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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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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里,教授挂断与白桐父母的电话,不一会接通了系里实验室的电话,送检的样本有结果了,原来是山顶树干上的一种菌到了孢子成熟期,具有致幻性的孢子散落到空气中。
这种真菌的生存方式既聪明又残忍,麻痹经过的动物,腐烂的肢体成为树木的养料,继而供应给这场杀戮的始作俑者。而白桐和那个牧羊少年恰好走进了它的猎场,目前没有病例可供参考,好在同行的老师同学及时发现把他们带离现场,减少了后续伤害。
医生根据他们的身体状况分析,机能正常,只能继续观察,看神经里的毒素能不能被代谢掉。综合神经内科和精神医学部医生对于两人脑电的分析,他们昏迷的时间里,大部分处于快速眼动期,也就是做梦期,令人更惊讶不解的是,两个人的眼动时期极其同步。会诊的结论是大脑处于正常功能状态,继续观察,如果眼动时间逐渐加长,有概率预示醒来。
病房里,白桐睁开眼睛看到纯白的屋顶,闻到的是消毒水的味道,除了眼睛,身体的其他部分还在沉睡,慢慢的白桐感觉到了手和脚,脖颈也能转动,看到左边是一张蓝色的帘子,隔出另一张病床,转头看向右边的门口,一个身影正进门,他反射性的以为是乌斯力,可是不是,不过令人欣喜的是,这个人是自己一同来野采的同学。同学端着热水进来,看到白桐醒来,快步走近,兴奋的看着白桐说他已经躺了三天,医生说身体没有问题,可人就是昏睡着,教授都急疯了,他的家长也在来的路上。
白桐没想到只过了三天,在坠入陷坑之后,他感受到不断的失重,在最终坠地的时候醒来。
同学赶紧出去告知医生和教授,教授进来拉着白桐的手很久才重复说着没事就好,看着激动又兴奋的教授和同学,他确认自己回到了现实,触摸自己的手臂和身体,他为回归和活着而高兴,可是一股忧伤像屈曲向上的藤蔓攀上心头,乌斯力和这一切经历只是自己的幻想和梦境,自己醒来,一切都消散了,可是真实的失落笼罩着他。
难以自禁,他开口问同学和教授有没有见过一个年轻的牧民,努力描述着自己记忆中乌斯力的样子,悲伤像一只大手拧住跳动的心脏,一股酸楚让白桐的泪水盛在眼眶里打转,他觉得自己在问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卡啦啦,身侧的帘子被慢慢拉开,这是一双麦色的手,年轻的手背上已经因为劳动染上时间的痕迹,白桐目不转睛看着这只手,跟着帘子移动目光,是他,在窗外透进来的逆光下,一张熟悉的脸孔挂着比阳光还灿烂的微笑。
白桐看着他从胸口摸出两张糖纸,随即眼泪夺目而出,乌斯力站起身来,走近白桐的病床,温柔的俯身抱住他,熟悉的感觉和气息,白桐用尽全力伸出难以控制的手回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