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决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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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东皇太一这样世间顶级的强者消逝，产生的神力波动即使在龙族天牢这样极其压制力量的牢狱也无法阻拦住。凌雨赶到天牢内部时，周围已经有几位长老先一步到达，正在焦急讨论着什么。看到凌雨如果见到救命稻草，慌忙行礼向其禀告。
“冕下，东皇太一命陨在我族，这，这可如何事好啊！？”
“是啊冕下，没想到这黑龙胆大包天，居然利用您的信任擅自杀死重犯。如此一来，燧人族必不会善罢甘休，若重燃战火，我族辛苦经营如今安定的局面又会被打破！他真真是万死也不足惜！”
放眼望去，东皇太一的身躯被镇龙锁吊在正中央，胸口上叉着一柄黑光凛凛的武器。周围的层层阵法与屏障因为死亡时无比强大的神力冲击已经破碎的七零八落，唯有要他性命的这凶器丝毫不见破损，反而因吸收了神血黑光更盛。
而对这武器全天下没有人比凌雨更为了解，因为此黑矛为他亲手所炼，几天几夜的打磨加上无数天材地宝的熔炼，这把武器凝结了他的心血，也带着他守护友人的强烈愿望。没有人清楚在这种场合下见到贯穿躯体的黑矛，凌雨究竟是何种心情。
一边，黑矛的主人被士兵一左一右架着，已经失去了意识。虽然担心玄冥，但考虑众长老都在，凌雨没有盲目过去查看，而是用空识界神力暗暗检查对方身体。他的手掌和手臂已是血肉模糊，发劲的右手几乎断掉，浑身上下大大小小上千道伤口，鳞片焦化、血肉外翻，若非黑矛替他抵消了一部分的神力冲击，他恐怕此时已经死了。
玄冥伤得很重，而且东皇太一陨落时爆发的力量很可能损伤了他的神元根基，若不及时救治也会耗尽血气而死。
凌雨看了眼身后的素女，随后出面说道：“天牢乃重地，如今发生此事，兹事体大，众位长老随本皇到大殿商议，如何做进一步打算。”
在场众人纷纷领命，正要离去时，一个略显突兀的声音道：“事发突然的确需要仔细商议，但造成眼下这局面的罪魁祸首就在此处，不知冕下想要如何处置黑龙。”
在圣皇下达命令后还当众责问，这是极大的失礼行为。所有人不由得朝发声者看去。
那是一个刚刚当上长老不久的年轻女子，外貌清丽洒脱，实力也是战士里面的佼佼者。而凌雨注意到的是其眉间有一股浓重的戾气。
“现在诸事繁杂，理清所有事由前先将其押在天牢内，等候发落。”
这回答似乎不能让她满意，刚想再说，却被一旁的长老拉住，“放肆，你以为你在和谁说话。”
那长老低声警告后，又对前方行礼，“水毅长老初来乍到，言语无状请冕下见谅。圣皇深谋远虑，东皇太一在龙族出事，燧人族必不会善罢甘休，很可能借此趁机发难，当务之急是讨论如何应对才是。”
凌雨面色平静如常，“既然如此，祝融大神，你和素女留在此处，封锁天牢。若有人擅闯，一律斩杀不用禀报。”
“是，冕下！”
龙族天牢是洪荒中数一数二严密的牢狱，本身受不周山磅礴灵气维护，加上几百道阵法，可以隔绝任何空识界神力的窥探和溯源。就算长老们集结了大量空识界神力，也只能显示天牢外的一部分景象。
天牢有层层护卫，守卫森严，极少有人进入。可呈现的景象显示有一道可疑的身影，由于太靠近天牢，受阵法力量干扰，景象模糊不清，无法辨别他的身份。而过了几天后，便是天牢剧烈抖动，神力破天之相。
在此期间，玄冥应一直在看守东皇太一寸步不离。凌雨知道没有自己的命令，玄冥绝对不会擅自作出替他出手，这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抬手将神力注入景象，原本模糊的影子渐渐凝聚成了实体。可凌雨突然眼前一黑，一股腥甜直接溢上口腔！
纵使用手捂住嘴想要抑制，但亏损严重的内里，激发最本能的反应。
噗！
丝丝鲜血从指缝间溢出滑落，滴答滴答地掉落在大殿地面，绽放几抹鲜红。
“冕下！”这让众人皆是一惊！
“冕下您怎么了！！？”
“大人受伤了！”
“圣皇大人怎么会这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长老们七嘴八舌炸开了锅。
但在凌雨金色瞳眸的威压注视下慢慢歇了声息。
原本阶下的轩辕直接瞬移到凌雨面前，担心询问道，“冕下，您的神力……”轩辕离凌雨的位置最近，所以刚刚凌雨咳血时，他在瞬间察觉到他的身体状态并不好，但也只是瞬间，凌雨收起神力掩盖住伤势，与平时无别。
