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回魂梦与君同[互穿]》喜新晴

44、为难

　　赵云珠心知得罪了孟浩，要绕着道走，也不是很想在太后面前露脸，所以到了赏花宴那天，她坚决留在万春园办事的房间里，哪也不去，盘点着万春园的各项费用。她是皇帝派来的监管，万春园管事的卢公公自然也不会说什么。

　　“赵姑姑，安乐长公主说这戏班的单子不清不楚，叫您去回话呢。”来的人是孟然身边的丫鬟如雪，如今也算在内宫署管的。

　　“长公主叫自然要去回话的，只是这戏单是卢公公写的，我也不知，不如遣人去找他。”赵云珠说。

　　“让你去你就去，哪来这么多废话？”如雪说。

　　赵云珠看了她一眼，没怎么生气，主要是觉得奇怪，宫里人说话都带点小心，她俩连架也没吵上，对方说话还这么上头，只怕是横惯了，缺少社会毒打。

　　“好吧。”赵云珠戴上面纱，解释道，“承蒙圣上开恩，允我覆面纱隔绝花粉。”

　　如雪见这纱就是普通东西，哼了一声，带着她去设宴的花园。

　　赏花宴当然要赏花，一路走来全是稀有品种，一株上开八个不同颜色的茶花，还有并蒂的海棠，看起来有点偏光色的蓝色兰花……赵云珠心里吐槽，这肯定又是死掉的暴君珍藏的宝贝。

　　孟然远远看到前面来人，与她想象的不同，这位前朝皇女身形单薄，并没有特别刻薄或者特别张扬的长相。非常符合一个落魄皇族的调性，半点也不嚣张。

　　赵云珠行了礼：“长公主，戏单的事下官从头到尾都未过问，请您派人找卢公公核对。”

　　如雪走过去先把面纱的事情给孟然说了。

　　“下官？你好大的胆子，敢自称下官？”孟然挑刺。

　　“是圣上的意思。”赵云珠抬起头，“他说，宫中女官亦是臣。”同是她也有些想不通，她第一次见这位长公主，也没得罪她吧。

　　太后此时正在和一群夫人们说话，她们有的带着女儿侄女，有的带着亲戚家的女孩子，都是官家小娘子，风华正好，都是议亲的年纪。

　　她们对这场赏花宴的目的不是很了解，孟浩现在没有妻子，皇帝未娶即将选秀，三位公主也该结交些同龄人，到底太后是怎么想的？但她们不愿意错过机会，是以今天来的人格外多。

　　周毓贞也来了，带着儿子，这是王氏派人过去交待的，说是带孩子过来玩玩。周毓贞想到前婆婆没什么恶意，就自己带着儿子进了万春园。

　　太后先问了主角：“往日只见忠勇侯，不知什么样的人才能养出这样神勇的儿子，今日见了你，才知你们娘俩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不仅长得相像，一身勇毅也是一样的。”

　　徐氏长得比普通人魁梧健壮，一看就知道是练过的，眼神也犀利些。她说：“哪里，我儿憨直，只有力气奇大，武艺还不错，多亏了圣上照顾，不然他哪来的侯爷当。”

　　这…王氏没法接啊。

　　她就又看向谢竹：“这位姑娘是？”

　　“我先头儿媳妇的妹妹，姓谢名竹，只当是我女儿一样。”徐氏大大方方回答，她不是个怯场的人。

　　谢竹赶紧上前二次见礼。

　　王氏赏了她一对宝石镯子和步摇，称赞她“秀外慧中”。

　　然后是廖淑，太后把她喊道身边来，问：“几时赶过来的？”

　　廖淑的父亲在外任职，她母亲钱氏自然跟着，廖淑今年也有十六岁了，因为新皇登基，从前定亲的那家牵连在政变里，已经被孟徽下令处斩，自然要重新议亲。

　　廖淑也挺尴尬的，她姐姐偏偏没过门，现在两家的关系也不好用什么来定论。当年孟家下狱的时候，她父亲怕牵连也没上折求情。

　　王氏却不觉得有什么，当年那个情况，谁上谁死，王御史犯颜直谏，一家人更是凄惨，死的死，失的失，都找不回来了。

　　廖淑先站起来答：“前天就到家了。”

　　王氏笑着说：“回到安都的好，要是空了，常常过来说说话。”

　　王氏最后和其他夫人寒暄了几句，不经意地让身边人给孙子拿点心，周驰小孩子心性，又有母亲在身边，胆子也大起来了，看王氏亲切，上去和她说了两回话，把王氏逗得很开心。

　　不一会儿孟然就把赵云珠裹挟来了，赵云珠实在是被迫营业，见了太后就行礼问安，她现在很后悔，没有跟李寿学习一下吹牛，干巴巴地说：“圣上记挂太后娘娘。”

　　王氏见过她，自然知道是她提出白马非马的惊人言论引发了皇帝动作，虽然二儿子危机解除，但是大儿子丢了亲王之位，当下也不怎么高兴：“知道了，你下去吧。”

