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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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鸣声停止，防空洞里的千田振听着外面的声音，身体里的血液沸腾着，他喜欢这种屠宰的感觉，像是操控在手中的游戏，而他是这场游戏的执行者。
顾晓梦抱着孩子躲在日本人机关处的小洋楼旁边，为了大概率的脱离日方的死亡率，飞机上的日Ⅰ本兵一定会选择选择性投放炸弹。左腿的小腿火辣辣的疼，怀里的小女孩紧紧的抱着她，顾晓梦突然觉得这个黑铁时代，真是如冰冷的钢铁，反复也捂不热。
“小朋友，你妈妈呢？”顾晓梦呼了一口气，忍了忍腿上的疼，温柔的问。
“我妈妈？那…”一双小手指着路上一具趴着不动的身体，柱子下面是女人已经撕裂的身体。顾晓梦浑身打了个寒颤，用手捂住小女孩的眼睛，揽着她更紧了…
一路上死伤的人很多，这或许就是日方想要的结果，政府的军车一路上搜寻着还能抢救的人，顾晓梦瘸着腿，站起来，指着前方的士兵。
“去，那里，可以让你活下来”
“姐姐不去吗？”女孩小手紧紧的拉着顾晓梦的食指，稚嫩的声音让顾晓梦心头一软。
“姐姐不去，姐姐要为你，为更多的人争取活下去的机会，答应姐姐，以后千万不要成为作奸犯科，出卖国家的人，我们拉钩”
小女孩似乎真的听懂了，和顾晓梦用拇指按了印章，跑去了士兵的方向。
防空洞大门开启，一群人肆无忌惮，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从里面走出来，李宁玉扫视一圈，最后停在机关处的楼旁，高跟鞋在碎石上走的十分艰难。
“顾晓梦，你没事吧”
一张煞白的小脸看向李宁玉，然后憋着嘴，喉咙里呜呜的发着哭腔。
“玉姐，腿疼…好疼啊”
李宁玉看着弹壳已经透过衣料嵌入肉里，再看这个人一副这个赖样，把她扶起来，架着朝仁医医院走。
“那个小女孩呢？”李宁玉小心翼翼的扶着顾晓梦，怎么也开不出口问她的伤势。
“安全送走了…玉姐！”顾晓梦高了几个分贝在李宁玉耳边一吼。
“怎么了，大惊小怪的”李宁玉低声呵斥着。
“你为什么不关心我？我现在可是不仅肉疼，现在心也疼了呢！”
李宁玉把目光移开，不想理她的无理取闹，眼看着送进急诊室，顾晓梦这都是轻伤，其他的有没了胳膊腿的，急诊医生拿着镊子这个给夹出来。
顾晓梦抓着李宁玉的手，腿上的肉撕裂的感觉，火辣辣的疼，李宁玉就任由她拉着，每一次的弹片脱离小腿顾晓梦都握紧了她的手，冷汗在手心里，顾晓梦的抽泣声在李宁玉的听来，格外的疼，格外的不舒服，心里像堵了块棉花。
“玉姐，疼…”她生的本就富贵，哪受的住，却也忍着，牙都快咬的吱吱作响了。
李宁玉不知怎么做才好，只能同样握紧她的手。医生包扎好站起身。
“定时换药就好了，吃点消炎药，这个拿回去，一天两次，早晚各一次”
“谢谢医生”李宁玉接过药盒，放进口袋里，扶着要站起来的顾晓梦。
“小心点儿”李宁玉多少放声柔了几分。
“那是自然，疼可是我疼”顾晓梦呛她一句，李宁玉倒也不在乎，眉心皱在一起，看着裹着纱布的小腿脚踝处。
金生火开车赶来，接上顾晓梦和李宁玉。“这顾上尉下回可真是得小心，要不我们会心疼的”
顾晓梦疼的嘴唇发白，靠在车的靠背上，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不敢，只要李上校心疼就好了，回去工作可以不那么苛刻，其他的，我不在意”
车上人全当是开玩笑，李宁玉看了眼顾晓梦的方向，转而把目光放回窗外。
大街上的碎石坑洼，一个个用草席裹着的尸体，又或者是什么也没有，等过不了半天，就会曝尸荒野，死无葬身之处，在日方眼里，这些最卑贱的生命，不配称为生命，像是巨象俯视蝼蚁，一个毫无反抗之力，一个制他于死地。
忙完一切，坐上回到南京的船上，顾晓梦刚好些便抱着水果吃，此刻正咬着一个青光光的小苹果，一口下去，一排小巧的牙印。
李宁玉站在船的船头，看着波涛的海面，神情里似乎藏着愁思。
吴志国走过去，站在旁边，抽着大前门牌的香烟，眼睛被阳光照的眯起来，同样看着前方汪洋的大海。
“吴大队长，一般跳海，死要多长时间”李宁玉没回头，但她知道是他，便沉声问。
吴志国用右手把烟从嘴边拿走“看一个人想不想死的程度，又或者伤了扔下去，葬身鱼腹，李上校为什么会问这样的问题”
“没事，随口一提”
还是政府聪明，□□让人死的没那么痛苦。
顾晓梦此刻正单腿滑稽的跳着靠着墙，金生火在她旁边站着抽雪茄。二人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吴志国和李宁玉。
“金处长，我们吴大队好像块榆木疙瘩”
金生火笑了“不是好像，就是，可这块榆木脑袋却爱上了李上校”
顾晓梦点点头“挺有眼光的”
李宁玉小巧的嘴唇，秀气的鼻子，典型的美人，有性子高傲，却沉稳内敛，体贴会照顾人，外冷内热的女人，换谁谁不爱，换谁谁不疼。
“可惜李上校已经结婚了”金生火叹了口气说完。
“哎，一切都来的晚了点”顾晓梦也假装的惋惜。
“晚出现的那个人，和前人差的远远不止一点，而是那种近在咫尺却相隔万里”金生火深沉的说完这句话。
顾晓梦看着突然认真的金大处长，“怎么突然如此感性”
“顾上校听没听过林徽因的那句，你是爱，是暖，是希望”
顾晓梦笑着，朗声配合
你是人间的四月天！一声过后，李宁玉回过头，阳光撒在她的侧脸上，眉眼间看的不真切。她就站在尘埃中，凝视着阳光下的美好，顾晓梦才觉这一眼去，由如万年。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