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混蛋的爱情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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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故事》是网络音频直播栏目，由两个很有梦想的小情侣在大二时创立的，除了闲唠嗑儿之外，每一期还会针对一段话，挖掘其背后的故事。
小情侣男的网名不三女的网名不四，小有名气之后被“品德委员会”判定名字低俗，所以改名分别非三和非四。
而经过六年的打磨，《一段故事》也成为了某音频软件里一档非常文艺、比较小众但听众粘性极高的栏目，而在火了之后，偶尔也会请一些声音好听、颇有知名度的嘉宾，前来一起讨论。
因为嘉宾请得很杂，所以这档节目的唠嗑儿部分可谓天南地北无所不有：可以是娱乐八卦，可以是情感调节，可以是都市异闻。
非常捉摸不定了。
但晏文绪上《一段故事》的消息官宣后，还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晏文绪的气质……和这节目也忒不搭了！
众所周知，按照晏文绪的性格，在网上折腾折腾还能挽尊“真性情”，但若上了综艺或者采访，那极可能“社死”。
不过人性嘛，就期待不可能的事情，因此晏文绪每个宣传期中的采访，都会被从来吃瓜群众逐字阅读理解，俗称扒烂了。
晏文绪有限的几个真爱粉集体心梗，在各类平台哀嚎“粉不下去了”、“每次都暴击，心累！”，但内心深处仍暗戳戳希望正主给点儿力，洗一洗文盲的标签。
而节目的忠实粉丝则开始阴阳怪气，更有甚者涌入官po之下，坚决反对邀请晏文绪。
只有黑粉和吃瓜群众，真情实感地在直播当天纷纷涌入节目，期待混蛋·晏能多些爆点。
……
其实晏文绪会来节目的契机，是因为原定嘉宾被爆家暴，所以节目紧急换了嘉宾，但一时之间没找到人。
恰好非四因为喜欢晏文绪，所以和温甜甜有点儿交情，就联系到了她。
没想到晏文绪答应得很干脆，反而让非三非四忐忑起来。
不过当非四在直播间，看见打扮个人模狗样的晏文绪后，一点儿都不忐忑了。
她就没把目光离开过，眼睛里是粉红小星星！
她今天也是精心化了妆的——非四是晏文绪的零星粉丝之一，不但因为脸，也的确被演技折服。
只是当面对面看见晏文绪的瞬间，非四还是被他的外貌冲击到了。
那是散发着圣光的美貌，如战神一般，在他出现在眼前的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没办法不落在他身上。
而晏文绪今天心情不错，所以没有邋里邋遢地过来，虽未化妆，但算精心搭配了卫衣和牛仔裤，头发是刚洗过的顺滑，是青柠味儿的，还挺清新。
往那一坐不开口的时候，忒像人了。
非四觉得自己又可以了！追着他的目光让非三有些惴惴。
晚上六点，在一段介于正经和沙雕之间的音乐后，《一段故事》正式开始。
非三非四的声音响起，尤其是非四，在开介绍晏文绪时间声线都变了。
弹幕立刻走起：
-原来非四真是晏文绪的粉丝，呵，垃圾节目，取关了。
-早都宣了晏文绪要来，要取关的还进来干吗？
-非四本来就是老家人了，有些人装什么憨？
-能专心听节目吗？不想看你们粉黑那一套。
非四也关注到了弹幕，虽然没往心里去，但还是克制了一下情绪：“欢迎晏老师来和我们说故事，恭喜《盛华》杀青，恭喜！”
晏文绪难得还挺礼貌：“谢谢。”
“晏老师之前有听过我们的节目吗？”非三插话问。
“听过，”晏文绪抱臂伏在桌上，没甚坐相地扭着椅子，“偶尔，但是听过。”
果然，连弹幕都开始质疑。
