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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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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保护费的……
龙馗噎了一下,他知道自己长相可怕,脾气差,没文化,人也粗俗,见到他的小孩没有一个不是哭着走开的,无论男人女人没有一个是不怕他的。
就连人称‘南阳河东狮’的老娘也说不知上辈子欠了什么债,生出他那么吓人的一个玩意。脸比包公黑,相貌堪比钟馗,所以老爹想也没想就给他取了那么一个名字。
从来没有一个人敢当着他的面说他的长相,都夸他高大威猛有安全感。可现在面前这个他一只手就能捏死的女人却胆大包天地一次次明嘲暗讽他的样貌。
“以貌取人,没礼貌。”
“不不不,我这不是以貌取人,”一旁像猫似的女人停下,扬起小巧精致的脸,冲他妖娆一笑,“这叫相由心生。”
“!”龙馗嘴拙,憋了好一会也想不出怎么反驳,印堂间黑得发亮。
王树先和一旁的关伟看着龙馗阴沉的脸色,憋笑得脸上干裂的皮肤都皱成了一团,“终于有个人敢跟我龙哥杠了啊。”
刚说完,就被龙馗刀了一眼,两人立刻打哈哈,“走走走,我们继续逛。”
“你想买些什么?”王树先问她。
朱珠想了想,“想买串南红。”
“简单!”关伟接话道,掌一拍,带她转了个方向,“不管是川料瓦西还是保山的,我们都认识老板,他们手上有整个南阳最好的货。”
又听到了这两个产地词,朱珠好奇,“这两个地方的南红有什么区别?”
“现在市场上的南红主要分为两个产地,云南保山和四川凉山。保山的南红又分东西两地,保山以西,位于杨柳乡,统叫杨柳料,保山以东的东山料根据矿口有多种,其中比较有名的是大水沟料。”
“四川凉山产的南红,也是根据矿口有不同的叫法,瓦西料品质不错。”
朱珠半懂地“哦……”了一声,接着又问“那区别呢?”
关伟,“要料子上手才好对比,现在说了不清楚。”
朱珠,“好。”
在小街巷里走了许久,四个人的距离慢慢拉开来,龙馗人高马大步子也大,不一会就走在了前面,朱珠和关伟走在后面。
关伟看了又看前面人的距离,确定对方听不到后,便嬉皮笑脸地问她,“听说你昨晚把龙哥打了啊?”
打?这话说出来可有点草菅人命了,朱珠瞪大了眼,“没有啊,我啥时候打他了,不过就是冲突了一下。”
“那他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关伟手插在裤兜里,走起路来一蹦一蹦的,一副干溜子幸灾乐祸的模样搞得朱珠很是无语。
“也就是冲突过程不小心用包刮了一下。其实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朱珠想还原昨晚的情况,结果被关伟打断。
“啥也不说了姐,”关伟江湖地两手拢起,左手搭右手上,朝她做了个手势,“佩服!”
