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选秀]我们的故事》河流人

31、创作赛道

　　在广播宣布拥有白队九个人的《丁香桃花樱花玫瑰》，成为分配给白队的第一首曲子后，袁法胤和其他站在《深渊之眼》房内的人，一齐冲那两个身着白色队服的女孩鼓起了掌。不过她内心却比谁都清楚，这次二公的曲目小甜歌不多，充其量也只能有这首，和改编得很勉强的《交响曲》了。全是甜妹的白队，这一次也莫得选择……
　　随后，舞担多的红队成功拿下了那首别出心裁的《枫叶拉格泰姆》。袁法胤暗自心里吃了一惊；好像只有自己喜欢的好东西被别人分享了。
　　《狼魂》接着被她们黑队拿下了；确实，池嘉莺还有陈水鲸都算是不错的舞担，假如她们能挺过这一轮不被淘汰的话；要是文晓熙还能恢复状态，就更好了。
　　然后白队再下一城，拿到了刚才还被袁法胤吐槽的《交响曲》；确实，她们的选择太少了，少到反而产生出一股集中的力量。
　　蓝队终于出现了，拥有另一对天选之女的她们再一次拿走了rap组的《半斤八两》。然后又是蓝队的《怀表解剖学》，红队的《深渊之眼》……
　　大家的欢呼声突然在身边炸响；袁法胤这才意识到，在公司里自诩为创作才女的她，这次真的要在两星期时间内，写一首上台的歌了。

　　“黑队！黑队！”
　　出了选曲的房间，袁法胤在人群中高举起一只手，仗着身高的优势，像导游一样聚拢起黑色队服的女孩到她身边。尽管没有选中第一想法的《深渊之眼》，但创作也不坏，她怎么说也应该是这《天空》里原创学员第一人了吧！因此心情也高涨着，甚至还有热情跟每个人握手：“大家都已经听说了吧，我们拿到了舞蹈组的《狼魂》，还有创作组！”
　　却没想到两三个从创作组房间里出来的小女生，低垂着头，面面相觑。
　　“怎么了嘛？”
　　“难道您以为创作组是很大的优势？我们是怕选大热的被踢出去没人要，可没想到到了最后，创作组就进来我们黑队这几个人！我们是有人会创作吗，还是……”
　　望着小女生委屈巴巴气得都要哭出来的样子，袁法胤也是感到哭笑不得。只好一手抚摸着她的肩膀，安慰道：
　　“你们不会，我会啊！”
　　却没想到所有队员顿时一脸亮晶晶抱了大腿的表情，星星眼闪得袁法胤都看不清路了。
　　……怎么你们都没认真听我的初舞台自我介绍的吗？

　　“我们现在距离公演还有三个星期。”
　　回到了熟悉的黑队练习室里，袁法胤站在盘腿坐成一圈的队员中央。她手里拿着一支记号笔，在白板上勾画着。
　　“第一个星期，我们队以20人的规模排练两支曲子。其中，我创作曲子首先需要花一点时间；之后，我们就可以分成两个10人的小组，分别练习这两首歌。擅长舞蹈的可以去《狼魂》组；其他人欢迎来我的组，我会根据组员来调整歌曲风格。”
　　“第二个星期，我们中间会淘汰一半的人，剩下10人重新调整成两个5人的小组。如果有一组淘汰之后少于5个人的话，那就意味着有人会需要重新学习自己的舞台——那也是我十分不希望看到的情况，所以现在安排分组一定要慎重。”
　　“第三个星期，是上台之前最后的冲刺阶段。班长游朕星可能会选择加入某一个小组——那也就意味着我们需要重新分配歌词，重新改变编舞。尽管实力超群的班长通常意味着很粗的大腿，但在这个临门一脚的时候，也确实还会带来很多的变数。”
　　讲完了，练习室里令人惊愕地鸦雀无声。但袁法胤等黑队的成员早就习惯了；她们确实不像红队蓝队，有一个领导力强的队长能融为一体；也不像白队，一群温柔香软的美女贴贴。她们只能靠严刑峻法和明守纪律，才能在这个人人自危的环境下拥有一定的竞争力。
　　最终，袁法胤把队伍中的每个人两两配对，分别是同一位置的A角和B角。被分配到同一位置上的人通常有相似的定位和竞争力，甚至容貌身高上也有类同之处；只是实力和人气上有强弱差别罢了。她希望无论AB角中淘汰哪一个，最终都不需要重新熟悉自己的站位、动作和歌词。
　　尽管《狼魂》组好像不需要记歌词。

