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混蛋的决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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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文绪拒绝了温甜甜的安慰。
事实上，拒绝的不仅仅是安慰，温大小姐大约是怕她亲表哥疯了，抢先喊打喊杀的，一副不把幕后黑手扔进太平洋喂鱼不罢休的气势。
毕竟那是正经大小姐脾气长大的人，只不过遭受了晏文绪的“毒打”，才变得小可怜起来。
“哥，我还是认识些的人的。”温甜甜摩拳擦掌。
晏文绪反而被她逗笑了。
“把那些人的联系方式给我。”
温甜甜没想到他真要，反而犹豫了。
“我看看你认识些什么五马六混的家伙。”晏文绪说着，在她额角点了一下，“做个遵纪守法的好市民吧。”
温甜甜稍微放心了些：“哥，你……记得这句话啊。”
晏文绪笑了，把她打发回家，自己则漫无目的地开着车，在街上乱窜。
最终，停在了谢涵家。
谢涵租住的房子在城北，一个半新不旧的小区，但是封闭式的。小区内几栋楼都是三十六层，一梯四户。
小区对面有个大型超市，这时候已经关门了，晏文绪将车停在露天停车场。
而谢涵的家则在第三十一层。
就那种站在地面抬头看，都找不准哪个窗子是谁家的高度。
不过，晏文绪却在一片亮光的窗户之中，精准地找到了谢涵家，那扇小小的窗户。
因为不是第一次。
谢涵从进娱乐圈那天起，就一直租住在这里。
晏文绪那时候虽然和谢涵相见不相识，但偶尔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开车跑到这儿来，停留一会儿。
十几分钟，半小时，一整夜。
属于晏文绪的，古怪的变态行为。
乐此不疲。
今夜，在那厚重的窗帘之后，他能想到谢涵在做什么。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扇窗户的窗帘掀开了一条缝，有影子靠在窗边，缩成模糊的一团。
晏文绪的电话响起。
他将靠背放躺，带着蓝牙耳机接通了电话。
“喂。”电话那边，谢涵沙哑的声音传来，“你在外面，对吗？”
晏文绪笑了：“什么眼神啊？这都能看见我。”
楼上的谢涵，难得很想哭。
他的声音对于自己而言，是唯一的支撑和安抚了。
他沉默了片刻，压抑住哭腔：“看不见，只是觉得，你应该在外面。”
晏文绪听出了他声音的颤抖，但并没有戳破他，只偏头看向那扇窗：“……太高了，虽然太高了，但我能看清你。”
“嗯。”
“小涵，哭出来。”
对面没有回应，不久之后，抽泣声断断续续地传来。
怎么可能不委屈呢？他耗费了那么大的心血拍的戏，被人付之一炬。
何况还牵连了其他人。
谢涵是外柔内韧性的类型，不过哪怕对人很疏离，但依旧温柔。
所以这种心理压力对于他而言，是压倒性的。
晏文绪收回目光，摇上车窗。
“我之前要被带回家的时候，去你家老宅看过一次你。也是这个时间。”他忽然开始忆往昔。
那次，他用了三天的时间，才从保镖的层层防堵下逃出去。
“去了之后我才发现，我走不进大门，也翻不过围墙……你们家人真有意思，那么多安保措施，非给墙通电做什么？”
“……是啊，真不是人。”谢涵闷闷地说。
“我没办法，只能站在那儿看着你房间的窗户 ，灯光忽明忽暗的，我又开始想了，谢家真穷，连谢三少爷房间的灯电压不稳，还给墙通个屁的电啊！”
谢涵的轻笑，从耳机里传出来，勾着晏文绪的心。
“我站了很久……好啦，其实也没有很久，保镖就把我抓回去了。而你房间的灯，还在闪。”晏文绪以手肘挡住眼睛，不肯承认自己在这瞬间，想哭的脆弱，停顿片刻才继续说，“谢涵，我知道要对我说什么。”
那是一串摩斯密码。
-晏文绪，别放弃我。
被锁在房间里的十七岁少年，用灯影反反复复对着墙外的人，重复同样的一句话。
和今天一样，谢涵并不知道晏文绪是不是在外面。
他只是觉得，他在。
时间走了这么久，他们依旧在触手可及的地方，承受别人给的伤害和阻碍。
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晏文绪忽然一转攻势，语气都活泼了起来：
“我和你说个有趣的事情啊，你知道我怎么回国的吗？”
“嗯？”
“我小小搞了点事情，惊动了FBI，并借机请求了大使馆的帮助。”
“……可真是小事情啊。”谢涵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对那事情略有耳闻，过程虽然不知道，但知道结果：简单说，就是晏家损失了上亿资产，晏文绪的父亲接受了长达三年的调查 ，两个叔伯被迫退居二线，他一个堂哥被某常青藤大学退学。
晏文绪抓住了家中对他的轻视，断了晏家一只胳膊一条腿，换得了自由；再抓住了晏家自顾不暇的短暂时间赢得喘息，回国在娱乐圈站稳了脚跟。
缓过气的晏家一直伺机绞杀他。
