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混蛋耍大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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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姜海偷偷摸摸来将谢涵接走的时候，谢少爷因为腿软所以走路踉跄。
姜海脸色很黑。
昨晚还是太任性了一点。
晏文绪瞧着谢涵的背影，小小的自责之后，旋即得意且美滋滋。
只有温甜甜一路上唠唠叨叨说着接下来的行程、新递上来的剧本、想不开的品牌递来的合作申请。
等车都开到机场了，她才后知后觉谢涵为什么无精打采、姜海为什么想要吃人。
她白了晏文绪一眼，寻思亲表哥不愧是个混蛋。
晏文绪却一直很安静，同意或者拒绝，一概是“嗯啊是不”四个字，甚至上了飞机之后，他就再没说一句话。
不说话的晏文绪，美貌的杀伤力是顶级的，这也是为什么每一个人航空公司的空姐空少，都觉得晏大明星可好可好了的原因。
但温甜甜挺迷惑，最终在回家的车上，问他怎么了。
“……想事。”晏文绪应了一声，缩在车后座，还盖了个鸭舌帽扣在脸上。
想事？想人吧！
温甜甜觉得自己特明白晏文绪现在的心思，好好的大姑娘笑得有点儿猥琐：“下周进棚配音，不就能看见了吗？”
晏文绪在帽子里闷喘两声，表达个不屑。
他就是不想说话，如果能说话，他定然会对着温甜甜说句：小丫头懂个茄子！
不过是因为从今往后，每走一步，不确定性就多一分而已。
……
虽然晏文绪难得不想说话，但接下来这几天却意外平平静静。
晏文绪是得过且过的性格，对方不动手，他乐得开心过日子，所以就搁自己那常年租住的、孤孤单单的房子里，照例抽烟喝酒刷片，不亦乐乎的。
期间他和谢涵发过几次微信，内容是极其没有营养的猫咪表情包。
只有一次谢涵发了一句话：
-100.3。
晏文绪刷了一天片子，看见这条的时候都半夜十二点多了，回了个猫猫加油表情之后，谢涵的微信又过来了。
-99.9。
晏文绪很生气，一则是他竟然还掉秤，二则是半夜十二点了，他还没睡。
愤怒的晏少爷丝毫没有他的生活习惯才是慢性自杀的自觉，反而傲娇地没有再回信息。
进棚配音那天是个周二，这年仲春的风难得温和，阳光也难得的好，准备进入工作状态的晏文绪昨夜早睡今天早起，看起来气色都照比颓废鲜亮了很多。
他洗完脸，正刮胡子的时候，温甜甜敲门进来，背着个化妆包，手里还拿了两个包裹。
“哥，有你的快递——快点儿，化妆。”
温甜甜说前半句的时候挺意外，因为晏文绪懒得很，懒到他的东西都是她买的，所以更是很少网购。
“配音带什么妆？我的包裹？寄错了吧？”晏文绪边剃边说。
“是你的啊，地址名字电话都对，打开看看呗。我打开了啊。”温甜甜说着话，已经开始拆了。
晏文绪刚好胡子剃完，剃须刀关闭的瞬间，一个念头从脑海中闪过。
他立刻冲出盥洗室：
“别——”
“啊！！！！！！”
已经晚了。
温甜甜惊天动的惨叫，在他话没说完的时候，就爆发了。
她瘫坐在地上，快递盒子被扔得很远，几张照片和两只半死不活的老鼠掉在地上。
那两只半死不活的老鼠，还在地上抽搐着。
照片是晏文绪上学时的旧照，集体照，但如今每一张他和谢涵，都被用血打了叉。
晏文绪面不改色的把老鼠装进塑料袋，连快递盒子一起拎着，下楼找了环卫处理掉——谁知道疯子们搞的这老鼠带不带疫病呢？
回来之后，温甜甜还瘫坐在地上，抱头哭呢。
晏文绪洗干净手，把温甜甜从地上拉起来带到沙发上，洗了毛巾扔给她，随后去收拾那几张照片。
当初他退学回家时，有关谢涵的一切，都被他们毁了，只剩下这几张照片，被他偷偷藏着，带了回去。
回家后不过一周，就不见了。
他那时候就知道，这几张照片逃不出家里人的魔爪。
