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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新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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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医摇头晃脑地把完脉,说了许多兰叶听不懂的话,最后也是开了两剂药,还有药膳,让时时调养。喝完一碗药,又灌了点糖水,赵云珠总算舒服了点。
让二旺负责煎药兰叶总觉得不放心,但让他守在着赵云珠,她更不放心。王慎之还在做事。
外面忽然进来三个人,一位稍些年纪的嬷嬷,两位姐姐级的人物。
“您三位?”兰叶站起来。
嬷嬷说:“我们是新搬来抱月宫的,和赵姑姑打个招呼。”
从她们接着介绍里得知,嬷嬷大概四十五了,姓徐,两位姐姐都超过二十五,没报名出宫,两人都姓王,王棋和王琴,她们原来是照顾先太妃的,太妃死后就一直在旧居里值班,做点洒扫的事,暴君死后,她们也被关在玉秀宫。
现在,她们被派到抱月宫,让住在抱月宫,说抱月宫年久失修,周围狼藉不堪,要她们在抱月宫值班,清点周围,整理东西,种花植草。
兰叶真的很懵,这算啥,她们几个人还住这里呢,虽然抱月宫确实破破的,但也没到那地步吧。
“那你们几位自便吧。”兰叶知道抱月宫现在是宫人居所,人家过来拜访一下算是给面子。
“煎药就交给我了,我从前在医工署呆过一阵。”王棋主动说,“茶水间在隔壁吗?”
兰叶这才清醒过来:“是……”
徐嬷嬷笑了笑:“赵姑姑为圣上分忧,日夜操劳,我们三个既然住进来,自然要帮忙。就是不为这个,都是住在临近的,搭把手也没什么,大家都方便。”
话是这么说,兰叶已经明白了她们是专门来照顾赵云珠的。
“我和徐嬷嬷去给大家煲点汤,正好晚上喝。”王琴笑了笑,“借赵姑姑的光,用一下小厨房。”
兰叶哪还有不懂的,就说:“姐姐太客气了,我们的分例只领了一部分回来,你看着做。”
小厨房名义上是准许赵云珠用,但是宫里别的人偶尔做做饭,也没人拦着不让,有一个地位高点的人在,大部分事情会好过很多,不然怎么那么多人甘心给大太监跑腿。
就说这吃的,原先没有小厨房,都是赵云珠的名义统一领回来大家吃的,你要自己去领,能给你俩馒头算好人了。
徐嬷嬷发现小厨房里头竟然有人在忙活,兰叶本来就去带路的,一看也奇怪得不得了,进去发现居然是荼蘼,她正在盛菜放进食盒。
“你这是在干什么?”兰叶冷冷地说。
荼蘼一听兰叶口气不好,连忙赔笑:“兰叶姐姐,我在热菜啊。”
“热菜?”兰叶又不是傻子,这明明就是刚炒出来的。
“你做什么我也懒得管,反正你没多久也会搬走了。”兰叶说,“只要你用自己的分例,别扯抱月宫的虎皮大旗让司膳房给你饶东西。”
“我看看,没什么珍贵的东西,你爱拎到哪拎到哪?”兰叶说着就走过去。
荼蘼下意识把菜放进食盒:“没什么,就是些小菜。”
“小菜你护什么?”兰叶越发觉得有问题,“给我全都拿出来。”
徐嬷嬷一使眼色,王琴和她一左一右按住荼蘼,兰叶把食盒打开,一盘胶状物,一盘菇和肉。
“这是鱼翅和松茸。”徐嬷嬷一眼认出来。
“好哇,你这怕不是偷来的?”兰叶故意嚷,“这边都是些宫女太监,哪来这些东西?”
荼蘼赶紧求饶:“好姐姐,是我向司膳房要来孝敬姑姑的。”
“你还真敢泼脏水,那你拿食盒做什么,你护什么,圣上刚叫人把姑姑送回来,我都不知道她今天在哪,你这是做给鬼吃呢你?这大下午的你做什么饭?”兰叶又生气了,她忍着没上去打人,“我把你捆了,送到慎微局去,我倒要问问,这东西到底是谁给你的?用什么名义拿的?做的是要送给谁?”
兰叶这是在吓唬她,不是偷的,就是扯谎诓的司膳房,还真没办法送慎微局。
荼蘼没有办法,一咬牙:“我不想在司膳房,我是拿着孝敬昭明宫那边的姐姐……”
兰叶当场找了王慎之,立刻就要让他带着荼蘼去找司膳房说清楚,然后把人送过去给他们处置。毕竟现在荼蘼考中司膳房,也不算抱月宫的人了,早就该搬走,她磨磨唧唧到今天。
这些人情世故扒拉开,整个皇宫可能无一幸免,但兰叶要说清楚,东西不是抱月宫要的!抱月宫上下安分守己,从来没逾矩。
“兰叶,你非要赶尽杀绝吗?”荼蘼也不装了,“我考上了司膳房,你就看我不顺眼,话说回来,不是你们指望我伺候才要的我吗,都是奴婢,我凭什么伺候她?”
“放你娘的屁,谁让你伺候了?”兰叶骂道,“谁让你做过一顿饭吗?”
“你要这么算,你吃我们的,喝我们的,都给我吐出来。你自己分例有多少,你心里没有数吗?中午晚上司膳房买的饭菜,让你出过一分钱吗?热水、香膏、胭脂、药、鞋子、铺盖……你还要我接着说吗?”