“没那么夸张吧,”朱珠挠了挠脸,对关伟的反应有些不可思议。
“他好像也没有那么恐怖啊。昨晚他说别以为他不敢打女人,可从头到尾他也没怎么给我呀,连一根头发丝也没碰,也就是雷声大雨点小。”
“估计是因为你长得好看。”关伟回答得迅速。
“怎么?他还真的动手打女人?”朱珠震惊。
关伟摇头,“这倒没有,我龙哥都是以理服人的。”
关伟不否定朱珠都不觉得龙馗可怕,他这一否定,朱珠也就含糊了,“物理的理吗?……先打一顿再说的那种。”
关伟看着朱珠瞪大了眼惊恐的样子不禁好笑,“我逗你的呢,我龙哥虽然粗糙了点,可真的是以德服人的。”
“那你刚才还说那种话。”朱珠在内心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因为我跟在龙哥身边那么多年,见过那么多人,也就你不怕他。”关伟不是个说闲话的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见到朱珠话就多了起来,“虽然咱们认识时间短,但不怕跟你多说一句,我龙哥一把年纪都还没老婆就是这个原因。”
没有老婆可是小情人啊,嘿嘿嘿……
朱珠摸了摸鼻子,掩住自己嘴边的坏笑,“这样啊……”
“嗯。行了到了,进去吧。”
到的地方是个小巷道,店面很简单,就几张木桌子撑起来,没有玻璃柜,也没有明亮的灯光。
走进去,在理货的几个店员小哥看到龙馗热情地打了声招呼随后朝里间喊,“李哥,李嫂,龙哥来了。”
“龙馗来了啊。”
一个圆脸蛋,脸颊冷得通红,长相慈眉善目的女人边搓着手边走出来,看到龙馗身后的朱珠,开玩笑道,“哟龙馗,这又是从哪儿拐来的小媳妇儿啊?长得恁标致。”
周围的人听了都哄笑起来,龙馗没接茬,直愣愣地朝里间走去。
“嫂子,我们带朋友来看南红。”关伟怕她尴尬便解围道。
听口音大姐是个东北人,身上一股子豪爽的劲,朱珠听了玩笑话没生气,只解释道,“我和他没什么关系,姐,我是来买南红的,你跟啥过不去也别跟钱过不去呀。”
‘嘶——’龙馗听了不禁直咬牙。
“哈哈哈!”李嫂豪爽地笑,随后拉过她的手往里间走,“我就说嘛,就你小子哪能找得到这种如花似玉的媳妇。”
和外间相比,里间宽亮不少,一张大茶台摆在左边靠墙处,几个大男人把烟抽得跟烧火似的,烟雾缭绕。
龙馗一坐下,坐在茶台主座上的李峰拿下嘴边的烟便调侃道,“你小子怎么回事?都混到这个地步,卖巴料了?有什么困难,你和兄弟我说啊!”
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那天在场的人多,龙馗知道封不住别人的口,但也没想封口,拿起手边刚斟上的茶水,茶杯碰到口边,说,“婷婷不小心把样标给发出去了。”
“哦——我就说嘛,龙哥怎么会卖巴料。”一个穿着鲜艳,一直在泡茶斟茶的女人谄媚地说。
龙馗喝完把茶杯放下,女人立刻又给他的茶杯斟上。
“女人这种东西玩玩,娶回家生孩子带孩子就行了,头发长见识短的,只会坏事。”李峰语出惊人。
在场不少女性,听了都一致沉默。
朱珠忍不住看他,光滑的前脑没有一丝毛发,短小且成倒三角的脸型看起来贼精贼精的。对女性的不屑完全摆在脸上,可偏偏左拥右抱地手还搭在两个美女身上。
李嫂打圆场和大家调侃几句玩笑话后就带着她往隔间走。
自己老公光明正大地把别的女人往家里带,饶是哪个女人也受不了,但李嫂却像是没事人一般,神色正常。
角落的巨大保险柜里,李嫂解了锁,在里面拿出几个盒子,打开,“最顶的货都在这儿了。都是些你李哥珍藏不舍得卖的。”
泛着油润光泽的一颗颗红珠子躺在黑色丝绒的盒子里,还没见到日光,就已经透着让人无法言喻的光。
“哇……”朱珠不禁赞叹,手探到盒子边又缩回,抬头问李嫂,“我能碰吗?”
她好奇的样子像是自己儿子第一次见到小鸡那样,眼睛里透着明亮又神奇的光,李嫂笑,“能啊!怎么不能!”
朱珠小心翼翼地拿起其中一串珠子,手轻轻地拨弄,“这是什么料子啊?”
“这是保山的。”李嫂整理着盒子里的珠串,抬头看了一眼答道。
“瓦西的有吗?”
“有啊。”李嫂拿出一串给她。
朱珠接过,看了看左右两串珠串,“姐姐,你能和我说一下两个产地的区别吗?”