他压抑了自己的情绪，不怒不悲，毕竟那么大个活人都保不住，何况几张照片呢？
进到盥洗室，点燃打火机，他将几张照片都烧掉了。
看着水槽里的黑灰，他和当初一样，情绪没半点儿起伏。
只要活的谢涵在，这些死物都不算什么。
如果那位夫人只能出这些招，可就太无聊了。
他回到客厅的时候，温甜甜仍在哭。
他走过去，把她背着的化妆包拿下来，坐在她身边揶揄：“这就怕了？”
语气很温柔。
温甜甜一边用毛巾擦眼泪，一边抽张纸巾擦鼻涕，扭头看向晏文绪，眼泪根本控制不住。
“一直是这样的吗？”
“也还好，谢涵应该比我惨点儿，他战斗力不行，谢霑离得又近，”晏文绪挺乐呵的，一边安抚温甜甜，一边唠唠叨叨分析起来，“晏夫人那几个虾兵蟹将打不过我，而且在国内，恶不起来 。两只死耗子，算什么？”
温甜甜鼻子一酸，眼泪鼻涕一起下来了。
“……那钱呢？”
“我赚的还不够你花？”晏文绪白了他一眼。
“明明可以更多的。”温甜甜嘟囔。
晏文绪拍了她一下：“要什么自行车？”
温甜甜一边嘟囔“不够”，一边擦眼泪。
她的确想不通。
晏文绪是她的亲生儿子，他也不过是爱上了谢涵而已。
温甜甜能看出来，谢涵对晏文绪而言，很重要。
在她很小的时候，这个表哥不是这样的。
他优异、安静、体贴、温柔、连笑容都是标准的。
每个人都对他极尽赞美，可温甜甜虽然却觉得他很疏远，就连他的面目在他看来，都是模糊的。
自己十五岁的时候，十七岁的晏文绪不知出了什么事儿，被软禁在家近一年的时间。
而当自己再看见这个人的时候，他就彻底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她之前生活的圈子里，每个人都在感慨晏文绪完蛋了，她却莫名喜欢放飞自我的晏文绪。
等到她看见他面对谢涵的样子，已经猜到可能的故事了。
为什么就不能让他们在一起呢？尤其是晏家在国外，还一直在各种社会活动里，支持这些。
但到了晏文绪身上，那些“支持”和玩笑一样。
可谢涵，是他赖以生存的空气和水，甚至可称是他唯一能滋生出良心的角落啊。
所谓的体面，那么重要？
晏文绪被她哭得头疼，又不太有耐心哄人，索性说：“怕了，就回家吧。”
温甜甜听见，哭得更大声了。
晏文绪捂着耳朵，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温甜甜边哭，边想起那天晏夫人的威胁。
-我有办法让你嫁人。
-sweet，我帮我妹妹，她会恨我吗？
忽然，温大小姐的脾气就上来了。
她姓温，不姓晏。
“……屁话。”她嘟囔着。
晏文绪捂着耳朵，只看见她嘴巴动了动，不知道说什么，但直觉大概在骂人。
自己这位表妹，也不是温室里的小花儿，吓吓就能打退的。
“别哭了，行吗？”他松开耳朵，但随时准备着捂上耳朵。
温甜甜依旧在落雷，但这次却没出声，而是将化妆包打开，心疼得翻着里面的东西。
刚才摔倒的时候，包包磕得狠了，里面有些化妆品碎了。
“好贵的。”她拿起个碎了的腮红，特心疼。
“傻丫头……”晏文绪被她逗笑了，揉乱了她的刘海儿，“又不是不能用了。”
“都不漂亮了。”
“你是用还是贡？”晏文绪反应了一下，才瞪大眼睛看他。
哪怕作为一个铁骨铮铮的同，他也不能理解妹子对于化妆品美貌的追求。
“你赔我！”温甜甜开始无赖。
“这你也让我赔？奸商啊你。”晏文绪从沙发上弹起来，进屋去换衣服。
到最后，晏少爷今天出门，也不过是多了层底妆，显得气色更好罢了。
“哥。”温甜甜瞧他卫衣牛仔裤，休闲又恣意的样子，喊了一声。
“嗯？”
“你和谢涵，会一辈子的。”她说给晏文绪听的，又像是说给大洋彼岸那位夫人听的，更像是为自己鼓劲。
晏文绪笑了：“我和他，都不信一辈子。”
他们只相信爱情。
温甜甜觉得这话中二又高深，颇为崇拜。
……
一般而言，影视剧配音的事情不算新闻，但《盛华》今天配音，算得上新闻了。
毕竟，这不是有晏文绪嘛？