-意外啊，晏文绪会听这种节目？
-晏文绪不常说场面话吧？
-扯淡，你看他对小鹿影业的老板，那个舔狗的样子！
晏文绪眯缝着眼睛，将屏幕上的弹幕看得清楚，保持着微笑，没搭理。
他的确听过这个节目。
因为谢涵偶尔会上这个节目。
五年里，他上过四次。
“那是我们节目的荣幸，其实我一直很好奇，晏老师在演戏之外，会怎么打发闲暇时间？”非四问。
晏文绪的声音很优雅，在低沉和明亮之间有很好地平衡，所以他说话的声音总令人陶醉——但不能听内容。
“闲暇啊……抽烟，喝酒，上网，看日出。”晏文绪笑说。
弹幕一阵“果然如此”的起哄。
-23333，抽烟喝酒上网之后，起得来看日出吗？
“最后一个爱好有点儿意外。能和大家多说说吗？”非四也很意外“看日出”的回答。
按照她对晏文绪（带着滤镜）的了解，这是真心话。
因为他说到看日出的时候，眼中闪过的光都是不作假的温情。
“爱好者事儿，没必要和人分享也不需要人知道，就和爱人一样。”晏文绪换了个姿势，撑着下巴看坐在身旁的非三非四。
非四微微一怔，忽然有种感觉：刚才的晏文绪，是混蛋背面藏着的另一个人。
好……意外啊。
非三不明白非四为什么愣住，立刻接过话：“没想到晏老师这么直接就切入了今天的主题。‘我的快乐即是爱你，我的安慰即是思念你，你愿不愿意待我好则非我所愿计及。’这段话是朱生豪先生写给宋清如女士诸多情书中的一封，晏老师之前有了解过吗？”
晏文绪笑得特别肆意，语气非常正经：“我高中肄业，所以在上这个节目之前，我的确没有了解过。”
非三差点儿噎到自己，非四没忍住笑了出来，把刚才想刺探偶像内心的想法 ，抛在了脑后。
对，这才是大家熟悉晏文绪！没心没肺，口无遮拦的那个文盲！
弹幕立刻快乐了起来。
-他来了他来了！坦诚晏文绪带着他的文盲向我们走来了！
-把晏文绪钉在文盲上，永远的那种。
-呵，这种货色怎么能进娱乐圈？带坏小孩子。
“和晏老师聊天果然很快乐。”非三笑说。
晏文绪立刻坐正了身子，正色纠正：“所以也希望大家以后，别叫我老师。”
“术业有专攻，晏老师在表演上的造诣，当得起的。”非四立刻戴上了粉丝滤镜。
弹幕一阵嘘声飘过。
“这倒是实话，”晏文绪坦然接下了赞美，瞥了一眼热热闹闹的弹幕，“其实我这样的人带不坏小朋友的，只要你们让小朋友明白，我和他们不一样就好。”
非三问：“哪里不一样？”
“我在演戏上的天赋是有目共睹的，但别的小朋友并没有，普通人不要什么都学天才。”晏文绪说得很理所当然。
弹幕更热闹了，连非四都又一次，觉得心梗想要脱粉。
好好一张嘴，可惜长晏文绪脸上了。
“……晏老师这句话，很凡学啊。”她咬着后槽牙说。
“实话而已啊。”
“……那是为了节目了解的？”
“嗯，知道了原来朱先生是国内，最早翻译莎士比亚著作的人之一。”晏文绪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看着弹幕。
弹幕持续热闹。
-晏老师把莎士比亚的名字说对了，感动！
-文盲今天绽放了！
“晏老师作为演员，因为了解过莎士比亚吧？”
“确实。”
“那有喜欢的莎翁作品吗？国内如果看莎翁作品的话，多是朱生豪先生的译本吧？”非四问。
晏文绪顿了一下，点点头：“是有一篇的，但不是戏剧，而是十四行诗中的一首。”
弹幕上因为这句话，全是问号。
连非四都意外于这个回答了：“哪一首？”
“Tired with all these, for restful death I cry,
As, to behold desert a beggar born，
……
Tired with all these, from these would I be gone,
Save that, to die, I leave my love alone.”