“不碍事，轩辕大神你下去吧。”
其实轩辕的感知没有错，他闭关险些走火入魔，刚清醒后便赶过来，虽然强行压制周身神力让人看不出端倪，但身体内部的五行颠倒神力逆流已经累积到了严重的地步，强行催动大量神力无疑是雪上加霜。
凌雨闭上眼睛，几息间调整好紊乱的呼吸。“只是被天牢内残留的阵法反噬了，没有大碍。”
他说谎了，但他必须这样做。眼下情况特殊，圣皇无疑是龙族的最后一块镇山石，也是龙族最大的依靠。若凌雨受伤的消息传出去，龙族的处境会更加危险。而且保不准，不会有长老起别的心思趁机争权，到时内忧外患、腹背受敌才真真是最不利的情况。
果然此话一出，长老们纷纷松了口气，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呈现的景象上。而随着人影的清晰，越来越多的目光落在了其中一人身上，而这人正是刚刚顶撞圣皇的长老！
“水毅长老，”凌雨坐于上位不辨喜怒：“本皇下过命令，禁止任何人进入天牢。”
“我……”女子似乎也没想到会被记录下来，神情难看面色发白。
“你最好给本皇一个不杀你的理由，所以，想清楚再回答。”凌雨在施压。玄冥变成现在这样和这个女人有逃不开的关系，然而仅凭她一人根本办不到这件事。其背后一定有更大的势力在操纵。隐藏在暗处的敌人是可怕的，他要挖出来、连根拔起！这样重的罪责休想这么轻易加诸给玄冥，必须给他一个交代。
水毅沉默半晌笑了，“明明是黑龙杀了东皇太一，在场的长老都是见证，您不但不处罚，现在却要来怀疑我吗？我为龙族出生入死、大半辈子都在为龙族的荣耀搏杀，就凭我进入天牢这一点，您就要杀了我，可真真是让我族的战士们心寒！”
凌雨：“本皇曾下过禁令，就凭这一点，杀你不会有任何人质疑。最后再问一次，你进入天牢是想干什么？谁给你的权力？”
龙族战士从两侧将水毅辖制住，呵道“跪下！”
女子双膝落地，但话语针锋相对：“既然您不信我，那我也无话可说。”
“本皇刚刚见你便觉得眼熟，这应该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了吧。”凌雨从座位上起身，下一刻身形瞬间出现在水毅旁边。金色的竖瞳俯视着她，里面蕴藏着水毅读不懂的情感。
盯了一会后，凌雨伸出穿戴金甲的手臂，将掌心置于她头顶。“我是真的不愿意用这个……尤其对同一人使用两次。”水毅听见了低语，惊讶于堂堂圣皇居然还记得之前一个小人物，想开口说些什么，却突然感觉仿佛有东西进入脑袋，游走于意识之中。
异物的进入，使得身体本能产生排斥。脑海内传来余音空响——“我劝你不要做无谓的挣扎。否则精神溃散的是你自己。”
搜魂之术——高强的施术者可以用空识界神力扫视对象的一切灵魂记忆，所有的记忆在此术法面前全部无所遁形。凌雨本想强行查看对方进入天牢的目的，玄冥为何违背承诺突然要杀掉东皇太一，一切的线索只能从水毅这里找突破口，可没想到……
“她没有关于天牢的记忆。”
“什么！这怎么可能？”一位长老说道。
“是啊，她明明进入天牢，可怎么会没有记忆呢？”
凌雨道：“是啊，灵魂的记忆无法作伪，除非，被人删掉了。”
此话一出，众人无不哑然。长老级别的龙族自然知道搜魂术，单单查看就需要巨大的神力，但若能够对人的灵魂记忆做手脚……唯有空识界神力异常强大的人能够做到。而放眼整个洪荒，有这种实力的人不过五指之数。
原来是这样……竟然会是如此……
想通了其中关窍，凌雨不但没有些许轻松，反而更加沉重，如此，若真是如此，那龙族只怕又要多一个可怕的敌人。
“冕下、众位长老！”一个高级战士跑入大殿，“巡防的战士们抓住了一个燧人族的奸细。”
……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居然敢这样对待本座，信不信我告诉凌雨哥哥，把你们都杀了！！放开我！！！”
少女被士兵用层层阵法押了上来，原本璀璨的火羽失去往日光辉，零零散落一地。看见端坐在首位的人时，少女眼睛一亮，“凌雨，凌雨你快让他们放开我，我浑身都痛，痛死了！”
“女魃……”故人再见，凌雨却不知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她。他轻叹了口气，“你不该来这里的，至少不是现在。”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女魃愣了愣，眼眶逐渐变红。“喂，凌雨。我哥哥伤了你，我替他道歉，能不能，能不能换我，你把我关起来好了，要杀要剐都可以！所以你让我见见他好不好，你让我见见我哥哥……”
