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回魂梦与君同[互穿]》喜新晴

30、酒楼

　　没多久，赵云珠就跟着李寿一起出宫了，李寿叫了五六个手下一起，赵云珠带了兰叶和王慎之，出了神武门。

　　赵云珠就像去春游的小学生一样，对什么都很感兴趣，就差手舞足蹈。

　　安都是个繁华地儿 ，人来人往，叫卖声不绝于耳，热闹极了，和宫里的冷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赵云珠有了种公费休假的惬意。

　　小脸煞白，身体单薄，但是眼睛发亮，这就是赵云珠现在的状态，她贪婪地呼吸着空气里食物的味道和生活的气息，然后脸上起疹子了……

　　兰叶赶紧给她抹了点膏药，给她带上了半透明遮不住脸的面纱。

　　“防风防花粉。”兰叶熟练地不像话。

　　甜水巷这个地方很好找，汪鑫也早就在等他们。他已经年近半百，头发花白，人有几分儒雅，像个读书人。

　　“赵姑娘，李公子。”他先把称呼定了下来。

　　“汪掌柜。”赵云珠也拱了拱手，倒把汪鑫逗乐了。

　　赵云珠觉得出来的时间不能浪费，开门见山地说：“咱们要看看合适开酒楼的铺面，或者是自己原先有，或者是别人转让，不拘是哪一种，只要位置合适。”

　　“还有其它铺子需要铺面，等我回去得空了列个单子，让出宫的太监带给你，我们一件件来。”

　　“另外，我们都不会做生意，你有什么意见尽管提，别怕落我们的面子。宫外的事还是要以你为主，我们也不能天天往外跑，这次出来是考察一下行情，尝尝大酒楼的手艺，看看事情到底能不能做。”

　　赵云珠已经提前让五个大厨分别做了拿手菜，尝了滋味，荼蘼的狮子头已经很好吃了，这五位大厨简直是厨神在世。孟徽不要他们呆在御膳房完全是孟徽的损失。

　　这不正好，她就把他们五个提过去和王立峰一起出司膳房的考题，把王立峰给纠结的，摸不清赵云珠这是啥意思。

　　“但就选址，放在隆庆街和双喜街较为合适。”汪鑫很熟悉安都，“只是这两条街上，有泰和楼、百味馆、烩鲜楼、凤来居、春花阁……”

　　“都是有名的菜馆？不可能吧。”赵云珠呆了，安都人民也太热爱吃东西了吧。

　　“上行下效。”汪鑫隐晦地说了句。

　　懂了，又是暴君开的头。拳头硬了。赵云珠。不知道摆什么表情。

　　竞争也太激烈了。赵云珠看着鳞次栉比的饭馆，暗暗想，酒香也怕巷子深。

　　“咱们去逛逛。”赵云珠决定杀上门去做市场调查，“圣上给了多少钱啊？”

　　汪鑫答：“自然是够的。”

　　赵云珠就说：“也不要那么多，咱们只尝口碑最好的几家招牌菜，吃最好最贵的那家。”

　　李寿不知道她卖什么关子。公费吃喝也是常有的事，汪鑫也没反对，他就跟着一起。

　　据王鑫说，泰和楼、百味馆、凤来居是公认安都三大酒楼，其它的更像特色菜，有的专精辣，有的专精点心，有的主要卖茶，有的主要是美人……但他们的菜水平都在中上，没有凑活的。

　　三人去了泰和楼，小二非常热情：“几位里边请，今天来点什么？”

　　“我们是外地人，想吃招牌菜。”赵云珠说。

　　小二左边的眉毛轻轻地动了动。你这可是地道的安都口音，哄谁呢？

　　汪鑫就说：“要一间包厢，来五个招牌菜，三个新菜，荤素搭配，要有汤，来一壶果子酒。另外有什么特色的糕点，上五六碟让我们先喝茶，糕点要有酸甜口好克化的，茶沏味最轻的。”

　　赵云珠一看就身子不好，汪鑫点酒和茶都照顾到她。

　　“好勒。五个招牌菜给您上酱牛肉、银丝烩、清蒸鲈鱼、满地春、螃蟹饺。三个新菜，八珍豆腐、东坡肉，飞龙汤。五碟糕点上山楂糕、鲜花饼、红糖撒子、菱粉糕、鹅油卷。茶给您上白茶。几位看可以么？”

　　“好。”汪鑫道，“你看着再加四个菜，不用问我。”

　　“好勒。”小二说。

　　一行七八个人坐满了一整个桌子。东西上得还挺快，赵云珠每个盘的点心尝了尝，和上次孟徽赐的茶点比较了一下。还是孟徽给的略胜一筹。后面上的菜也都吃了一两口，非常好吃，但还是五位大师傅做得更美味，并且差距非常之明显。

