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灵与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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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耀除非必要，平日里都是不愿多跟人交谈地，少年循着走廊进里去，他只是看了眼，便又收起了他的好奇之心。
这样过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林耀是打着哈欠走出客栈的，走在路上脚步发虚，迎面走来的路人纷纷看向他，看到是个修仙者后，又不约而同地明白过来。
林耀无奈，回去像客栈要来盆水，胡乱在脸上抹几下，但还是，整个人的精神气都没了，还真有点像是被榨干了。
哪想到他昨夜疼过后，夜色反倒精神的不行，睁着眼怎么也睡不着，他就趴桌子上望着窗外面的天，看着月亮落下墙头，天由黑蓝到深蓝，再从深蓝变浅蓝，直到公鸡打鸣，天边泛起鱼肚白，连晚上来的那少年都走了，他才勉强提起精神走到街上来。
街上小贩推着小车叫卖着新鲜出炉的热包子，豆浆什么的，明明飘着香气，可却闻得林耀胃里泛恶心。
收起地图，林耀勉强打起精神，站起来拍拍衣摆上的灰，往着路的东边走去。
走了有一会，忽然一个极熟悉的身影显现在路转口出，林耀一愣，这人可不是昨晚那留宿的少年吗？
只见他一副情绪低迷的样子，阴沉的可怕，林耀还没意识到什么，少年对面又走来了昨晚早来的另一拨人，那拨人一看见少年，立马相继阴阳怪气地故意喊起来。
为首的一人上下打量，不掩他的得意之情，洋洋得意道：“我道是谁呢，不是那姓白的小子吗？”
白余泽用余光瞟了一眼，根本懒得搭理这人，和他说话的那人从白余泽眼神里看出点不屑意味，登时就绷不住表情，唾了口唾沫在地上：“切，这刚被主顾抛弃，连邻居都认不得了吗？”
一旁的人也在一瞬间觉着之前自己那样怕那小子真是愚蠢透顶，这会他们不介意落井下石一下，全都嬉笑起来。
嫌恶的，贪婪的，愤怒的眼神交汇落他身上，白余泽冷淡的抬起眼眸来，扫视了一圈周围人，拳头渐渐拧紧了。
林耀是不爱管闲事，可他要往前走，那群人就好像也和他过不去似的，往他要走的方向移，把他的去路堵个严严实实。
他心中气愤，但也和少年一样，不屑与这些有点小手段就忙摆出副得意嘴脸的闲人计较。正欲换个方向，脚一迈出去，眼前什么东西闪过。
转头看去，只见那个叫的最厉害的那个飞了老远，在地上滚了几圈后捂着肚子惨叫起来了，后面的几个根本没反应过来上面情况，呆呆地看着人在地上哀嚎着。
林耀眯起眼睛，不动声色地退了几步，远离这片小小的是非之地。
“还不快滚。”冷的掉渣子的熟悉声音响起，铃声叮铃铃响得急促，林耀心有所感，拧过身子看去，不正是昨晚那浑身上下裹得严实的小女孩吗
一伙闲汉也晓得这种打扮不俗，根本不把他们这种人放眼里的十有八九是哪个宗门里头的弟子，面面相觑会，赶紧都鸟兽状散了开来。
铃铛姑娘看也没有看一眼那些人，径直走到了白余泽的跟前，她个子不矮，微微抬起来就能和白余泽对视。
“遇到这样的人打便是，怎么就不敢动手。”女孩语气里带着不满。
白余泽沉默了会，不吭声，只是略微露出点疲惫的神态。
“罢了，听闻你经常在黑曜林附近采摘里头的灵草，想来你应该对那片地方很熟悉吧。”女孩根本没有去追究这表情背后的意味，从掏出能表明身份的玉牌。
白余泽扫了眼，白色底纹上泛着淡紫色的鸾凤，他也猜到了此人的身份，可是却看起来更加沉默了。
