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京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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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那银粉是什么，你又是怎么出去的？”
刘伯歪头笑尔望着他:“我都说了这么久了，要不哥哥再猜猜？”
韩修：“那银粉应该会很淡，不仔细看应该看不出来，而且大概很有粘性，一但落在石板上就能快速粘住，所以路过的人就算走在上面也粘不到鞋底上去，或者就算一不小心粘上去了也会因为时间的关系而无法再粘在地板上，所以你才能沿着银粉一路找过去，而不会因为银粉被过路人踩散了找不着线索；
或者我再猜一下，那东西或许只能在特殊情况下才能见到，比如很暗的地方，或者昏暗有光的地方，因为要保持它的隐秘的特性。至于你是怎么出去的......”
韩修瞥了眼刘伯的那张笑脸，道：“我猜你应该是随意编了一个荒唐而令人怜悯的理由，大大方方堂堂正正走出去，至于回来，想来也是故技重施。”
啪啪啪！
刘伯忍不住为韩修鼓掌，“哥哥果然聪明绝顶！”
“没有。”韩修转过脸，不吃他这套，“稍一思索都能想到。”
“不过我更好奇的是，那个银粉是怎么做的，还有，你是怎么放在那个小娘子身上的。”怎样才能被无所觉地令落了一路呢？哦，不对，也许也不能完全说是“无所觉”。
刘伯笑笑，自然不会告诉他，“哥哥这么聪明，自己猜猜。”
“此事我会快速让人去查，但明日我们先回去。便是事情当真不妥，也不应由我们决断。”韩修说道，“只是听你方才之言，恐怕即使去了，也是一场空 。”
刘伯不置可否。
翌日刘伯强撑着意志力爬起来，他迷迷糊糊地从楼上走下来，扫了一眼大堂没看到韩修，便招手叫小二拿些早食。他也不坐，就站在原地清醒，恍惚似又听见后院中有剑铮风破的声音，他迷瞪地望了眼，然后想也不想地寻了过去。
韩修在练剑，这是他每日风雨无阻必做的事。
每日卯时刘伯都会在对方练剑的声音中醒来，这让他有些郁闷，因为这声音总让他想起当初被他那个死鬼师父压迫的事。只是他并没有说出来。他往往会选择闭上眼睛蒙住头翻个身再次睡过去，然后......就会起晚了。
刘伯斜椅着柱子，人在看到韩修练剑的时候已经渐渐清醒了。
韩修人长得好看，练剑也好看，一招一式都极具力量与气势。他挽剑腹背一转，空中隐有破空声，剑来举手投足间给人一种言不清说不尽的味道，从来不似刘伯从前想像中世家子弟的那般娇娇草或地炎花，而是像那岁月中饱经风霜的松夹竹，或是日辉下烨烨锋锐的俊剑，是桀骜的、不屈的、坚执的，一剑出，势起风随无人可撼，一剑落，落地惊风无人挡。
夺人眼目，令人心动，当然，也令人心痒——刘伯摩挲着拳脚，很是跃跃欲试。
但他没有剑。
不过这难不倒刘伯这“聪明”的小脑袋瓜，他扫视一圈，发现院树上有节枝干长得笔直修长，且一指多来宽再合适不过，便使轻功一个跃起折了下来，折去枝上多余的小枝条，笑了笑，“韩五哥哥，看我树枝！”
刘伯从韩修侧面袭去，韩修敏警一闪，举剑接下。
二人一番斗武，打得大汗淋漓，昨晚没使完的力在今天发泄了出来，可惜刘伯手中无剑，再加上两人有点赶时间，所以打得也并不尽兴。
“我本来以为会等到近午时的。”韩修道，“没想到你今日倒起得早。”
刘伯丢下树枝，听此微眯了眼，顽劣地笑道：“还不是因为几个时辰不见哥哥如度三秋，想见快点见着哥哥......”
