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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派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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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云珠从来没参加过“派对”,因此赵韫珠无从得知在派对上应该怎么办,她就跟着梁悒海一起,到了他的“宝地”。
这个地方非常……张扬。赵韫珠也只能想到这个词。差不多有 200 平,冰蓝的灯光,震耳的音乐,四处是海报,水泥墙壁还有几个警戒标志之类的装饰,里面有个半人高的屏幕,有两个人正在拿着手柄打游戏。长条桌子上有苹果派、披萨、可乐、薯片各种吃的……后面有台球桌、篮筐、大型游戏机。
他们俩一进来就被之前那个踹桌子的女孩发现了。她旁边也坐着上次拉她的女孩。
“什么意思啊,把她也喊来。”那女孩子看着赵韫珠很不客气。
“你不想跟她玩就走啊。”梁悒海直接说。
他当然不是冤大头,但他知道别人把他当冤大头,对他来说这点钱能买到的东西算什么。要知道 ,他在学校从来没有违反校规,都是这群人帮他违反校规,夹带游戏机、手机、香烟等等进去的,学校从来没查到他身上。
他心里清楚国外和国内不一样,虽然他不喜欢在高中被绑着上课,但老爹的面子比较值钱,糟蹋不得。
对他来说,这群人就是花点钱聚拢的酒肉朋友,愿意当他小弟陪他玩听他的,他就让他们吃香的喝辣的,不愿意还想吃他的花他的,没门。
就像,他和同桌有矛盾不代表他要找人打她一顿,况且,他和赵云珠以前不过是互相鄙视,别人以他的名义去打赵云珠一顿,他什么都没做,还要承担责任,凭什么?
“应妮,别。”后面的女孩拉她。
应妮颇有几分脾气,也只能作罢,但她又不甘心,于是她说:“这种乖乖女书呆子,找她来玩什么呢,她会吗?”
梁悒海看见应妮吃了一半的薯片,从桌上拿了包同样没开封塞到赵韫珠手里:“会吃就行了。”
应妮见了,气得不行。
“陆兮你看着她,她要是再作妖扫兴,我真让她滚蛋。”梁悒海对应妮后面的女孩说,那女孩性子没那么尖锐,就点了点头。
赵韫珠待了十分钟就觉得索然无味,虽然都是新鲜东西,但她并不怎么喜欢。应妮也没再找她麻烦。梁悒海和一个叫刘锐的人打台球,她去围观了一会儿。
梁悒海的妈妈来了两趟,以送点心的名义,第二趟的时候她看赵韫珠实在是无聊,就找了个借口把她叫出来了。
“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吴钰书问。
“还好。”赵韫珠就说,“只是因为以前没玩过。”
“你现在成绩怎么样?”吴钰书发挥了一个中国长辈的特色。
“开学那次统考入了学校前五十。”赵韫珠谦虚地说,“不过,那时大家刚休假回来,也有些不适应,我不过有些侥幸罢了。”这也是实话,不是所有人都像赵云珠冲劲十足的。头次统考赵云珠占了便宜,因为她好好复习过。
“以后想考哪个大学?”吴钰书就很和蔼地问。
“前几天因为从梯子上摔了下来,大脑有些不大清楚,已经暂时休学了,可能明年重拾学业吧。”
吴钰书顿时明白了什么。难怪以前不和自己儿子玩,现在开始和自己儿子玩。但她作为一个成年人不会对赵韫珠有什么苛责,反而挺同情她的,同时觉得这女孩想求人还知道送礼,而不是哄着儿子给她钱,还是个有礼貌的人。
她就顺水推舟地说:“那这段时间你有什么打算?是补习还是体验一下社会。”
赵韫珠就说:“家里条件不算好,要出去工作。”
吴钰书就准备替她在自己门店里安排个轻松的活计,她做的中高端女装,找个门店让这孩子先进去。
她刚想说,家里的佣人进来说梁老爷子说找不到上次那副鲤鱼图,让赶紧给他。吴钰书这才想起来,梁悒海之前调皮把爷爷会客厅里那张丑鲤鱼给扯下来,正好被逮个正着,她就谎称自己怕画损坏,要拿去做个玻璃屏的立式摆件。已经做好了几天了。
