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指夫人》綝白

13、第 13 章

　　王攸宁醒来的时候，脖子歪得有些酸疼。
　　这些歹人并不懂得怜香惜玉，他们只将人往角落里冰凉的墙上一靠，便撒手不管了。王攸宁抻着脖子睡了半晌，有些肌肉拉伤。
　　“这娘们醒了。”
　　她听到有人讲话，便顺着声音望了过去。
　　破旧的小屋里，有几个男人在看着自己。站在最后面的那几个明显是喽啰，没什么话语权，王攸宁一眼注意到的，是最前面的两个人。一个面色端正，一个脸上带了一条疤。
　　“姑娘醒了？”
　　王攸宁心跳如鼓，她低声道，“你们，是谁？”
　　那男人笑道，“姑娘不用害怕，我们不会伤害你的。”他看了看王攸宁，继续说，“你是喻家的儿媳妇？”
　　王攸宁一时沉默，刀疤男见她不答，便急道，“就是她，大哥，错不了！我看见她几次了！”
　　她处于这样的局面，思考能力明显下降。幸而那人并不遮掩，直接了当地告诉她，她只是一个饵，歹人要钓的鱼，是她的丈夫——喻约至。
　　王攸宁的脑子有些乱。她无奈道，“大哥啊，你真的不应该绑我。我丈夫他不喜欢我，要不然我至于爬狗洞么？”
　　“哦？不喜欢？”
　　为首的“大哥”蹲下来，看着她，问了几个问题。
　　“他喜欢抱你吗？”
　　王攸宁：？
　　“他喜欢亲你吗？”
　　王攸宁：......
　　“他喜欢和你睡觉吗？”
　　王攸宁：......？
　　“既如此，何故说他不喜欢你呢？”他道，“我已经送了消息给喻家。让喻约至一个人带着赎金来赎你。他到了，你就可以走。等着吧。”
　　王攸宁已十分不痛快，却不想刀疤男比她更急躁。他以为王攸宁扯谎，便将人一把扯了起来，骂骂咧咧道，“臭娘们，你骗我们！”
　　说罢，就将手高高扬了起来。
　　巴掌将要抡过来的瞬间，有人喝道，“老三！不要打女人！”
　　老三听罢，咬着后槽牙，不甘地松开了她。
　　她逃过了这个打脸，下一刻，那个她口中不待见她的丈夫就巴巴地来送赎金了。
　　王攸宁被人挟持着，走不上前。
　　“拿了钱，放人。”
　　喻约至很快被人扣住，用绳子绑了起来。他的脸色阴郁，竟比在场所有匪徒的脸上还多了一丝杀气。王攸宁看着他，与之目光相接时，明显感受到了他想要扑过来的意图。
　　即使他根本动弹不能。
　　这些人说话算话，控制住喻约至，王攸宁便被松开了。
　　她忍着浑身酸痛的不适感，深深看了喻约至一眼，转头对那人道，“大哥，放了他得多少钱？”
　　“放了他？”他把自己的右手伸给她看，“我的右指是被他爹砍断的。今天我断他一根手指，他就能走了。”
　　王攸宁一听，当时心就凉了。他那仿若女子般细嫩白皙的手，要是断了一只，得多可惜啊。
　　歹人们把他捆地死死，只拉出了一只手臂。待他掏出了匕首要动手时，王攸宁总算想到了主意。
　　她要替了喻约至。
　　喻约至冲她怒吼：“你在说什么鬼话！”
　　“夫妻一体，谁的手指都行对吧？”
　　刀疤男轻笑一声，把匕首丢给她。
　　“当然。”
　　“王攸宁我不准你——”
　　只一瞬间，汩汩血液就汹涌而出。
　　疼！好疼！怎么会这么疼！王攸宁脑中反反复复的，只有这一句话。
　　像是被骤然抽去了脊髓，王攸宁整个人都软了下去。她豆大的眼泪接连落在地面，除了那声禁不住的嘤咛，再没有一个人能听见她痛楚的嘶喊。王攸宁用颤抖的嘴角扯出一个笑，道，“我要你......放他走。”钻心般的痛楚疯狂向肺腑蔓延，她湿润的眼睛模糊一片，竟连一物都看不清了。除了断裂一样的苦在一点点把她撕开扯碎，王攸宁再没有一丝知觉。她的嘴唇被硬生生咬破，渐渐冒出血花，最后仍旧坚持不住，两眼一黑将身子栽了下去，失去了意识。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混沌的大脑察觉到自己被人抱了起来。那个怀抱熟悉非常，正是日日与她肌肤相触之人所拥有的。
　　王攸宁勉力从牙缝挤出了一丝声音，微微可以窥见视线里有一大片鲜红，正落在她的裙摆上。
　　“喻......我不欠你了。”

作者有话说

　　那大哥说了一句“且慢” 但是没有人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