少女恳求着，眼泪顺着脸颊流淌下来。她是真正的天之骄子，燧人族最为强大的三圣之一，从小被哥哥们宠着长大，从来没有受过半分委屈，这是她第一次流泪，也是第一次体会到伤心是何滋味。
她期盼着，期盼着凌雨可以像上次一般，向她伸出手，会用温暖的语言安慰她、保护她。可现实是龙族圣皇坐在象征最高权力的座椅上，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地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她的喜怒哀乐均与他无关，他们好像被无形的墙壁隔绝在两个世界。
女魃被他的表情刺伤，低下头喃喃道，“看来是真的了……这一切都是真的……”啜泣声里溢满了凄凉，“刚开始我还不信，我以为是我感应错了……帝俊哥哥告诉我的时候，我也以为他说谎……我以为你会信守承诺，我好傻，为什么要告诉你东皇哥哥的行踪……为什么，你明明答应过我的，不会伤害我的家人……你明明答应过的！”
轩辕大神在凌雨旁侧，圣皇虽然看上去冷酷无情，但双手几乎要将两侧的扶手抓碎，吸收天地精华坚硬无比的宝玉已经出现了细碎的裂纹。
“冕下。”
这一声轻唤叫回了凌雨的神智，几息间他做好决定，下达了自己的命令——“将她暂时羁押在地牢。”
“什么？”女魃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要把我关起来？呵，你打算怎么对我，也要杀了我吗？”
轩辕大神上前一步挡住她的视线，向旁边摆了摆手，“带下去。”
“凌雨！”女魃猛然发力，竟短暂挣脱了束缚。“你为什么要杀他，你为什么要杀我的东皇哥哥！你回答我啊！！你这个懦夫，你回答啊！！！”她向前跑去但没几步就跌倒在地，被反手按在地上。“你骗了我，你这个骗子！你骗了我！！”
“放肆！在我龙族大殿上如此叫嚣，真真是好大胆子！”一位长老站出来道，“冕下，我看此人应该立刻严惩，以儆效尤。”
“燧人族的女魃，既然两族已结成仇敌，不如将她速速除去，也是为我族消除一大隐患。”
凌雨：“现在帝俊已知道东皇太一身死，女魃活着，将来即使两族开战，他也必定会有所顾忌。你认为我说得对吗？不请自来的家伙。”
霎时，只见女魃的影子不自然地抖动、拉长，渐渐浮现出个模样。“影，影魔？”女魃惊讶得瞪大双眼，影魔乃燧人族十二妖神之首，位高权重，实力更是非同寻常，是帝俊二人的心腹。没有料到他居然也偷偷跟来了！
“诶呀呀，我以为自己潜藏得很好的，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影魔站立起来，向凌雨绅士地鞠躬，“龙族的圣皇啊，我没有冒犯之意，只是想向在场的各位传达我的主人——帝俊大人的意思罢了。”
凌雨：“事情既然已经发生，本皇也不会逃避。他如果想开战，我族随时奉陪。”
“原本帝俊陛下非常暴怒，想一把将不周山烧成灰烬。但仔细想来龙族圣皇也并非鲁莽之人，您做过承诺，且对后果应该也再清楚不过，又何必犯蠢至此？或许这背后也是另有隐情。”
凌雨：“哦？他觉得是何隐情？”
影魔漆黑的脸上裂开一抹笑容，“听说杀死东皇大人的并非您自己，而是您一位十分信任的下属。”
凌雨：……
“利用主人的信任，自作主张的仆从我也不太喜欢呢。陛下希望您能够将女魃大人平安送回后，将洛川以北的土地主动献给我族。”
这要求让不少龙族长老倒吸口凉气，那片土地受灵气滋养尤为优渥，资源无比丰富，是令各族都眼红的宝地。
“如果这是他不开战的条件，本皇可以答应。”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影魔舔了舔嘴唇，“关于龙族的那位叛徒，请务必要交给我们。”
长老：“可笑，我龙族中人，岂有交给燧人族处置的道理？”
“可他杀的是我族的至高神！既然他敢动手，便要有承担整个燧人族怒火的觉悟不是吗？还是说……”影魔目光转移向高处坐落之人，“您打算让整个龙族深陷战火，成为烈火的余烬呢？”
凌雨：“……好。”
轩辕大神：“圣皇。”
“不必多言。”凌雨俯视着下方，“你说得对，本皇是龙族的皇，一切必须以龙族的利益为重。所以，我答应你的条件，希望你们陛下也可以遵守这个约定。”
影魔深深鞠了一躬，笑道：“非常明智的决断。”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决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