“要不一起过去。”吴钰书就拉着梁仪一起去会客厅了。她想的是梁老爷子资助过几个贫困学生,没准知道了,直接把这孩子纳入扶持计划,那样她就可以在家休息,等着明年复读。
于是吴钰书就说:“我们家老爷子最是古道热肠,喜欢你这样的乖孩子,不必怯场。”
哦,赵韫珠秒懂吴钰书的暗示,讨好他们家老爷子有好处。
几个人抬着摆件,和她们一起穿过小花园,沿着游廊来到梁老爷子这半边院子。
梁老爷子的会客所很文雅,博古架、一整块红木的茶台,挂着的水墨画,除了布局不像赵韫珠的年代,东西很齐全。他本人是个神采奕奕的老头,须发花白,任谁一见了他,都会觉得他是个老顽童的性子。
“这是悒海的同学。”吴钰书就介绍,“之前没来过咱们家,挺好的孩子,只是飞来横祸受了伤,暂时休学了。”
“她过来把笔记给咱们悒海,实在是有心,专门过来见我,还给我绣了两个安眠的香囊,废了不少功夫。”
梁老爷子就明白了。他把玻璃屏拆出来,果然摆在会客厅没什么违和感。丑鲤鱼也算有家了。
赵韫珠看了看那条鲤鱼,技法真是奇特,初看会觉得每一笔连在一起都很狰狞,鱼还在翻白眼,但多看两眼发现这条鱼线条流畅,表情愉悦,活泼自在,宫里的画她也看过不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
“怎么,觉得怪了?”梁老爷子笑着问。
“不,画画之人水平应当很高才是。”赵韫珠说,“从没见过如此画法。新鲜有趣。也许是个名家。”
“倒是很少有人喜欢这幅。”梁老爷子并不觉得是真心话,投其所好的事,他也懂,有些晚辈来找他,还不是天花乱坠地夸,不过每次他仍然很开心,难得糊涂。
他想着也该给这孩子一个台阶下,就问:“刚才听说你受伤了,应该在家休息一段时间,爷爷下面的助学项目也有几个三中的高二学子,你们大家认识认识,明年可以互帮互助。”
赵韫珠听了,就明白了,她就不紧不慢地开口:“几位学弟学妹学业也紧张,就不麻烦他们了。”
她又笑着说:“其实我今天过来是有一件事情想请教。”
梁老爷子听她拒绝,就多了几分兴趣,然后问:“你尽管说。”
赵韫珠就开口了:“想请教一些陶朱之术。”
梁老爷子哈哈大笑:“好好,你这孩子果然有意思。”他现在退休在家,找他的要么张口就是投资项目,要么就是求他帮忙。这孩子倒实诚。
吴钰书就说:“你还小,想着从商得脚踏实地一步步来。”
“有志不在年高嘛。”梁老爷子就说,“你说说看,你怎么想到这个?”
“实在是我完全不懂这些,不知如何谋生,家里开销也颇为混乱……”赵韫珠就答。
在她眼里家里确实很奇怪。支出收入不明,张玉明明有些钱,却总是煽风点火,焦虑得不行,生怕赵小希吃亏。王月娇和赵炎顾前不顾后,焦头烂额地填这里填那里,却老是忽略自己女儿。
赵韫珠想把这个家撑起来,就得让这些人自己更有条理,不然她在前面努力,家里不断起火,这可不行。
“那先学点基础理财吧。”梁老爷子那一肚子生意经已经转化为眼光手段了,也不合适赵韫珠学。
吴钰书就把话头接过去:“比如现在市面 上年轻人比较爱看的《穷爸爸,富爸爸》、《通向财富自由之路》《小狗钱钱》。”
这是她在交话费的手机营业厅潮信号看到的转发文章,一个流传很广的理财书单。
吴钰书作为一个商场打拼二十多年的人,也不知道教她什么,在她看来给她当助理当一个月学到的比看任何书三个月更多,但非亲非故,她只能说照顾她,给她安排工作,其他的就不要想了。
“有空上网搜索。我看现在年轻人还蛮提倡理财的。”吴钰书又补充了一句,都是套话。
赵韫珠不知道这就是吴钰书随口一说,郑重地记下了。
“要是有什么不懂的,我可以上门请教吗?”赵韫珠说。
吴钰书还没说话,梁老爷子就说:“你想做什么事情,需要我们帮忙就上门。”他一听儿媳妇的话里外透着草率,就答应以后帮这孩子的忙,这个承诺比把她送进资助名单要更重一些。都是别人带着重礼上门求而不得的。
“谢谢您。”赵韫珠轻轻一笑,她能明白这个承诺与众不同的分量,但不会去用,这承诺如果不去用,能反复薅好多次小人情,用了反而不美。她本来就没指望梁家把她扶起来,打铁还需自身硬,她只是需要得到一些方向上的指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