”
　　似是被云袖笑声所感，晋王也并未计较是否行礼这件小事，心中倒是暗讪，性子倒是比以往大胆了许多。
　　“笙笙字迹一如从前那般好，也不枉本王以往费心教了。”说着坐在了桌前，伸手揽住佳人纤腰，相拥入怀，不时地挑弄眼前女子的秀发。
　　而云袖乍一听晋王说出“笙笙”二字，倒一阵恍惚。
　　是了，众人皆知她名云袖，但只有他二人才知，她原本名唤越笙。晋王当初带她入王府时，便时常叫她“笙笙”，多年未曾有人唤她了，心里滋味着实难以道来。
　　虽是心中被晋王那声“笙笙”唤得恍惚，但云袖知晓，自己不该被这话动了心思。他忌讳感情。不光是他，皇宫那位，不也如此吗？皇室之人，当是无心的。
　　“王爷惯会取笑妾身，这字哪有王爷说的那般好。”似是无力般，云袖说完便将头靠在晋王肩头。
　　“越发大胆了，往年不见你撒娇，怎的在皇宫待了几年，更是惹人怜了呢？”晋王嘴上如此说笑，但仔细看，那份喜色并未达眼角，甚至还稍许微暗。
　　云袖闻言更是心中一突，急忙从晋王身上下来跪立在地，声音似带些委屈“王爷可是不信妾身？妾身虽在燕皇身边待了几年，但他从未碰过妾身，王爷您是知道的啊！”
　　晋王手指敲了敲桌面，想到昨晚的红帕，眼色深了许。盯了眼前女子少许，叹了一口气，将云袖扶起来，“你这是做甚？本王未曾说你，你倒是故意歪曲本王的话。”
　　“那王爷以后可不许这样说了，妾身，妾身害怕。”云袖嘟着嘴道。“害怕甚？”“妾身怕王爷不信妾身，妾身毕竟是在燕皇身旁待了几年，别人如何看妾身，妾身都不在意，只要王爷信妾身就好。如若王爷都不信妾身，那妾身又有何脸面活下去？倒不如一……”
　　“胡说些什么？你现在是本王侧妃，谁敢胡言乱语？”晋王打断云袖的话，似是舍不得美人委屈一般，低身说了几句玩笑，竟哄得云袖破涕而笑。
　　这晚晋王好似顾忌云袖昨夜初次承宠，半搂着佳人睡去。夜半时分，原本闭着眼的云袖睁开了眼，嘴角一扯，像是在嘲笑自己般，怎的对这人动了心？
　　心中虽是如此想，但多年的爱意岂是这般就能轻易磨灭的？
　　也罢，走一步看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