　　赵云珠立马准备告辞。

　　孟然连忙制止：“赵姑姑过来就是为了赏花宴的事，人怎么能不在场？我还得问问她，这戏班子哪出戏演得好？还有歌舞班子，杂耍班子，这些东西我们哪里知道？她原在宫里是看惯了的。”

　　赵云珠立刻接话：“这些东西原是消遣用，下官怎会看惯？”

　　不料孟然反问：“你从小在宫里，这些个东西对你不就是家常便饭。”直刺她前朝皇女的身份。

　　赵云珠就回了一句：“哀民生之多艰！”

　　孟然还想说什么，被王氏制止，今天来的各位夫人未必不在孟然结亲的选择范围内，为难这位前朝公主不会给人留下任何好感。

　　王氏主动接了女儿的话茬：“你是说，哀家今天看戏寻乐不体恤民情？”

　　“并非讽刺太后，而是告诉安乐长公主，下官对表演一无所知。”赵云珠觉得她得摆明自己的态度，要不然以后的麻烦无穷无尽，就这么一瞬间，她恍惚回到了高中，只想做题，但却被同桌的朋友们打扰的日子，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些人是被厉帝强抓进宫的，从前下官观其台上功夫，只觉得怀璧其罪，心里不忍。如今天下为圣上所得，这些人也要妥善安置，方显仁德，因此圣上命下官来往奔赴，想方设法，将他们安置妥帖，下官没有时间听曲看戏。所以，对表演一概不熟。”

　　“另外，戏单一事是卢公公在回，下官过来并非完全因为赏花宴，乃是主持万春园人员变更，记录未在册宫人，及其它事务。”

　　王氏瞥了她一眼，对她的自称也有些惊讶，儿子允许她当臣子，那封这个教谕女官就是要上台面的，但她面上不显，声音微沉说：“这宫里现在是你说了算？”

　　这句话就有点重了。但王氏就是想让女儿看清楚，她不清楚孟然为何发难，但这根刺不拔孟然就会有下一次，很明显眼前这位并不好惹，与其让孟然出丑，不如由她这个母亲来出丑。

　　本来都坐得好好的夫人齐刷刷站起来：“太后息怒。”

　　赵云珠一看这阵势，头皮发麻，她本来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家伙全都站起来，把太后架着，好像真有啥事似的 。

　　“自然是圣上说了算。”赵云珠答，“万春园也和宫里一样，太后娘娘现在颐养天年，不可操劳，什么事情吩咐底下人一声，我们自然办得妥帖可意。若您不愿意对底下人说，也可叫圣上来说话，圣上自然孝敬您。”

　　搬出你儿子总行了吧。赵云珠在心里想。

　　周毓贞委婉地提醒：“光看这满园奇花异草，就知圣上孝顺，底下人尽心。”她在提醒太后，这你儿子派来的人，为难她是下你儿子的面子啊。

　　王氏岂能不知道这个，但女儿也得顾着，她就板着脸说：“知道你精明能干，既然你不知戏单的事，那你带着长公主们和众位姑娘去别处赏景。”

　　孟然自以为得意，她拉着最熟悉的廖淑，故意走到赵云珠面前，说：“那就拜托你了，让我们尽尽兴。”

　　赵云珠被迫当导游。万春园她熟个鬼，不过好歹走过几遍，她还是知道路的。

　　一群小娘子走后，王氏进入了正题，就是问问易千钧的婚事，暗示一下各位夫人可以考虑，以及徐氏可以和看上的姑娘家搭搭话。

　　这下几位夫人心里有底了，不愿意的开始推三阻四，希望女儿养一养下波入宫的开始暗示太后，想要啃忠勇侯这个香饽饽的开始夸赞忠勇侯。

　　偏偏这时徐氏突然开口：“刚才那位姑姑许了人家没有？”

　　所有人都看了一眼主位太后，不约而同地想，你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王氏面色不边：“问这个是为了什么？”

　　徐氏笑了笑：“太后赞她精明能干，我看她口齿伶俐，大方得体，治得住我儿子，就想凑一凑。”

　　王氏不禁对自己产生怀疑，刚才说那么多话她就一点没听出自己在为难那姓赵的吗？

　　“她只是一个奴婢，怎么堪配忠勇侯？”王氏耐着性子造台阶，毕竟是儿子拜托她的事。

　　“可她不是普通的奴婢，她是女官啊，圣上都觉得她不错。”徐氏说，“我儿子以前还是开武馆的，也不是侯爷。娇养的千金或许处不来，她和我先头儿媳妇有点像，这样挺不错的。”

　　王氏感觉自己头都炸了。徐氏一句话就把所有人得罪了，什么叫娇养的千金处不来，你心里想也不能说出来呀。

　　其余夫人的表情都很精彩，她们从有点兴趣变成了聚众看好戏。

　　王氏只好说：“她是前朝皇女，身份特殊，不能嫁人。”

　　徐氏“哦”了一声：“想不到歹竹出好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