“我身后的那些人是我门派底下的分宗弟子，今年由我来带他们去黑曜林去抓住那阴灵。”
“那地方很危险。”白余泽掂量了一下一伙人的实力，摇了摇头，“而且那东西也不是阴灵，是…”。
“我们如何那就是我们的事，我只想问你能否带路。”铃铛女孩显然对这人刚才蔑视有所不满，开口打断了白余泽的话，“带我们到黑曜湖边之后，你就留在原地等我们回来再带我们回来就行，事后我们自然会给酬劳。”
这话不光是白余泽，甚至是在旁边被迫听完整个过程的林耀都要腹诽几句，这样的态度，这样的语气，换成是林耀以前在少年这个年纪的时候，早就脾气发作，可林耀已经过了那年纪，可也正因如此，他才对那少年的沉默而更加的理解。
他没有再看下去，因为无论那女孩说话再怎么难听，态度再怎么傲慢，少年一定会带他们去的，并且还得一个不少把人全给带回来，说不定还什么也得不到。
没有办法，那少年若还想在这地方混下去，就不得不与那些大宗门打好关系，若是得罪了，光是底下那群小宗门，上面说几句，就能给他造成不小麻烦。
林耀在这一刻真心实意地涌出点同情的意味来。
…
之后他甚至都没看到莫霜，就被告知直接搬到铺子里就行。
那铺子之前是做药草铺的，但那也是好几年前的事了，也就是从这铺子传出有恶灵害人的事后。
开始没人相信，毕竟说这话的人平时少有信誉，什么两一模一样的人，什么尖叫，旁人只认为他是喝醉了酒犯迷糊，直到某天隔壁有人闻着些极淡的恶臭味。
臭味飘了几天，周围的人也惴惴不安，遂有几人商量着爬上旁边路上的高树上，蹭蹭登上去后，这下就出了事，几人一上去就瞧见不远处的楼那里，一人被根绳子吊在那房子的尖尖角上，在风里头荡来荡去，吓得人从树上滚落下来。
奇怪就奇怪在这人吊的地方抬头就能看见，可之前愣是只闻着味道，看不见人，渐渐的看不见的恶灵这事就传了出去，周围的铺子无一例外这几年都没有人过问过，这事还让莫霜心疼过一阵子。
那铺子正对着那飘荡的人，要说也是受了无妄之灾，但这铺子的生意不好倒是真的，几乎租这铺子的每一个人生意做的不长久，直至今天林耀来了。
林耀一走进去，里头因为封闭时间太长，弥漫着股浓烈药味，呛人的很，一阵冷风刮人脸上，他只觉着背上一空，下一秒，一蘑菇与一人滚成一团，瞬间铺子里尘土飞扬。
那是只鬼，约有十六七岁的样子，
角落里的透明的灵魂抖成一团，颤巍巍举起手来：“我受够了，我受够了，连个人都没有，今天终于让我见到人了…”
“人什么人的，看看你，身上怨气那么重，生前害过不少人吧。”肖子魁难得能从储物袋里出来透气，结果趴在林耀背上，抬头就与一瞪眼吐舌头的人脸怼上，吓得他好不容易凝起的灵气都散了不少，怨念颇深的他这会可不再念叨着什么大义什么，下手又快又狠。
“那也不是我想这样的，我这么稀里糊涂地死了，又稀里糊涂地在这鬼地方待了有三年，附近卖灵器，连个鬼也看不到，你这刚开智的小妖精怎么懂我这感觉。”
“说的好像我还活着一样，你也不看看你那模样，没吓死个人。”
…
“好了，下来吧，这人的怨气可不是他生前作孽过多带上的。”说出这话后，林耀的神情带上了一丝若有所思。
肖子魁从那鬼的肩膀上跳下来，走到那鬼面前踢了几脚，就是这样也不足以平他心里愤恨，还是又瞪了他一眼，那魂体老实极了，缩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林耀走到前面，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你神志保留了多长时间？”
“我我…记不清。”年轻人把头埋腿里。
“不是他的怨气。”肖子魁反应过来后，蹲那桌子上，看看那萎靡不振的年轻人，又盯着那令人寒毛直竖的怨气，急迫问道：“那又是怎么一回事。”
