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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做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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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云珠这会儿真的在宫斗。
孟徽这次派人把她找过去了。兰叶跟她说,这次要是她还活着回来,就想办法给她弄一顿狮子头吃。这么一说,赵云珠馋了起来,她来这里吃的东西都突出一个简陋,以为自己能得到红楼梦级别的吃食待遇,却没想到剧情走的是续书。苦也。
她裹着棉斗篷,像一只出生不久的小鸡那样走在路上,脚步虚浮,但是很快乐。她不觉得孟徽会早不杀她晚不杀,专门叫她去自己宫里杀。
又经过了一番气喘,赵云珠来到了昭明宫,孟徽好像就没离开过一样坐在原地,衣服发型都没变。
孟徽开口就说:“朕欲纳你入后宫,你意下如何?”
“什么?”赵云珠拿着刚到手的茶水,刚凑到嘴边孟徽就讲话了,她为了回话就捧在手里,听到这句话差点把杯子砸地上。
“臣蒲柳弱质,无才无德,不敢侍奉君王。”赵云珠赶紧贬低自己,一紧张把自称又说错了,上次赵韫珠就已经纠正过她了,应该说“民女”,向皇帝表明自己已经没有皇族身份了,知情识趣,不再自矜身份。
“况且我自幼身体不好,恐不能生育。”完了,又错了。
“你不想为妃?”孟徽没在意这些,他心情有点微妙,作为一个直男,他现在有被人嫌弃的感觉,把纳入后宫强调到“为妃”。
“陛下为何要纳我为妃?”赵云珠就问,“若论颜色,民女常年病弱,并无殊色,若论出身,民女乃前朝皇室,若论贤惠,民女胆大妄为……”
“制衡六宫。”孟徽明明白白地说了出来,“朕需要有人看着后宫。”
虽然赵云珠的聪颖得到了魏先生明确的认可,但他觉得不说清楚她可能理解不到位。而且他已经开始后悔了。
后宫卧底……赵云珠一下子明白过来了,也松了口气。松得有点明显,让孟徽嘴角不宜察觉地抽搐了两下。
“其实……若是如此,民女可以做昭明宫女官。”赵云珠委婉地说,“不领事务,只行走后宫为陛下分忧。将来各位娘娘入宫,也可从旁监理。”
如今女官说好听算官儿,说得不好听和奴婢没区别,因为没有定品阶。同样的还有太监,只有职位的区别,权力的区分,没有品阶。
孟徽看着宁愿做奴婢也不做妃子的赵云珠,感到心情更复杂了。
“陛下乃是天子,担心后宫起火,为何不使阳谋?”赵云珠接着说。
后宫起火?这比喻倒新鲜。
孟徽闻言从桌边站起。这句“阳谋”说到他心坎上了,他还真不是一个喜欢出阴招的人,他一直都在工部做事,身边的人都较为耿直。
“以后自称臣吧。”孟徽吩咐,“宫中女官也算臣子,以后行走后宫,当谨言慎行,不必自称奴道婢。”
这么草率的?就一句话啊。
赵云珠感觉自己的皇宫滤镜破碎了。
“回去等着。”孟徽好像有读心术一样说,并深深的怀疑起了自己。
这个人心思也太上脸了,真的能干好事吗?
“臣叩谢皇恩。”赵云珠就跪下行大礼了,她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她们家乡的习俗,只跪去世的人,就当孟徽是历史上的皇帝吧。
对了,桂华的状还没告呢。
“启禀陛下,”赵云珠定了定神,“臣身体孱弱,需一二人从旁照料,宫人桂华轻浮无礼,指派过来数日,举动自专,已不见人影。臣恳请另择他人前来伺候。”
“女官本有份例,等旨意下达后,你自择宫人。”孟徽就说。
赵云珠非常狗腿地说了句“陛下圣明”。
赵韫珠带着薄礼坐上了梁悒海家的车,他本人没来,只有司机来了,司机见是个女孩就解释了两句说:“少爷在家等你。”
赵韫珠当然不在意。
车走得很快,赵韫珠一直透过窗子在看外面的景象,大商场、轻轨、奶茶、人流……一切都那么繁华。她没出过宫,身体又差,对于人多热闹有本能地畏惧。但是看着别人欢声笑语,她也心生期待。以后她要去逛逛的。
梁悒海家的独栋别墅很大,是费钱的中式园林,他爷爷是位儒商,退休后住在络城,弄了这么一处地方。
倘若是现代风,赵韫珠会为之震撼,但是对于中式园林,她本就是皇宫里出来的,讲究到她的长处上去了就没什么意思,她兴趣缺缺。
本来抱着见世面的想法来,却看到一个四不像的园子,赵韫珠的心情很复杂。但同时暗自思忖,看来自己所知的东西也有人追捧。
有个佣人负责引导她去里面去,走了几步,赵韫珠惊讶地发现,梁悒海真的有等她,虽然不是门口,起码也用心了。
“行了行了,我带她进去。”梁悒海挥了挥手。
“你这是带的什么?”梁悒海一眼就发现了赵韫珠煞有介事的包装盒。
这是赵韫珠买了包装纸和胶水黏在比较硬挺的快递盒子制作的。
“一点礼物。”赵韫珠就说,“你妈妈在家吗?先去见过她才好。”
梁悒海就迷惑了:“见我妈干吗?”