韩修转过脸，镇定地将剑插回剑鞘，“我先去沐浴更衣，稍缓再来进食，食毕就赶路吧。要快些回京都了。”说完匆匆离去，却似有些落荒而逃的味道。
刘伯丢掉树枝，笑笑拍了拍手，转身也去洗浴了番，二人吃过饭便乘马离开。
“吁~”
刚出城门韩修便拉住马，望了眼远处那一堆堆衣衫褴褛的人，抬手招来守门人问道：“那里怎么那么多乞丐？”
守门人不识得他，只见得这人锦衣亮服身姿傲人，下意识气势便矮了，恭恭敬敬地回答道：“公子，那些是流民。”
韩修眉头一皱，“近来并未传出有何大的天灾，何处来的流民？”
守门人讪笑，却摇头道不清楚：“年年都会来这么些人，哪个地方的人都有。”
“通常这些人是如何处理的，为何不让他们进城去，我未在城中看到有任何乞丐？”
守门人道：“公子，这些流民从哪些地方经过都不知道，身上有没有什么会传染的病也不清楚，哪敢轻易放人进去？总得要让大夫看过了才是。有时人牙子会来，愿意卖身的就跟着人走，或者有投靠的人也不会久留，再有那无依无靠又不愿卖身的，甘愿守在这里当老赖的，人路过有时可怜他们也会给些钱子旧衣裳什么的，不过终究说来，那或勤奋的或有本事的，总能想尽办法把日子过得渐渐好起来，那最后剩下的什么也不会干还懒散的，倒在路边也只能喂了野狗野狼了。”
远山重叠，近丘起伏，山林成团稀疏散落在广袤的山间，一条不宽的溪水蜿蜒流下，清澈见底。
二人牵马饮水。马儿在溪边自由自在地饮水，饮完水又匆匆吃起了草，惬意得尾巴轻轻甩了起来。
“你在想什么？”刘伯将水袋递给韩修，他二人正舒服地坐在草地上。
韩修接过大饮一口，抹了把水渍，道：“今日听那守门人一席话，竟有胜读十年书的感觉。”
他望着碧蓝的天空，白云如纱，感叹道：“这一路所见所识，绝非在家里理文解意便能明白的，这不出门，当真不知天地有多辽阔。”
刘伯听此没说什么，要真说什么那也只有一句话——吃饭了撑的胡思乱想。
他闭上眼睛歇息，心弯一转，却又不得不承认，很多时候若不胡思乱想一下，是很难活下去的。
大封的上京无疑是个十分繁华的地方。
繁华且气派，里面住的都是有权有势的人——这是刘伯还没进城门时，远远看到它的第一感受。
雕着“上京”二字的石牌高高地嵌刻于高大的城门之上，端正而浑厚，因被无数个日夜的风雨侵袭而变得有些粗糙，变得深沉，但并不丑陋，反而显得一股异常古朴的美丽。那被岁月所雕琢的每一丝一毫的痕迹，无不透露着这个被几个朝代共同奉为天下首城，存于百年甚至或许已有上千年文化的底蕴。
这是一个非常繁华的大城。
还没有进城，就是一路过来，城门口都是车水马龙。
天南与地北，来往于两个方向的人有序地进出着。
马车牛车货车小轿，男子女子老人小孩，官者商者农者工者，熙熙攘攘，利往情薄。
这天下之地，上京终究是个令无数人最为向往的地方。
“走吧，进了这城，一切都不一样了！”
刘伯闻言侧过头去看他，十六七岁的少年郎年轻孤俊的脸庞上露出一分急迫与兴然，他的眼那般好看，像沾过清水似的，映着清浊不明的人世，笑意与光芒收于眼底，克制着，只在不可察间无意透出分毫，偏偏无比耀眼，比冬日的暖阳夏日的寒冰还要摧人动心。
刘伯不动声色地转过头，他忽然，好像比从前更期待了点这个地方一些。
“五哥五哥，这儿，在这儿......”