而且先在节目上，又搁微博上，出了个不知真假的柜。
负责《盛华》的录音导演很有名气，其工作室也是圈内知名景点，所以今天来的不但有各路媒体，还有不少粉丝 。
很多是谢涵的，还有岳羽、张秀秀等人的粉丝。
自然，还有零散那么几个抱团的，是晏文绪的粉丝。
晏文绪，娱乐圈知名混蛋，最后的带恶人，从来堵门的媒体也好、追人的粉丝也罢，别想在他这儿得个好脸色。
但不要紧，总有那么些真爱粉，被他虐了千万遍，也待晏文绪如亲妈般的深爱。
今天录音工作室门前，就有这么几个人，举着手机，特别期待地望着大路的方向。
车停在了工作室门口，几个小女孩儿发出了压抑不住的尖叫，集体冲过来，目光里都是星星，七嘴八舌的：
“哥哥，哥哥今天辛苦了。”
“哥哥今天好帅。”
“哥哥今天竟然剃胡子了，妈妈爱你！”
小姑娘的花痴里夹杂了这么一句，反而把晏文绪逗笑了。
他并不反感粉丝口头上占便宜，毕竟亲妈希望他死，但妈粉只在于他是否吃饱，是否穿秋裤，是否有事业。
怪温馨的呢。
他看向她们，开口就是：
“不上班不上学的，跑这儿干嘛呢？”
语气不太好，随时随地都能暴起骂人的那种，还带点儿天津卫的口音。
“今天没课。”
“今天轮休。”
“今天年假。”
小姑娘们不太怕，兴头头跟在身后，还有胆子大的海报都伸过去了：“哥哥，签个名呗。”
特别自然。
温甜甜跟在后面，拦都不拦。
晏文绪虽然虎着脸，但听了一耳朵并不作假的“假期”，便自然地接过笔，龙飞凤舞地在海报上签下凡人看不懂的艺术体名字。
是的，虽然晏文绪是有名的骂粉混蛋，和粉丝的对话总是不耐烦的，但他的签名，意外好拿。
在不耽误他工作、不涉及公共场合拥堵的时候，基本给他个海报、写真，他就能签，如果碰上他心情阳光了，甚至可以画个简笔画。
他并不阻止别人拍他，不管是妆容精致还是邋里邋遢，他只拒绝合影。
以至于但凡见过晏文绪真人的粉丝，手机里总有些奇葩私房照、人手几张晏文绪的签名。
堪称娱乐圈签名最不值钱的影帝。
在莫名的地方，可以窥见的古怪温柔。
他的粉丝叫“续粉”的原因，就是因为晏文绪这种时候的温柔，可以续命。
不过当然，晏文绪温柔不多，雷点不少，踩他雷区蹦迪的人，也很多。
比如今天一个小粉丝要了签名之后，将个小口袋开开心心地递过去：“哥哥，这个给你。”
白色的小口袋，正方形的，上面印着的是某著名巧克力的品牌名字。
围着晏文绪的所有粉丝，内心集体咯噔一下。
温甜甜本来瞧着这一幕，还美滋滋地录像呢，再看见这个，脸色都变了。
晏文绪的脸色，黑得比谁都快。
众人甚至看见晏文绪的嘴唇已经在动了。
“哥，时间来不及了，我们……”温甜甜还没说完，后面有个声音适时响起，“晏老师，来得真早。”
是谢涵。
晏文绪回头看他，目光稍微暖了一点儿。
“你也不晚。”晏文绪看看时间，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半小时。
几天没见，谢涵的身体还是太瘦，不过脸上多了一点儿肉，上镜的时候不至于太苦相。
可身子却风吹吹就要倒似的单薄。
温甜甜呼出了一口气，寻思着果然谢涵好用，忙一边和谢涵打招呼，一边推着晏文绪快走。
只是晏文绪是谁？锱铢必较，睚眦必报，注意力从不会被轻易转移。
尤其是看见这消瘦的谢涵，他的怒气只会叠加。
是以众人刚松了半口气，晏大影帝扭头对那个执着送巧克力的小粉丝，神色更冷漠：
“下次有垃圾自己扔。”
小粉丝的脸顿时煞白，眼眶都红了。
其他粉丝纷纷掩面，都是猜到的表情。
晏文绪从来不收粉丝的礼物，吃的喝的用的，便宜的贵的，一概不收。
而且他的拒绝从来不是好声好气的，曾有粉丝硬把咖啡塞他手里，他能回手扔进垃圾桶。
浪费食物！
次数多了，脱粉的就多了，而且他的态度过于生硬，因此不会有人考虑为何他拒收，只会有人觉得他不识好歹。
晏文绪丢完这一句，再不看其他人，抬步就走。
温甜甜同情地看了一眼那个小粉丝，跟了上去。
