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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赭发青年未出口的话在看到黑发少年的眼睛时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
黑曜石般的眼瞳笼上了寒冰的色泽，黑沉沉的不透一丝光亮，机械地反射着事物的倒影。
丝毫没有活人应该拥有的神采。
中原中也很熟悉这样的眼神。他的混账前搭档太宰治，在□□时每次将他从各个自杀场所中捞出来时就是这种眼神，以及太宰治的直属部下芥川龙之介，在那个混蛋太宰叛逃后也会经常看见那种眼神。
一双与下方少年极为相似的死寂眼眸浮现在脑海里，身穿黑色长风衣的青年在记忆中几近变换，最终定格在一份惨白的任务报告上。
如果太宰没有叛逃的话……啊，怎么又想到这了，现在可不是什么缅怀下属的时候啊。
压下心中莫名的火气与隐约的在意，中原中也烦躁地压低帽檐，黑色的帽沿短暂地遮挡了视野，因而他错过了少年骤然移开的视线，以及像是被什么刺痛的眼神。
如此相似的心火，如此相似的性格，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却有着同样耀眼到刺目的光芒。
——足以让那些被死死锁在底层的记忆冲破枷锁反噬自身，过于丰沛的情感在一瞬间暴涨几欲冲垮防线，黑沉沉地压下来，铺天盖地的、无所不在地、张牙舞爪地撕扯着他，撕扯着他剩下为数不多的、该死的理智。
够了……停下……快停下快停下快停下——！！快停下啊啊啊——！！！
他踉跄了几步，最终还是按着头痛苦地跪倒在地，身体与地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后歪倒一边，颤抖不已。
高楼上环绕的气流停滞了一瞬。
下一刻它们骤然狂暴起来，暴戾疯狂地在空间中冲撞嘶吼，像失去理智的野兽般胡乱地撕扯着四周的一切，锋利尖锐的气流在坚硬的地面上切割出了深浅不一的痕迹，掀起漫天碎石飞舞，有几粒棱角旋转着擦过少年脸颊，殷红的细流在苍白的肌肤上蜿蜒爬下。
在记忆翻卷的漩涡中，什么都是模糊的，什么都是痛苦的，唯有一样东西在折磨中越来越清晰，几乎是强硬地逼迫他去看清、去执行，去奔赴他本该有的命运。
『亡者没有资格触碰生者世界』
他从喉咙深处咳出几声嘶哑的低笑。然后不管不顾地挣扎着站起来，裸露的皮肤狠狠擦过粗糙的地面留下大片网状红痕，他似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跌跌撞撞穿行过狂乱的充斥着沙砾碎石的风暴到达天台边缘，径直坠了下去。
白鸟漫无目的地在这座城市里游荡了很久，最终落在了一座房子的屋顶上。这座房子里黑漆漆的且没有心火存在，想必主人外出末归，可以暂时歇脚。
……最起码在短时间内不会出现被驱逐这种结果。
黑发的少年撑着粗糙的瓦片慢慢坐下，微微后仰，整个人放松下来，细细的微风轻柔地拨开散落的碎发，带来恰到好处的凉意。他闭上双眼，勉强压下不必要的纷杂情绪，像以往那样冷静地整理信息与思绪，分析自己的当前状况。
在原来的光之国度时，他也曾碰到过类似的情况，灵魂误入异界。那时他还未被黑暗污染且力量强大，灵魂与光之后裔的本源——光之巨鸟联系紧密，就算到了异界联系被削减到极微弱的地步也能凭借它返回原世界，按理来说这次用同样的方法即可。
但是现在联系被阻断了。
这很奇怪。那次返回后他的老师为了防止这类事件再次发生，特意加强了他灵魂与本源的联系，如无意外不管他去到哪个世界联系都不会消失或阻断，就算身体被黑暗污染也不会影响到。若是联系消失或是阻断只会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本源消失，另一种则是其他力量针对联系的作用。本源消失灵魂也会消失，故可以排除这种可能性那么就只剩下—种可能了。
白鸟低下头，黑色长发滑落脸侧，模糊了冰冷的眼瞳与情绪。周身环绕的细小风流在一瞬间狂躁翻涌，又在下一秒平息。
能阻断联系的只有和老师是同等级或是更高级的存在，不可冲动，贸然行动只会白白浪费力气给老师带来麻烦，且在未清楚对方目的时按兵不动对现在的他来说是最明智的选择，他不能现在动手。
更何况回去的办法还有另一个，也是最快的一个。
白鸟摊开右手,手心上方空稍稍扭曲,浅灰色的小石瓶滚落在手心。他拧开瓶盖，一小股白雾伴随着嗤嗤的响声翻滚而出，呛鼻的刺激性气味蔓延开来，使白鸟难耐地皱了皱眉。
他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晃了晃瓶子，将瓶口凑近唇边。
「喂，记住了，在我们走之后好好活下去啊。要是我在本源过早地看见你，就算你是首领我也是会打你的啊。」
「哦，还有，去雨林记得带伞，跑暮土记得背篝火。不许干那种事情。」
「哦。」
「这个敷衍的回答是怎么回事！我可是很认真的！给我好好记住啊混蛋白鸟！！」
「闭嘴，好好休息。」
记忆中的鲜活声音不合时宜地出现在耳旁，怒吼声含着恼怒和无奈，以及隐藏得很深的担忧。少年的动作顿了顿，眼中浮现些许暖意，他放下瓶子，还是把石瓶放回了原处。
再等等。如果一段时间后还没有其他办法的话再用吧，以这种方法回去……他们知道也会生气的。
黑发的少年长长呼出一口气，起身轻巧地跃下屋檐，离去的背影隐隐透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
先回去那里看看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