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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又多管闲事 ...

  •   第二天,林耀借要买点草药图谱这一理由,顺理成章地恶补了番他对这地方的认识。

      这片地域与林耀的认知显然不同。

      仙人陨落后,灵力化成场滔天的灵雨,昼夜不停地落下,如此百年后,这方世界的屏障终于不堪重负,从虚空处破了许多的窟窿,灵雨形成的洪流倒灌入那些与这地域相连的小世界,淹没了陆地,冲垮了原本横立在世界的屏障,形成了一条长达几个世界的长河。

      短短几行字就颠覆了他的某些认知。

      读到虚空处这行时,他眼皮子有点跳得厉害了,记忆里屏障破损的那次经历实在太过于惨痛,那场景回想起来仍让他心有余悸,他又继续翻了一页。

      那页纸翻到中间时,脑海里某场景一闪而逝,他心里压抑许久的某种念头又渐渐萌发出来,心神一动,右手手势一展,一叠子的符纸静静落到他盘坐的大腿。

      果真如此,林耀心想。

      符纸边角发脆,林耀为了不让这东西坏了个彻底,不得不把这东西泡软了,再叠放在袋子里,效果自然没有刚画的那时好,但也凑活能用上两回。

      可现在这些符纸无一例外效用都增涨不少,,放出灵力向里探去,平时没什么活力的空间灵力异常活跃,林耀笃定,这里的一张初级速行符效用能赶上一张用过两次的中级速行符。

      这里对他来而言说不定也是场机遇呢,林耀嘴角明显勾起一个弧度。

      “好了没有?”阿青着急地拍了拍旁边的桌子,望着林耀慢吞吞地站起,又慢吞吞地踱步至柜台,当即都要气跳起来,书房人多,他只能使劲地瞪着那人,替他背过那筐书。

      一挂背上他只觉着自己后面似背着有小半个街宽的铁矿石,艰难扶着桌子站起来后,两条小腿肚不住地打颤,等他摇摇晃晃好不容易站稳了,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你……这里放了什么东西?”

      林耀奇怪地瞟了他一眼,顺手接过他后背的筐子,阿青紧绷的精神一松懈,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没等他喘过气来,他抬头注视着林耀背上那东西,腰板直得和竹子似的,脸色丝毫没有什么变化,仿佛背的就是一筐普通的书。

      林耀疑惑说道:“走啊。”

      “是……”阿青略有些屈辱地爬站起来,趁林耀和人谈价格的时候,背着人揉着勒的生疼的肩膀,撕的一声差点痛得喊出来。。

      林耀也在不经意中,眼里透出点笑意来。

      之后的路上,阿青低着头走在后头,偶尔抬头,视线一直在林耀那瘦削的后背和过分纤细的脚踝处流连,生平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前面的巷道愈发狭窄,人肉眼可见地减少,与此同时,行踪诡异的裹得跟个包子似的人却多了起来,都是露一双眼睛,一个鼻子,和周围的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明显的不干好事的样子。

      “我和你说啊,这禁止归禁止,法器这东西虽然不能放明面上交易,但这私底下,城里管得还是很宽松的,这些人都是去那老头那里换法器的。”阿青小声地解释道。

      也不知什么时候,周围成群地人不知从什么角落里突然冒出,人人背着竹筐,裹着长袍子,后头的竹筐遮个严严实实,林耀透过灵力探去,不由心生疑窦。

      那筐子里装满了各色的毒草,其中有一人里头放的还是毒虫,半筐子的毒虫扭曲得不成样,断口出还冒着浆汁,看着就是手法不娴熟的人用什么东西拦腰铡断的,浆水沿着底下的孔洞滴了一路。

      “怪了。”阿青也看到那些人了,摸着下巴啧啧称奇,“那老头最近可是赚翻了,这么多人去换法器,唉,我怎么就没这好运气呢。”

      阿青说的那人是本地的一个老头,姓莫,是容州城众多拾荒汉的一员,这老头也不知什么时候到这地方的,见过他的人都说这人脾气坏的要命,偏偏又在炼法器上有几把刷子,别人也耐他不何。

