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光遇]白鸟与狂犬》祁鲤

2、第二章

　　意识像是从海底深处逐渐上浮，由舒适的令人留念的温暖渐渐过渡成现实的冰冷，过程缓慢而不容置喙。
　　身体机能开始缓慢地重启，像是封尘的禁阁机关在漫长的等待后被人重新启用，嘎吱响着摇掉厚厚的灰尘，注入新的活力。
　　[好吵。」
　　死亡的灵魂也能听到声音吗。
　　随后，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又活了过来。
　　迟钝的感官像年久失修的机器开始缓慢运作。首先恢复的是听觉，温柔的风流在他耳畔轻盈掠过，像以往那样带来了细微的陌生声响。白鸟下意识去分辨,那是交谈声与其他不同的奇特的声响混合在一起的结果，语音语调从未听闻，却让他感到一丝诡异的熟悉。
　　不安骤然升腾起。
　　白鸟下意识地在心里发出呼唤，但熟悉的光明信标并没有在漆黑一片的视野中显形，不仅如此，隐约的与光之本源的联系在他的感知中完全消失，仅仅剩下大片的空白与虚无。
　　……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
　　怎么会……
　　有着冰冷苍白肤色的黑发少年慢慢睁开双眼，黑灰的眼瞳在触碰到天空的瞬间茫然地放大，镜子似的眸中忠实地倒映出一片暗红色的阴沉夜空，云层带着压抑的厚重感，让人无端地感到不适。
　　这里不是他的世界。
　　在光的世界中,即使是代表着黄昏的暮土,天空也不似这般低垂压抑,青灰色的苍穹与地面有着遥远的距离,薄薄的云层中不均匀地分布着空洞,最上方明净的天光透过空洞散落地面,给灰暗的大地带来几缕光亮。
　　好冷。
　　他慢慢撑着坐了起来，散落的黑色长发顺着肩膀滑落斗篷，他的视线在四周游荡。手下的地面看起来有点像黑石磨成的星盘，却又更为粗糙，密集细小的凸起刺进掌心，久违的刺痛让他有些恍然。
　　高大密集的楼房,交错纵横煕煕攘攘的街道,使用陌生语言穿着陌生服饰的人,充盈着整座城市的或明或暗的灯火……优异的视力没有漏过一丝细节。白鸟视线落在离他最近栋楼的灯上,明明是如此明亮的光芒，他却感受不到一丝温暖与亲切,呆滞的光芒中仅余冰冷,而几乎所有灯火都是这样。
　　与我的世界并无丝相似之处。
　　「怎么会呢…」
　　怎么会来到这里…不,应该说祂怎么能擅自把
　　他扔到这个世界……怎么能…再次活过来……
　　浪潮般的悲伤从愤怒的最底层慢慢翻涌而上,铺天盖地地将他包围吞没。白鸟低下头,几络黑色的碎发滑下脸侧,看不清神色。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接触地面的右手死死地扣住了天台粗糙的边缘,指节骨攥得发白,像是这样就能阻止身体的颤料。
　　脸颊上覆盖着半扇残破鸟形面具的黑发少年半跪在天台边缘，垂着头注视着下方危险的深渊。下方灯火璀璨,与天台的黑暗比较明亮得好似另一个世界,他漠然地注视着它,浅淡疏离与庞大的悲伤将他从此处切割开来,像是他的一层保护膜又像是他的束缚。
　　他在拒绝融入这个世界,无论在光明一边还是黑暗一边,如同黑白中游离的灰色。
　　他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喂，那边头顶两根毛的家伙！”
　　白鸟身边冰凉沉寂的气氛被陌生的声音骤然打破。死气沉沉的黑灰色眼瞳泛不起一丝波澜，黑发少年从情绪中抽离，站起转身。
　　一抹明亮的金橘色心火骤然在灰暗的视界亮起。
　　浑身缭绕着不祥红光的矮小赭发青年双手插兜，以一种随意的姿态稳稳地漂浮在天空中。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仰头的黑发少年，钴蓝的眼瞳张扬而又肆意。