其他粉丝倒是在那儿开导她：“绪哥不收礼物的。”
“是的啊，手写信他都觉得你是在耽误时间。”
“喜欢绪哥总得知道一下他这人吧……”
“别哭了，绪哥就是嘴损。”
小粉丝依旧在哭，很委屈：“只是几块巧克力而已……”
刚和自己的粉丝寒暄过两句，正往里走的谢涵听见了，忽然停下脚步，看着那个小粉丝：“妹子。”
众人愣了一下，纷纷看向他。
小粉丝本还在哭着，被谢涵这么一声叫，顿时有种心空的感觉，呆愣愣地看他。
“这个巧克力按块卖，这一盒子，大一千吧？”谢涵语气特别温柔。
“也没很多……”小粉丝下意识辩解。
谢涵笑笑，没再多言，而是接了两封粉丝的信，走进了大楼。
粉丝在后面看这，觉得谢涵头上和有圣光似的。
“谢涵，是在给咱哥圆场吗？”有人低声嘀咕。
他们的关系，这么好？
就在这时，有个晏文绪的粉丝看着谢涵单薄的声音，忽然说：“要不……咱们一起去粉谢涵吧。”
呃，也不是不可以呢！
……
晏文绪还是头回来到配音工作室，在接受了工作人员假装热情实则好奇的接待后，他也没多参观，而是直接进了录音棚。
好巧不巧的，现在在棚内配着的，恰好就是韩建。
晏文绪虽然刚刚骂完粉，但是心情很不错，看了一眼屋里的韩建，趁着刚配完一段，大咧咧拖了张凳子放在配音导演身边，人四仰八叉往那儿一坐，腿伸老长。
配音导演本在给韩建说戏，很意外地看着晏文绪的一系列动作，问：
“晏老师怎么坐在这儿？”
晏文绪打了个呵欠，抬手指指手表：“还剩三分钟，到我了。”
工作之上 ，晏文绪的守时程度堪称一绝。
“而且我之前没有配音惊艳，还得请导演教我。”
他竟然用了请字！
若是此刻《盛华》的程导听见，大概会退出去重进，并怀疑自己走错了时间线。
配音导演也有些恍惚，觉得晏文绪和传闻似乎不太一样，便笑说：
“晏老师，之前有些事情耽误，所以韩老师的进度有点儿拖，您可能还要再等等。”
晏文绪眉毛轻挑，再次指了指手表：“距离我该开工的时间，还剩两分钟。所以他什么情况？”
“韩老师今天状态不太好……”配音导演性格很好 ，已经觉得抱歉了。
晏文绪听说，一双总让人记忆深刻的美目转动，犀利的目光落在韩建身上的瞬间，变得刻薄且充满嘲弄。
“十，九，八……二，……一”他点着表盘数秒，最终在时间指向一点半的时候，对配音导演说，“导演，既然这个蠢货不能很好地完成工作，是不是可以照顾一下我们这些不蠢的。”
如今配音室里，可不仅仅只有他们几个，其他的工作人员大气都不敢出。
看来晏文绪，是真的很讨厌韩建啊。
配音导演没想到他会这样：“可是晏老师，这……进度也不能打断啊。”
“您这么大间工作室，就这一个棚？”
“也不是，有一个岳老师在用，还有个小的。”
“那就得了，让他过去呗。”晏文绪理所应当的，“导演，掰扯两分钟了，耽误下班啊。”
说罢，他抬手点了点韩建 ：“男六号，你出来。”
韩建脸色煞白，但还是走出了配音间，面上的表情，特别无辜，仿佛受了天大委屈一样。
晏文绪觉得，他此时的演技，比任何时候都好些。
在场目睹一切的人，内心只有一种想法：
原来晏文绪爱耍大牌的传闻，是真的啊。
晏大牌在韩建走出配音室之后，再没多看他，而是回头问靠在门边看完整场戏的谢涵说：
“谢老师，您先来？”
“……我和他要对戏，只能去小棚了。”谢涵笑说。
“诶，他之前的戏份都没配明白呢，把咱们俩那几场先配了吧。”晏文绪说着，已经推开了配音室的门，开门等他。
“晏老师第一次配音，别说完别人之后，是你耽误我下班。”谢涵边走边说。
“那不能够，”晏文绪特别自信，“我聪明着呢。”
谢涵无奈摇头：“幼稚。”
在场诸人目睹种种后，纷纷惊掉了下巴。
谢涵，和晏文绪学坏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混蛋耍大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