“毕竟是长辈。”赵韫珠说,她没提梁爷爷,倒不是因为男女性别,而因为她今天没大人陪着,礼物又这么薄,有点草率。
“好吧。”梁悒海觉得好像是这样来着。他小时候国外长大,国内的礼节他其实也不咋懂,他其他朋友和他一样,没这么多事。而且他们不过是开派对,喝喝酒,打打游戏,这弄得好像件大事似的。
梁悒海就带着她去见他妈妈一面,梁悒海的妈妈吴钰书今天在家,她知道儿子又要开派对,特地让秘书空了这一天,好去会会他儿子那些狐朋狗友。
吴钰书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和丈夫去国外拓展业务的时候,让儿子跟去国外接受教育,成绩一塌糊涂就算了,还胡混起来了。优秀的同学他不学习,反而跟着别人嘲笑人家是书呆子,再不管着他就要开始抽违禁品了。
国外比较野蛮生长,不在意这些,但是吴钰书两口子心惊胆战,于是他们就回国了。国内学业重,他们也不指望孩子突然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就想让他体验一下三中良好的学习氛围。
结果……吴钰书发现天下的乌鸦黑起来都是一样的,自己儿子还享受起当老大的快感,开始带坏别人了。但是她深知不能阻碍儿子社交,也不能下儿子的面子,领导力也是能力,在学校胡混的人里面也有英才,只是很难分辨是人才还是毒瘤。
这时她看见儿子领着一个女孩子进来了,这个女孩子完全素颜,没有故作成熟的妆容,穿着件姜黄色的连帽衫和黑色白边的运动裤,看样子有些旧,眉眼温和,腰背挺直,气质卓著,和印象里那些张扬的少男少女完全不一样 。
“这是?”吴钰书就露出了标准的微笑。
“这是我同桌赵云珠。”梁悒海说。
赵韫珠就温温地说:“给阿姨问好。”
“赶紧的,你带的什么礼物,都给我妈吧。”梁悒海完全不在意,就把赵韫珠手里的盒子拿起来放到旁边的桌子上。
吴钰书在的客厅是新中式风格,没那里那么古意,赵韫珠却觉得奇特,偷偷地多看了几眼。
吴钰书就把儿子随手丢到一边的礼物拿起来,夸道:“还带了礼物,太客气了。”东西虽小,吴钰书对赵韫珠的评价上升了。她知道儿子自从换了同桌,她再也没接班主任委婉的说别人家长有意见的电话了。新同桌也没来过他们家一次。可见这个女孩子自制力很强。
“不过一两个自己做的香袋。”赵韫珠就有点脸皮发烫,“都是自己做的。另外一个是专程送给梁同学的。”
梁悒海一听,就好奇:“送给我什么?”说着就打开了盒子,里面一只中性笔,他无视了,还有一大册的东西。
“这什么?”梁悒海翻了一下,头疼不止。
“是我做的全科笔记,复印了一份给你。”赵韫珠说,高三下学期就是复习,课已经全部上完了。
“不是吧,你给我这干嘛……”梁悒海扔进去,又觉得不愧是你干的事。
吴钰书却拿起来,对着赵韫珠更亲切了:“你有心了。”又对梁悒海说:“还不谢谢你同桌。”
梁悒海就一脸崩溃相。
吴钰书也不管他,又打开另一个盒子,里面是两个三角形的香袋,一个石青色,一个秋香色,刺绣十分精致,有淡淡的药香。
“你的手真巧。”吴钰书就开始笑着夸赵韫珠,拉着她的手就让她坐在沙发上。梁悒海就站在沙发背后,不耐烦地看着她俩。
“不过是雕虫小技,绣技平平,您不嫌弃才是。”赵韫珠开始熟悉的表演。
吴钰书倒是惊了,她以为这是成品绣,布料自带的,仔细一看,真的是人工绣的,针法都不一样。上头的络子也是手工编的。
“真是厉害。”吴钰书又夸了一回,“怪道梁悒海他爷爷说络城钟灵毓秀,一定要搬回来住,这方水土养出来的人儿都不一样。”
有点过了啊……
赵韫珠听到吴钰书夸上了头,就开始摆台阶:“如果阿姨喜欢,下次我在做两个送来。”
吴钰书就说:“下次过来玩就好了,不要带东西了,你现在也高三了学业繁忙。”
要的就是前半句。
“妈,说这么多干嘛。”梁悒海却把赵韫珠拉起来,“我们要走了。”
吴钰书不知道儿子为什么突然这样,就由他们去了。她对赵韫珠很满意,她知道儿子喜欢辣妹,最多也只是把赵韫珠当朋友,只要他身边有个拎得清的人,她就放心了。女朋友的话他可不会听,但是朋友的话应该还能听进去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