作者有话说

　　好了第二章，熬夜写好的，果然晚上灵感比白天的充沛。
这篇文我思考了很久到底该不该写下去，因为其中最关键的一点，也就是这篇文章最核心的组成部分，我当初的脑洞，存在一个无法回避的雷点，即白鸟的身份问题，他本质是什么，让我一再犹豫该不该写下去，是否该删去这一部分，但我还是无法放弃这篇文章，放弃我原本的立意，最后还是决定要写。
这是我第一次做详细大纲。
我不知道收藏的读者中是否有不清楚白鸟身份的，但没关系，不清楚身份的可以只看前两卷，到第三卷身份揭晓，且到时候在写身份前我会特意再排雷一次。
谢谢点进这篇文的读者，愿意一起分享我幼拙的文字。
【7.24】稍稍小修了一下，现在看这篇感觉自己用力过猛还没有塑造好人物，以后或许还会完善，看文的小天使可否给蠢作留个评呢？灌水捉虫发表感想都好，投喂作者评论可以让作者开心码字哦~
【9.20】准备复健，继续完善。
以下是原第一章，计划原第二章的内容。
「我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黑色的夜幕隐隐透着蓝意，苍穹上点缀的繁星在横滨璀璨的灯火下显得黯淡，温柔的夜风挟带着夏日晚上特有的丝丝凉意亲吻每个人的肌肤，也将高楼上一个身影轻轻拥抱。
无声的微风掀起金边白斗篷的一个角，坐在高楼顶台边缘的白鸟失神的眸子渐渐聚焦，从眩晕中脱离出来的凛冬使者微微歪头，头上毛乎乎的墨蓝绒羽晃了晃，他俯视着脚下万家灯火，安静又专注。
「我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白鸟再次想道。
他本是光遇世界中的光之子民，光的后裔，凛冬的首领，为世界带来不消的冰雪与寒风，并守卫这片光的净土。
他和他的同伴以及族人们一起建立了一个繁荣的王国，但是因为一些原因，王国遭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从此覆灭。
先祖本拥有无尽的生命，光的本源不消失，他们就不会有真正意义上的死亡。在旧王国覆灭后，他们引领着新生的光之后裔来到云端之上，期望建立起一个新的天空王国。
云端上从此有了被碧蓝海洋环绕的晨岛，云朵拥抱的云野，多雨潮湿的雨林，日不落的霞光之谷，昏暗不见天日的大漠，森严寂静的禁阁，与阻挡着黑暗的伊甸。
白色的鸟儿在霞谷驻足，为那里带去并不寒冷的风雪。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起码看起来是这样。
直到黑暗再次侵入。
最先开始的是墓土，那时候墓土还不叫墓土，只是有着永恒的黄昏的普通城镇，洁净的天幕上是黯淡的色彩与温暖的触感。黑暗从墓土的边界探出尖锐的獠牙，无形的触手，悄悄浸染着大地，没人发现他们的存在，直到明显的异变开始。
先是土地，再是水源，然后便是风。这三样被污染后，生物也开始被污染。
所有先祖为了世界不被黑暗吞噬而拼命战斗，他们最后达到了目的，但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大部分先祖在与黑暗生物的战斗中消逝，化作在伊甸之眼的石像日日夜夜与黑暗对抗，直至有人来拯救他们或自身消散为止。
剩下的先祖被黑暗的力量侵蚀，不久都去世了，和先消逝的先祖一起在伊甸之眼对抗黑暗。
白鸟是最后一个消散的。由于凛冬的力量，黑暗对他的侵蚀不会那么快扩散全身。
预言的先祖说过，新生的光之子会来解放他们的灵魂。那么它们什么时候会来？同伴们坚持得到那个时候吗？
白鸟不得而知。他等待了漫长的一段时间，终于迎来了期望已久的消散。
他已经不想再重复那些无意义的等待了。
如果不出意外，他现在应该在伊甸之眼里，而不是在这个地方。
他想和同伴重聚，无论是以怎么样的方式。
黑色的发丝被风吹乱，白鸟于是站起身来，将自己的黑发重新整理好扎在脑后，顺带压了压两根绒羽。
墨蓝的绒羽低垂着，就像主人的心情一样。
“喂，那边的家伙！”
一簇炽热耀眼的心火在白鸟的感知中跃动。他抬头，对上了一双锐利的钴蓝色眼眸。
“大晚上的造访港口黑手党总部，有何贵干？”
有着亮眼橘色头发的青年浑身缭绕着不详的红光，以一种反重力的姿态漂浮在空中，他不爽地压了压帽檐，戒备地看着白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