　　在将五个算是组内舞担的人分配给《狼魂》A角之后，袁法胤在众人的拥戴下确定了自己原创组主唱的位置。看到大家对于她B角的期待的眼神……
　　平时一直面如死灰的江沨艺，这时候突然活了起来，两只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袁法胤……
　　“你来吧，竞宇。之前《世界第二喜欢》，你唱得不错。”
　　却没想到坐在一边的欺凌者咬住了唇，好像在隐忍着什么事情。
　　“怎么了，江沨艺？”
　　袁法胤一向属于那种有话直说的类型，尽管因为这样也没少得罪人；但她确实无法理解人情世故的弯弯绕绕，只能在问题冒出苗头的时候先行解决。
　　而江沨艺这时候也似乎找回了几分属于昔日LORRY-GO队长的风范。
　　“我觉得这个B角，我是最合适的。”
　　“竞宇唱得很好。”
　　“也正是因为这样，我觉得她应该能在我们火娱的五个人中间留下。到那时候，她还需要熟悉别的站位、别的歌词……而我，我一定要走了，让我暂时担任你的B角，反正你也肯定会留下的。”
　　铁石心肠的姑娘这时候竟然落下了几滴泪。
　　袁法胤释放出一个轻柔的微笑，然后还是摇了摇头。
　　“你来做这边余笑群的B角。她粉丝多，这一轮肯定也留得住的。”
　　安排完了队内的杂事，她开始坐在练习室角落的钢琴前，试图捕捉住一点稍纵即逝的灵感。
　　——这一次，她将擅长舞蹈的人分配到《狼魂》组之后，留在原创组里的A角，剩下了她、姤歌玲、余笑群、还有同样来自W厂的边知秋和许屏两人。许屏的基础相对薄弱，但声音很美；袁法胤觉得给她写一句调子平一点的点睛之笔，或许能起到惊艳全场的效果。
　　这样的五个人，会谱写出怎么样的一支旋律呢……？

　　“心儿心儿历经风雨，终于到了又能向你微笑的这天……”
　　不行，和《雨点与蛛丝》风格太像了。怎么说世界上有那么多题材，也犯不着一直在雨里徘徊的。
　　“我们踏着石板路，青藤上鸣唱着布谷……”
　　很清新，但还不够。她知道要想在生存竞争中取胜，必须得拿出来一些不一样的。
　　“回首间，那一切光芒，不可思议地耀眼……”
　　她重重将双手摔在琴键上，发出一声巨大的噪音，这才意识到大家已经回过神来看着她。“不可思议地耀眼”这句的调子，的确可以说是半个神来之笔；不过只可惜光芒的意象也用得过于泛滥，没有了第一次见到时的惊艳。
　　袁法胤感到心烦意乱，双手随意地弹奏着音阶，试图从孩提时代就已熟稔的练习曲中，抓住一丝一毫熟悉的安慰。但她的指尖很快按在了与正确相邻的琴键上；声音立刻变得不和谐起来，她也感觉到了，并且因此而更加地烦躁。
　　“队长？”
　　然后她听到有人在说。
　　身体转动之前，耳朵就已经确认了，这次喊她的不是一向关系密切的姤歌玲或余笑群，而是黄油飞没什么交集的许屏。她一直是W厂百人大团中不起眼的一员；或许这次被袁法胤提拔为A角，她感到自己到了回报的时候？
　　袁法胤转过身去，耐心听她说。

　　“我只是觉得我们是一个团队来着，应该不用所有事情都你一个人扛过去的。”
　　许屏留着齐耳短发，红红的脸颊怯生生的。
　　袁法胤的眼睛睁了睁，她没想到在这时候还能听到这种温暖人心的话语。
　　W厂内的竞争残酷是有目共睹的；而从那样的虎穴狼窝中爬出来的人，竟然会对她说“我们是一个团队”？她立刻感到自己也有必要保护这棵脆弱的幼苗。
　　然后许屏似乎是得到了她的默许，再次开口道：
　　“我觉得大家先提出一些点子，然后方向确定清楚了再开始创作比较好。”
　　袁法胤望望周围其他人。W厂里她的炒CP对象林有琰，火娱盘靓条顺的标准女团成员，所有人……似乎都没有什么敌意了。
　　于是她也点了点头。
　　“那我们商量一下吧。”