流畅的英语通过app，传进了每一个前来吃瓜的人的耳中。
晏文绪的声音本来就好听，容易将人代入沉醉的情绪。
而他的英语发音是比较标准的英音，但在某些地方，还是会带出美音的痕迹，像是告诉别人他的人生经历一样。
第一句的时候，弹幕在笑，第二句的时候，弹幕沉默，第三句的时候，寂静无声……
等到他吟诵完，世界安静了那么几秒，而后弹幕就炸了。
-？？？我刚才听见了什么？
-我不信！是同声传译吧？！
-醒醒，晏文绪本来就有海外留学的经历。
-扯淡的留学！明明是海外打工！
-那他会英文不正常？
-但他会背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就不正常！
-……照着念的吧？
-那他也……念下来了啊！
非三非四小情侣二人，在这段时间里，一直呆呆地看着晏文绪。
别说非四现在眼中只剩冒着圣光的晏文绪了，连非三都觉得自己直男的心，被被他吟诗的一幕戳中了。
等他回过神来看见弹幕争论，急忙说：“不，晏老师真的是自己背的……看来晏老师深藏不露啊。是因为有触动？”
晏文绪支着下巴，一只手无聊地在面前的小桌上画圈圈，笑着打了个呵欠：
“没有啊，我都不知道这段到底在说什么？”
弹幕再次沉默，旋即各种哈哈怪开始出没。
但意外没有人阴阳怪气，毕竟文盲晏文绪用英语，吟诵了一首莎翁的诗这事儿，仍需要大家消化一下。
“那晏老师为什么会要背这段？”
“因为啊，”晏文绪看着屏幕上的弹幕，淡然道，“又是die，又是love，又是alone的，似乎挺虐，所以我就记住了。”
弹幕再次爆笑。
-晏文绪，不愧是你！
-我哥白痴美人人设没崩！
-有时候我真分不清晏文绪是真是假……
-分不清就加入！晏文绪研究小组欢迎你！
非四只觉得晏文绪好帅，但又觉得他的目光虽然落在屏幕上，但似乎越过了网络，落在不知道何处、何人。
神使鬼差地，非四问：“难道晏老师在读到这首诗的时候，想起了心中的那个ta？”
晏文绪笑了，承认地挺大方：“嗯，是有这么一个人。”
核弹级别的炸裂。
常年绯闻不断的晏文绪，竟然会为了一个“ta”做到这个地步？
“哇，重磅消息啊，哪个姑娘这么幸啊？”非三一脸八卦。
晏文绪乜斜了他一眼，反问：“为什么一定要是姑娘？”
也是……
嗯？
啊？
哈？
-卧了个大艹！晏文绪这是……出柜了？
-不能够吧？
-玩这么大吗？
-虽然我不歧视，但这也太……突然了吧？
时代在发展，如今花花国同性婚姻的法案，虽然已经提上了议程，但真要通过大约还需要一段时间。
传统、保守的力量，不是那么容易打破。
“晏老师这是……”非三欲言又止……
“我只是想说，如果我爱一个人，不会在乎他身上有什么零部件。”
弹幕对这个ta到底是“他”还是“她”，产生了纷争。
只有非四觉得这话，和把柜子砸了，也没多少区别。
“晏老师，如果您不想进行这个话题，可以过的。”
“没什么的，今天的主题既然是情书，那不是要讨论爱情吗？而我的爱情观很简单，”晏文绪很耿直，“相较于家庭、地位、性别 、年纪、肤色、国籍这些，我更肤浅地在意脸。”
这句话是实话，他之所以留意到谢涵，就是因为脸。
真相藏在不正经的话里，让人分不清真假了。
果然，弹幕因为这句话，开始了新一轮攻击
-外貌歧视啊。
-就是啊，长得不好看怎么办？
晏文绪看着飘过的弹幕，很无所谓的样子：“爱是很私密的事情，我可以和很多人做朋友，因为我的爱之外的别人的美丑，关我屁事啊。但我对我爱的人有很具体的要求、”
弹幕一片嘘声。
-晏文绪还能有朋友？不能够。
-娱乐圈最后的孤儿晏文绪，233333。
晏文绪没理会弹幕的嘲讽，而是继续说：“其实，这就是我对朱生豪这段话的理解。爱是私密的，个人的，我爱一个人，我愿意为他抛弃所有，我愿意为他坚持活下去，这是我的事情，我的选择，至于他是否爱我，是否给我回应，与我爱他无关。差不多就是这样吧。”
忽然切回正轨的话题，让非四猝不及防之余，感动了一下：“这也是晏老师的爱情观？”
晏文绪微微一笑，果断说：“不是。”
众人一呆。
就听他豪气万丈地表示：“我爱他他凭什么不要回应啊？人是有脾气的好吗？朱生豪先生可以给宋清如女士写那么多的情书，是因为他爱她与她无关吗？显然不是啊，显然他是想要表达并且坚信宋女士也深爱着他啊，她在给他回应。所以爱一个人的快乐，是要建立在对方的回应之上，只可能与对方密切相关，否则那叫单恋，只可能痛苦”
非三非四瞠目结舌。
弹幕一瞬间无言以对。
-……竟然有一次，我会赞同晏文绪的话。
“可如果对方没有回应你呢？”
“缠到他回应我为止。”