“是我六弟，韩立。”韩修不禁笑了起来，“我之前书信与他们，告诉他们约摸这两日就能到达，没想到他这小子居然傻傻地在这儿守着了。”
那是一个相貌清秀的少年，正拖着一匹看起来其貌不佳的短腿小矮马兴冲冲地向韩修跑来，边跑还边扬起手欢快地摆动，脸上露着灿烂的......傻笑。
“五哥，我就知道你定会在今日回来，今早我要来接你的时候三哥还嘲笑我，气得我跟他打赌了二十两银子呢，他......这位公子是？”少年顿住脚，一双明亮的大眼瞅着刘伯。
韩修看了刘伯一眼，含笑道：“刘伯——上马，回去再说。”
“哦，好好。”少年连连点头，翻个身骑上自己那头在三人堆里明显要矮上一截的马儿。
少年瞅瞅自己的马，瞅瞅自家五哥的不归，再悄悄瞅了瞅那个叫刘伯的俊年身下的马儿，不禁委屈又难过地瘪起了嘴。
都怪大哥，疾风除了他取的的名字外，一点都不威风！
谁家的马儿像他的一样啊，走出去都要比别人矮一节，真是好没面子啊！
“做什么发愣，走啊。”韩修已经走出好几步，刘伯与他并列而骑。
少年见此脸上一红，瞥了眼笑容里明显不对，似乎是在取笑他的刘伯一眼，低头羞赫地“哦”了声，连忙一夹马肚子跟上。
韩修转头瞥了眼刘伯，刘伯脸上的笑容瞬间一敛，咳了声，道：“我在看哥哥和哥哥的弟弟哪个更好看。”
“然后？”
刘伯瞬间扬起一个灿烂但不带丝毫讨好的笑容，“虽然刚见面，观哥哥的弟弟品貌上佳，是个好儿郎，但哥哥乃是天上无双地上无两绝世风华的人儿，自然无人可及！”
韩修面无表情，深深看了他一眼，最后无奈摇头叹气，策马而去。剩下后面的二人对视一眼，转头，各怀心思。
上京里的达官显贵多如牛毛，三人骑马进去并不惹眼，不过是引起一些倾慕韩家五少爷的女儿注意到了，或者还注意到了他身旁面容陌生的俊美少年郎。
拐过几道大街，三人来到韩府大门。仆人远远地望见了，三人还未下马仆人便早早地迎了上去，准备待主人家下马后便将马儿牵开。韩立率先跳下马，下马后便一路飞奔进门，大喊道：“三哥三哥，你出来，你输了输了，五哥回来了，我赢了我赢了......”
有仆婢匆匆跑去报了各位主人，刘伯见到的第二位韩修家人是韩家三少爷，韩宥。他从一处园子里冲了出来，差点与韩立撞着了个人仰马翻。
韩宥遥遥望了眼正进院大门的韩修，见真是他，不由得生气，语气不佳地朝韩立道：“回来了就回来了，喊什么？生怕祖母他们听不见吗？你想被罚我还不想呢！”
韩立此刻正兴奋，被他吼了也不在意，伸手道：“我赢了，二十两银子，拿来吧！”
韩宥摆摆手，“现在没有，回去给你，谁会随身带二十两银子啊。”
转头又道：“祖母让你们去锦花院，说要见见你们。”
韩修应了一声，但最终二人也未能去副院见几位家长，而是中途被大公子韩瞿叫人带走了，以至于韩家一众老小在副院里等了半天，就想瞧瞧那个据说被五少爷找到的刘家公子长什么样呢，结果被下人告知人被大公子领走了，韩家大家长韩老太太当即生气地拍了一桌子，不满道：“这小兔崽子威风了，急什么，人都来了还能跑了不成，让我们先看看又如何？！”
几个媳妇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连忙安慰起自家老太太，却无人说韩瞿的不是。
本来身份就还没定，见不见又如何，万一就不是呢？
不少人这般想着。但拗于自家老太太的性子，倒没一人敢随意脱出口。
而结果呢，这边韩修刘伯二人其实并没有那般顺利地到达院子，因为二人没走多久又被匆匆跑来的下人叫住，忙道：“有宫里的公公到来，专指五公子您来的，还叫您带上刘家公子，即刻就去见圣上。”
就这样，二人到地了水都没来及喝一口，坐都没来得及坐一下便又被人叫走了。
公公连忙向韩大将军道歉。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6章 京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