“他身上怨气是另一鬼带他身上的。”
肖子魁震惊道：“那得是一怎么样一凶灵，才能让一普通灵魂沾染到的怨气都能达到这样的水平。”
肖子魁并不是对此一无所知，他之前的在宗门的藏书阁里曾翻阅过本介绍恶灵凶兽的典籍，当时他看的不甚上心，再努力回想其中内容，有一张破了半边的那页上，似乎是有关于这怨气转移的东西的，但用过那术法后大部分魂体则是接受不住而破裂消散，连中灵海界的海鬼一族们都不愿用，说是有损阳寿。
他看着林耀一脸淡定，就明白此人一定是知晓些什么，因此他并不急着继续追问，果然林耀听了他的这番疑问，露出并不意外的神色，四处看了一圈，终于在某一角站住了不动。
“这里有什么问题吗？”肖子魁身量小，看林耀停那里，望见那里有一看着沉重无比的箱子，他费力扒拉上去后，隔着几层的后木头，肖子魁觉着阵阵冷意隔着木头直往他四肢窜去，他立马闪开了，咋舌道：“里面什么东西。”
“放那先别动。”林耀俯身耳朵贴近了摒神凝气听了会，神情由轻松变得严肃，由严肃变得冰冷，站了起来也没说什么，从腰际的口袋里摸出一张符纸来贴上面。
符纸一贴上面闪起金光，结果又开始转而变红，最后稳定在红与黑之间，两种光芒交汇。给人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觉。
他皱起了眉头，复又是想起点东西来，喃喃自语道：“这里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
“你还没和我说到底为什么这人身上那么重怨气呢。”肖子魁说。
林耀斜眼睥睨着：“那不是有人灌到他身上的吗？”
“这样行吗？”
“当然，还有一个必不可少的条件。”林耀不经意地瞄到那个还处在懵懂中的年轻人，“接受怨气的灵魂本身还要自愿才行。”
…
白余泽拐到一偏僻的路上，心里说不出的怅然若失，刚得的几百灵石放他的灵袋里，也不能使他高兴半分。
“仙人要进店歇息吗？”白余泽听到这么一句，转头看到一伙计堆着笑望着他，他不禁愣住了。
他这才想起来，这已经接近晚上，他与那伙人分开已有一个多时辰，眼下天已经不早了，能回去的也都回去了，他一人在外面飘荡自然会被人认作是要找店留宿的。
白余泽婉言谢绝了后，忽然脑海里蹦出那莫姓老头的身影，这地方离那里不远，他也可以顺道去看看，况且也有阵子没有见到阿青人了，他心底愈发不安，那股直觉催动着他加快了步伐。
他在一个路口停下了，野兽般的直觉让他连思索都没思索，翻身堪堪躲过那擦着他脖子的那一记利爪后，他反身重重拍上那“人”的胸膛。
手掌刚一接触到那人，白余泽觉着他好似拍到块凝炼的坚实的重鼎炉上，反弹的力道震得他手腕发麻，一时间失了力道，那四道尖爪夹着黑色阴气又一次袭来。
白余泽瞳孔骤然紧缩，那利爪上还泛着森森寒意，黑色怨气交织其中，不说是抓他心口了，就是挨上一下，擦破点皮，那也绝对不会好到哪里去。
他也不顾掩饰什么，调动体内煞气，黑红色的灵气旋转着附绕到那离着他的脖子不过一拳距离的爪尖，刺耳难听的摩擦声响起，爪子被这么一搓，火星四射，裹挟着袍子滚落到路的另一边去，扶着墙迅速摇晃着起身，驻在原地不动了。
白余泽乍一调动太多的煞气，体内气血翻腾不止，眼里发红，剧烈地喘着粗气，右手紧握着把刀，全身心都绷紧了提防着那东西的袭击。
那东西脱下了袍子，白余泽握刀的手又捏紧了几分，豆大的汗珠滚落下额头。
这东西根本就不是个活物。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灵与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