　　和她一起试过菜的人都是这么想的。为了不被个人爱好迷花双眼，她特地找了很多人试菜。其中包括李寿刘福以及他们的手下。

　　现在大家一致认为，五位大师傅做得好吃。

　　至此赵云珠已经有了点子。一行人又去百味馆和凤来居吃了一趟，定价差不多，味道各有千秋，但是都没有五位大师傅来得惊艳。

　　她从凤来居出来，看见泰和楼斜对面有个楼大门紧闭，这栋楼只有泰和楼二分之一大，看起来无端矮了一头，就问：“掌柜，那是谁家的楼？”

　　“赏给忠勇侯了。”他说的时候指了指皇宫方向。

　　赵云珠不知道忠勇侯。

　　汪鑫解释：“忠勇侯骁勇善战，现为兵部左侍郎，但他不善经营，又是鳏夫，家中只有老母，产业拜托汪某经营。”

　　哦，孟徽穿一条裤子的手下。赵云珠听懂了潜台词。

　　“就把咱们的酒楼开在对面，名字就叫天下第一楼。定价按照泰和楼的三倍来定。”

　　汪鑫疑惑：“三倍？”名字高调，价格也高调。

　　“是的。”赵云珠打算走差异化竞争，菜这么好吃自然要走高价精品路线，最好的竞争就是不争，独一家的顶级菜肴，想吃先预定，钱到位，挑最好材料的买，定量地做，大家都省事。她就不信了，谁能有挂掉的厉帝难伺候。

　　“我们不接待普通客人，只接待老饕。安都有钱人多，咱们有冠绝天下的手艺，就赚他们的钱。”重要的是，这些有钱人大多也有权有势，割他们的羊毛给国库，赵云珠觉得简直没有比这更天经地义的事了。

　　“其它的就麻烦你了。”赵云珠也不能常常在宫外，“到时候我问问有没有人愿意过来做领班，待遇照里面的发。”宫里人可太多了，她打算把不愿意离宫的宫女慢慢放出来再就业，这些人主要怕养不活自己，都不愿意离宫。

　　汪鑫觉得自己要跑断腿，但是赵云珠是皇帝派的，她说啥，汪鑫照做就好了。

　　“事办完了，你看我们现在回宫还是？”赵云珠问李寿。她是典型的急性子，喜欢的是先把事定下来慢慢再调整，因此觉得事情已经办完了。后面酒楼的摊子拉好再进入第二阶段。

　　李寿则觉得有些过于草率。放在他那儿，光酒楼开在哪怎么开起码出宫三四次都不止，还得禀报两回。当然出宫也要做点自己的事啊。

　　“事缓则圆，要不我们分头再查看查看。”李寿委婉地说。

　　赵云珠吃得饱饱的，也想去到处走走，就答应了。约着申时神武门汇合。

　　等李寿一走，她对王慎之和兰叶说：“想去哪玩，赶紧的。千载难逢的机会。”

　　兰叶就说：“你这个身子也玩不动。”

　　赵云珠笑着说：“我就是要去了，我也玩够了再去。兰叶，你不是一直想去看滟河吗？”

　　“那么远……”

　　“远什么呀。过三条街就是了，城外都不用去的。”赵云珠刚才问过汪鑫。

　　滟河水贯穿安都，兰叶指的滟河，是城隍庙旁边，人最多的那一段。这个庙周围是小集市，不像这里那么繁华辉煌，但论更好玩。有点像小吃一条街的感觉。城隍庙里面可以求签上香，兰叶还是听别人说的。

　　“你这慢速走过去天都黑了。”兰叶嘴上这么说，还是拉着赵云珠的手往那边走。

　　王慎之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熟悉又陌生的街景已经不属于他。他站在热闹的街上，恍如隔世。

　　“愣什么呢，走了。”兰叶拍了他两下。

　　然后他们三个迷路了，甚至走着走着感觉人越来越少。城隍庙靠山，规模不算小，这几个糊里糊涂走到人家后山了，又找不到原路，发现后院院墙门开着，他们打算进去找人问问路。

　　果然小道士发现他们：“几位善信怎么走到这里？”

　　“不好意思，我们没来过这边，走岔路了，后门没关就进来了。”赵云珠解释。

　　“请跟贫道来。”小道士没责怪他们，后山也是开放的，附近农家的孩子也会上去挖野菜。

　　刚走了几步就听见人声。

　　“师父有贵客，请往这边绕路。”

　　赵云珠三人自然听从。然后人声越来越大。

　　“既然如此，请君另择名门淑女，不必与我复合，只是驰儿我已改姓，不可能还给你。”

　　“驰儿乃是我孟家子孙，怎么能随你姓周。当初……当初你与我和离，怎么堪当驰儿的母亲？”

　　“当初我为何与你和离？全家流放，婆母让我带驰儿回家，保全孩子，他日再聚，你明明已经同意了，今日又来挑我的错。你如今水涨船高，顺理成章地抛弃糟糠，我也不恼，你为何要当着孩子的面诬陷我？”

　　然后女声突然尖叫：“你……你……放开我的孩子！”

　　“娘……娘……”有小孩子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