“行啊。”李嫂拿过两串单圈给她对比。
“保山的南红玉化程度较高,一般抛的是亚光,用来衬托质地,而瓦西的玉化度相对保山来说没那么高,所以就多抛亮光,会更显得油润。这两个其实很容易就更分得出来。”
朱珠看着两个手串对比,确实是很容易识别,保山的珠子厚重油润,颜色偏粉色调,而瓦西的珠子则是光亮润泽,颜色正红偏紫色调的。
“保山不是又分杨柳料和东山料吗?那两者又有什么区别呢?”朱珠又问。
李嫂听了有些惊讶,面目有些古怪地看着她,“你真的是来看珠子的?”
朱珠手上拿着珠串,正经回答,“是呀,不然你以为我是来干嘛的?”
“我以为……”李嫂打住话,手一摆,拿过一旁桌子上的手电筒,“没事。”
朱珠了然李嫂欲言又止的原因,也没遮掩,便直截了当地将她想说的话说出来。
“我和龙馗不是你所想的那种关系,说是认识也都还算不上。我在他直播间里买东西,觉得货好就像亲自来看看。”
“我就喜欢你这种性格。”
李婷‘好’地拍了一声大腿,“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和那些面都没见过就喊人老公的女人不一样。”
李嫂风风火火地在保险柜深层翻出一个盒子,“你都不知道,有多少女人都恨不得拿个大喇叭满大街宣传说是他的女人,你倒是第一个明明白白挑开关系的。”
这话听着朱珠有些奇怪,什么叫明明白白挑明关系,他们本来就没什么关系。
她也不知道龙馗是个什么样的人,做过些什么,让李嫂对不认识的她有这种奇怪的看法。
不过人与人之间忌讳交浅言深,这些话题在陌生人之间谈起太怪异了,于是朱珠也就没再说什么。
“来,这是我们的镇店宝,放眼全国,整个南红市场,不会找得出第二件这样的品质。”
李婷将镀金扣的盒子打开,戴上白色的棉布手套,拿出盒子里的那串颜色最正的大卡108颗珠串。
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物件如此,玉石更是如此。
原本以为手上的南红已经是顶级,可没想到这串108更是言语难以形容的极货。
每一颗珠子都色正饱满,油润度好,光泽度好,朱珠作为一名‘好色之徒’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是绝对保证的三无产品,无染色无优化无注胶。”李嫂捧着那串珠子。
“都说无裂不南红,无纹无裂的也不敢买,但是这串珠子无论是肉眼还是打灯都是能做到无纹无裂的,并且还是大卡珠。”
朱珠眼睛发直的,想要上手摸一摸,可生怕污染了珠子一般,手指刚要碰到就瑟缩了回来,“这个得供起来啊。”
“那可不嘛,”李嫂笑着说,“天天泡水里呢,还固定时间给它做马杀鸡呢,还是用的我都舍不得往脸上涂的保养油。”
看着润泽的珠子,朱珠眼馋地斗胆问,“这个……卖吗?”
李嫂半开着玩笑,麻利地将珠子收好,“想都别想!”
“那拆吗?……卖给我一个单圈。”朱珠知道分串是对这串南红珠的一种侮辱,可是看到得不到确实是太心痒了。
李嫂将盒子收进保险柜里,同她说了杨柳料和东山料的区别,可朱珠却少了兴致。
出到外间,关伟看到她两手空空的出来,疑惑道,“没有喜欢的?”
朱珠在茶台前坐下,摇头,“我喜欢的李嫂不卖。”
“你喜欢上那串108的啊?”
“嗯……想要一个单圈。”朱珠厚颜无耻地笑了笑。
关伟是个能八面玲珑的,便开口冲李哥说,“李哥,你就给她拆一个单圈呗,你看我们也从来没带人来过是不是?”
李峰吸了口烟,眯眼坏笑地看着朱珠,“行啊,你和龙馗亲一个,我就给你拆一个单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