非四想了想，问了个很犀利的问题：“那如果对方有另一半了呢？”
晏文绪眉头轻轻蹙起，脑海中浮现出的，是谢涵和未知面目的人相拥的画面，顿觉火大，咬牙切齿地冷笑一声：
“他敢！”
“……晏老师，这就不太对吧？”非三急忙提醒。
晏文绪耸耸肩：“所以他们是大家，你们是好人，而我是混蛋啊。”
千万弹幕此时汇成一句话：
-恭喜晏文绪，人设保持住了呢！
……
另一边，车上的谢涵听到晏文绪的最后一句话，笑得很开心。
姜海从后视镜里瞧他的脸色，越看越心惊胆战。
幸好今天司机有事请假，所以他冒充司机，不然看谢涵这模样，指不定都猜出来了。
“小涵，你……不会真的……”他欲言又止，不知道该怎么劝说谢涵。
“姜海哥。”谢涵却似没听见他的话，只叫了一声。
开车的姜海打了个哆嗦，默默将车停靠在路边，冷漠脸看他。
一般来说，谢涵连名带姓称哥的时候，保管有什么其他图谋。
他怕谢涵说出惊人之语，自己手滑再闹出车祸，就不好了。
“不行。”他断然拒绝。
“这节目挺好的。”谢涵还挺坚持。
果然！他就知道！谢涵就是想上这个节目！
不是因为宣传期！只因为晏文绪上了！
“小涵，和晏文绪混在一起，没前途的！”他苦口婆心。
“节目是节目，他是他。”谢涵很坚持，“多有文化的节目，以前参加的时候，就挺喜欢的。”
“有文化的节目请一臭流氓？！”姜海一想到他亲他的那一幕，就太阳穴直突突，“去也不能现在！”
谢涵皱了皱眉头：“我快要进组了，没时间了——而且他只是有点儿偏激，哪里就流氓了？”
姜海指着他手中的手机：“你听听他说的话，哪一句不流氓了？他爱别人别人就要喜欢他？有对象都得抢过来？小涵，这种人变态的，指不定有暴力倾向呢。”
谢涵歪着头，用一种不能理解的表情看着姜海：“他说错了吗？”
姜海惊了。
“……难道你认同他的话？”
“因为他在说我，不是说别人。”谢涵笑了笑，如是回答。
姜海被噎住了：“你就那么笃定那混蛋对你是真心的？他就不能对每个莺莺燕燕都这么说？”
谢涵脑补了一下晏文绪拥抱、亲吻别人的样子，柔和的脸上蒙上了一层阴霾。
“他敢。”他语气平静，一字一顿地说。
姜海立刻联系到了方才晏文绪的那句“他敢！”
明明不一样的两个人，声线都不同，偏偏这句话说得，一模一样。
完了！谢家这位小少爷，被混蛋同化了！
而谢涵已经沉浸在姜海那句话中了。
save that，to die，I leave my love along。
怎么忍心留我的爱一人孤独。
晏文绪说他爱上了一个人，为他坚持活下去。
如果，他说的不是自己……
十七岁的时候，是他把自己拉出舒适圈，拉进了他的世界。
是晏文绪先动手的。
那就轮不到晏文绪先跑路。
谢涵抿着唇，掏出了手机，发了一条微信给晏文绪。
-如果你说的人不是我，我就去砸你家玻璃。
直播结束的晏文绪看见这条信息的时候，笑到非三非四差点儿觉得他傻了。
要不怎么说，自己和谢涵才是最配的呢？
他就知道，刚才那跳动的听众人数之中，有一个是他。
-我家在三十二楼，少爷。
他回了他一条，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晏老师，你这是……怎么了？”非四小声问。
晏文绪摆摆手。
“没事，我的爱回应我了。”
非四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晏老师，真的有爱人？”
晏文绪微顿，旋即坦荡：“嗯。”
“那是……处很久了？”
“嗯，比我做演员的时间，还要久一些。”
非四第一次看见晏文绪如此认真的表情——在不面对表演的私下。
“我是晏老师的粉丝，从您第一部戏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非四忽然粉丝告白。
“呃……所以呢？”
“所以晏老师当着粉丝的面承认有爱人，不怕我转黑脱粉吗？”非四笑问。
“呃……难道你是想嫁给我？可我不想和你结婚啊。我是颜控的。”晏文绪两手一摊。
“喂！”非四气到头大。
“我说的是实话啊。”
“嘿嘿，知道，是我不配。”非四翻了个白眼，“可说不定别的粉丝会因为这个脱粉啊。”
“呃……我的粉丝里，还有想嫁给我的？”晏文绪更意外了，“我以为你们也只是为了我的脸而已。”
非四无言以对。
非三笑到打鸣。
晏老师的自我定位，非常的自知之明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混蛋的爱情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