　　但讨论的开展并不顺利。
　　从加入《向往天空的少女》以来，大家已经习惯了袁法胤一言堂式的自上而下的指挥；譬如许屏这样，第一次公演在别的小组的女孩还好，像薛清珮这样从来都是袁法胤的直系部队，则早就养成了习惯只会惟她马首是瞻。
　　以至于现在袁法胤归还权力给大家，大家竟然还是不敢发言。
　　过了半晌，忠实的姤歌玲才提出了第一个不算建议的建议：
　　“我觉得……法胤你的作品，好像一直都有一种凄凉悲伤的氛围在里面。”
　　“……想要反差？”
　　袁法胤也不是没有考虑过反转魅力，用特别柔美、或者特别有女人味的舞台，展现自己不一样的地方；可终归不是自己的长处。不过既然自己最信赖的爱将都这样说了……
　　“不。”
　　却没想到，姤歌玲很坚定地摇了摇头。
　　“你或许还不太明白，但一个人最重要的其实并非短板，而是长板。”她笃定地说道，“有许多人都是一招鲜吃遍天下的。我是觉得，既然这样，不如我们就好好在悲伤的范畴内挖掘一番？或许也能有不一样的展现，不一样的精彩。”
　　“但我总觉得……我的能力不止于这样。”
　　袁法胤冷眼望着面前的地板，自己也不太信服自己说了什么。
　　“我要做的事情，不仅是过去的自己常做的那些，也不仅仅是突破那样的自我。我应该是无所约束的；没有什么界限不能被打破，而我也不应该提早给自己下了定义才对。”
　　“更何况这一次，我们没有一个既定的主题；这正好给了我们自由发挥的机会。我们面对无尽的选择，应该感到热情而不是恐惧才对。”
　　她抬手在白板上写下了“infinite”一行字。
　　“我希望大家去拥抱和热爱的，是无限。”

　　“就是那个横着的8的符号？”
　　果然有小姑娘被这个吸引了，跃跃欲试道。
　　“对，但是我不打算把那个写进歌词里……毕竟这样一堆特殊符号的，太不专业了。”
　　“在里面写英文就专业？”
　　但袁法胤已经起身，回到了钢琴前方。新的灵感在她的脑海中流淌。

　　“你所站的？你所有的？全无关系，放手就可。”
　　她叩动黑白琴键，吐气如兰。
　　“来了……”
　　仿佛有万千飞鸟，从黑色的练习室里振翅高翔。

　　“早已干涸的墨水瓶
　　三点钟，令人安定的芳馨
　　左右看来是不可解
　　河底的黑龙胡须之间藏着回音

　　那个路人真美丽啊
　　混杂态、纠缠不休、可能性
　　将橘子剥开也错误了
　　天竺葵身后的笑语与裙裾

　　阑珊阑珊的烟火里
　　来回回、最终选择、消耗净
　　才发几枝的老槐上
　　早有了虫豸造访春天的痕迹

　　望不见底的一池水
　　竟然能如此缺乏尝试的勇气
　　极限在哪里？不懂啊
　　但还能向着虚空踏在实进发……”

　　“世界抛弃我们抛弃，尽头地域的捉线木偶
　　在感到凄凉前的某天，站在了自己的双脚上面——”

　　“去破坏吧然后再去建造
　　我们是因为我们所以得以存在
　　暮色中的温度或许不再
　　见过的灿烂却也足慰自己心怀
　　陵光鸟也在前面飞驰
　　‘并无束缚’要等濒临才能明白
　　跳跃的兔子读过的书
　　上面写着你是唯一的所在
　　上面写着你是唯一的所在！”

　　她敲响琴键，抓起笔，简直不知道自己该先动哪一样才好。而当她奋笔疾书结束的时候，留在那纸上的，是极为灿烂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