全力以赴的晏家，不再是晏文绪能撼动的，可同样晏家也不可能把他强行绑回家了。
“但这些对我而言，都不重要，”晏文绪笑嘻嘻的，“对我而言最重要的只有一样。”
“谢涵，谢谢你没有放弃。”
再次沉默。
“好酸啊……”
“多优美的情话，你会不会听啊？”晏文绪不满抗议。
“哦，好感动啊。”谢涵毫无灵魂地吹捧。
“……需要我上去吗？”
上次，他们是被阻挡的；而这次，他们是有选择的。
几年走过，是有不同的。
“我犯病了，”谢涵平静地说出这四个字，反而惹得晏文绪鼻子更酸，“我不想每次都让你看见。”
他今天将几个房间打乱、重新摆放、再恢复原状，折腾了六次，现在缩在窗外上，人脱力到只剩和晏文绪说话的力气。
“听你的。”
“《石》会重拍吧？我，很喜欢那部戏。”
“当然……啧，好容易养胖了点儿。”
“你那次在片场摔下来，是因为谢霑吗？”谢涵忽然问。
“不是，是晏夫人的手笔。”晏文绪意外他的话题。
“……我，收到了那天的视频。我本以为，只有谢霑会这么疯癫。”
这是晏文绪第一次听见此事，立刻阴沉下去：“不许再看。”
“好。”
“我生气了，叫哥哥。”
“哥哥。”谢涵从善如流。
晏文绪心情好了点儿，打算挂电话的时候，又问：“哎，小涵，我可以做到哪一步？”
“什么？”
“比如我要是把谢霑送进监狱，可以的吧？”他明知故问。
“那可真是太好了。”
……
挂断电话后，抖擞精神的晏文绪重新发动车，并拨通了王谭的电话。
连着挂了两次，对面才接起来电话，而很显然，遭遇了重大的损失的小鹿影业那边，乱极了。
以至于王谭接起电话的时候，气都不顺。
“喂？”
“王总，哪儿呢？”
“啊，绪哥，”王谭的语气好了点儿，“公司，气死我了，让我抓到那放火的，老子neng死他！”
“有线索？”
“没有，家里的监控全TM被破坏了，很可能是家贼，一个都别想逃！不过也不一定，反正警方把门口三条街的监控录像都调取了，老子还不信了，找不到个放火的小贼！”
“我去找你。”
“啊？”王谭很意外，因为晏文绪实在不像是愿意管闲事的人。
“我大概知道会是谁做的。”
“我……艹？！”
……
“我屮艸芔茻！”
如果说晏文绪来之前，王谭是内心惴惴 ，那么等晏文绪带着消息来的时候，他内心只剩下万字芬芳。
“谢霑教唆的？他疯了？卧槽！姓谢的不想要子孙混娱乐圈，把人绑回去不就完事儿了？折腾老子的公司做什么？”
王谭已经坐不住了，跳起来在屋子里乱转圈，肚子上的肥肉都气到直颤。
“因为我啊。”晏文绪两手一摊，理所应当地说。
王谭悟了，停步扭头，瞪着晏文绪。
对哦，如果不是晏少爷，谢少爷估计不会进娱乐圈；谢少爷不进娱乐圈，他的工作室也不会失火。
“那打死你好了，为什么要放火啊？”王谭语气凉凉地说。
晏文绪呵呵笑了：“王总真仗义。”
“我说的是实话，你们神仙打架，我们小鬼遭殃，艹，还有那个韩建，脑子不好吗？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对于这个问题，晏文绪也很好奇。
韩建可不是第一次了。
上次是片场折腾谢涵，这次干脆去放火了。
就因为谢霑教唆？太容易被控制了吧？
晏文绪觉得自己就挺疯的，但韩建这不惜违法犯罪的路数，已经不是疯了。
“查他。”
王谭立刻拿出来电话：“我这就给警方提供线索。”
“别。”晏文绪阻止了他，“他是《盛华》的男六号。”
王谭冷漠：“天际线的投资，和我有点什么关系？”
他损失了那么多，凭什么别人不能损失！
很气！
晏文绪白了他一眼：“那片子里有我，还有谢涵。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不是韩建做的，岂不是我们损失两部戏？再者，你和天际线以后难道不合作了？还有他那公司，背后也有人的。”
他很冷静地在分析。
“可不报警怎么查？”
“堂堂王总，查个小明星的行程，还不易如反掌？”
“违法的事情我不做啊，我可是良好市民。”败家小半辈子的王谭，变脸三好学生。
“等王总掌握证据之后，再做名侦探好市民。”晏文绪独断专行。
王谭一屁股坐回沙发里，眯缝着眼睛打量晏文绪：“我怎么觉得，你有阴谋呢？”
“这事情的根子姓谢，”晏文绪冷笑，“就算我推不平他家，也得卸他们一条胳膊。”
王谭直接蹦起来了：“我疯了招惹谢家？我爹妈还不得吃了我？”
晏文绪看着他，笑得略阴险。
他在王谭眼中，看见了口不对心的算计。
“王老板是认吃亏的人？”
他太了解王谭了。
他是个商人，三世祖，败家子，但同样，一个败家子不会几年之间，就将一家公司经营到风生水起，成为一个领域的霸主之一。
眼光和实力，缺一不可，而最重要的，是勇气。
这件事牵扯太多，有损失的人更多，所以谢霑教唆一旦坐实，不占理的是谢家。
晏文绪终于等到了一个谢霑犯错的机会，怎么可能不利用？
当有机会向在自己之上的人挥拳时，如王谭这等人，又怎么会错过？
混蛋如晏文绪，在此时，更愿意称自己为刺客呢。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混蛋的决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