兰叶早就不爽了,罗大宝她是不怎么照顾,但她一直以自己人的标准对剩下几个,没计较太多。同是女子,荼蘼需要什么,兰叶都会想办法匀出一点给她,小到头绳艾叶胭脂,大到药材耳环,这么一匀,倒把她养轻狂了。
荼蘼完全没法反驳,要不是抱月宫太舒服,她第一时间就搬走了。
“我已经对你很宽容了,互不相扰也就罢了,你打着抱月宫的幌子在外面饶东西,你胆子好大啊!”兰叶柳眉倒竖,她都生怕赵云珠不好做人,只拿自己该得的东西,别人偷偷的送过,她也拒绝了。
王慎之进来,依言把荼蘼带去司膳房,两盘菜完完整整地还给了司膳房。事儿闹起来,司膳房那边做主罚她三十杖,掌嘴十下,之后打杂烧火,罚了一年钱,不许去灶上,又遣人过来赔不是。
昭明宫里。
“赵小云没事了吗?”孟徽不忘问问例行汇报的王慎之。
魏先生坐在下面帮着看奏折,闻言抬起头。
“回陛下,躺着还好。”王慎之说,“太医说要养着,正喝药。”
“身体也太差了。”孟徽皱了皱眉,“动不动就躺个五六天,两三个人照顾着,还真金贵。”
他说完了自悔不及,要是朝中重臣他也说上这么几句,非收齐满桌劝谏。
不该不该。不能因为她是女子自己就不修口德。孟徽心里已经决定把她做臣子对待,因此时时记得这件事。但不知怎么的,赵云珠越活泼不怕他,他越管不住嘴想吓唬她两下。
王慎之完全不敢说话,不知道皇帝是什么意思,这照顾的人也是您派的呀,还派了三个,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魏先生笑着说:“本来也是金枝玉叶,可惜有个颠三倒四的爹,您礼贤下士,不拘一格降人才,她才有机会养在那。”
“魏先生不必找补,是朕一时口快,但凡女子,总要艰难些。”孟徽接着恢复自己不苟言笑的样子,摇了摇头,“太轻,太轻。”
王慎之心里一凛,这是在说对荼蘼?
赵韫珠正在看医生。经过脑部 CT,医生告诉她脑内存在淤血,有轻微脑震荡,但是并不严重,正在好转,可能一两个月就没事了。开了一些药。
然后她去了另外两个专家那里,看她从前的毛病。
“就是一直咳嗽,胸闷,有一点使不上来劲。”赵韫珠描述,“有时候会轻喘。”
“听描述像是支气管的问题,但是也不排除是心衰。”白大褂医生例行公事。但是他看对面的女孩脸色红润,还真不像有什么问题。
“以前的看病的时候医生怎么说?有病例吗?检查过吗?”医生问。
“自小就这样,从前看过一些中医。但水平参差不齐,吃过很多药,没正经调理过。”赵韫珠说。
“身体比较弱,有时候会头晕,痛经,春天时候会过敏,但是过敏不会喘,起一些疙瘩,之后会好。”赵韫珠说。
“啊,我们这里先确定下是不是支气管的问题。”医生开了单子,“先去做个检查。”
检查是肯定不会做的。赵韫珠回想自己看病的经过,说:“您稍等一下,我去问问从前的大夫。”
于是她发短信问赵云珠。
赵云珠正在休息,兰叶拿着手机,接到消息,一边避着人,一边缓慢地打字。
赵韫珠知道她又病了,心里难受极了。
“看样子可以排除心衰,这样就没有那么棘手。”医生看出来她不想做检查,“可是这个呀,我还是建议做一下检查,不是医院想骗钱,症状这个东西不好说。”
赵韫珠也没办法,只好坚持不做检查,按照老太医的诊断,应该是支气管的问题。她就把中医诊断告诉了他。
医生只好叮嘱:“中药和西药都具有药力,不然你去看看中医,这样跟你以前的治疗方案能行成一个整体。我们医院有个医生挺年轻,但水平还不错,看看有没有号。”
赵韫珠谢过了他,走到中医科室里,这家医院中医不显,没有那么多人。赵韫珠居然捡了个漏,挂上了。
中医也穿白大褂,这个大夫非常年轻,面容温和清雅,看见她微笑着说:“035 号,请进。”
赵韫珠就有点怀疑,按她从前的生活经验,大夫越老越厉害。她瞟了一眼科室资料,这位大夫叫晏楼,今年才 25 岁,她走了进去,半信半疑地把症状说了。
“可以慢慢调养好。”晏大夫是那种表情上就写着没问题的医生。
“我把个脉啊。”他说,“请把右腕伸出来。”
“我身体还好,我是帮别人拿药。”赵韫珠解释,“她没办法来医院。”
“这我怎么能给你开?”晏楼严肃道,“我可不能隔空开药。”
赵韫珠没想到现在医院管控这么严,她只好退而求其次:“那你能推荐几本相关医书吗?我拿给认识的医生看。”
晏楼对她的目的产生了怀疑,还是说:“哪里的医生?有没有行医执照?为什么他自己不知道要看什么书?”
赵韫珠解释:“是我的一个朋友,她住在山里,现在病重,身边只有一个老中医,药材还是可以找到的。但是人出不来,信号也不好。我本来准备打算带着药去找她。”
“那位老中医水平很高,不过知识已经和时代脱节,我想的是,拿你开的方子给他看看,没准他有什么新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