      距茶馆的几个人说他原本是一个宗门的长老,受不了门派里乌烟瘴气的,跑这来散散心来的。

      对于这说法,至少阿青是不信的,那老头每次吃饭跟个饿死鬼似的,顿顿要吃几只鸡,哪家的长老像没吃过饱饭的。

      但这老头背后有人定是真的。

      再往里走,两个人并排走就有点拥挤了,有时对面过来一个人,还不得不侧着身子过,阿青在前头不时地确认着有没有人过来,等前面人过去了再给林耀打手势,示意着他快点过来。

      最后在那巷子窄到只能供一人通行时,林耀注意到前方巷口一点亮光,忽明忽暗地十分惹人注目。

      “到了。”阿青还不放心,又叮嘱几遍“待会你和他谈的时候,别挑他毛病,尤其是他的法器,关于他法器的事,你尽量和他能聊上几句,能聊多少聊多少,实在不行就来找我,我看看老大肯不肯帮你拿下铺子。”

      阿青的这份热情实属难得,林耀虽然自认不是个好人,可看这人的确是为了他着想,他再思索一下后,伸手从腰上解下来一个玉佩,不由分说,塞到阿青手里。

      “我我……不能收。”阿青脸蹭的一下腾起红色。

      林耀听着这话倒还觉着奇怪:“我还没说是给你的,这个给你老大,改天我要去拜会一下他。”

      阿青:……

      当林耀真正站在那家店的门口,他的全身都在拒绝着进入这个地方。

      排面就是一边都磨的露出内芯的刷漆木板,斑驳的板面上歪扭地刻着“收草药,收古玩”。后面磨的看不清字迹的也不知是什么字,门口类似玻璃的上面有疑似不明的绿色污渍,混杂着黄色棕色斑点,门像个大嘴似的张着,林耀想往里头望,冷飕飕的风盘旋在店地上方,吹下来时夹杂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直往林耀鼻子里扑。

      林耀呆滞一下,刚才摆出的和蔼态度被这味一冲,已经没了一半,他带上了口罩,刚要踏出一步,一道力量感十足的吼声透过几面墙传到林耀所在的那堂里。

      “你看看你给老子摘的什么玩意,啊?”爆炸似的怒吼声席卷整个楼栋“叶子呢,嗯?被你吃了不成,我要你那光杆子有个p用,给我当柴火啊!……”

      “拿走。”里头嘎吱一声,嘭的巨响,陷入沉寂。

      林耀立在靠柜台处,目睹了大堂左边的楼梯口,一中年人浑身发抖,耷拉着脑袋,背着一皮袋匆匆走出去,走到门口,还用一种无限同情的眼神望了眼他。

      一个挂着个大草帽,穿着草鞋的人随即出现在,嘴里还骂骂咧咧的“让我再看到他们糟蹋东西,看我不收拾他们……嗯。”

      走出的人迅速摘下帽子,上下看着林耀,咦的一声,态度不似刚才般恶劣,有点生硬地说道:“来租铺子的?”

      莫霜就从一见到这戴着不知何物的人,那股不对付的感觉又来了,要他形容就是,这人就是有哪里不对。

      可硬要他说出来哪里不对头,他一时也捋不清,而且人都来了,他再因自己那点无端的猜想对人发脾气也不像话,莫霜再三思量,遂决定还是先把人迎进去,他再细究这里头不对劲地方。

      在莫霜在沉思之时,林耀也在打量这据说脾气暴躁的莫姓老头来,越看越觉着他那违和感是从哪来的。

      这人身姿体态动作轻盈,嗓音中性十足,皮肤紧致,虽然隔了层伪装望不出样貌来,不过从这通身的精神气看来,年纪大不到哪里去。

      再来,就算此人有些驻颜还童之能,可这一身灵力也是做不得假,灵脉里全然没有的衰退的滞涩感,也就是不知道这人故意装成这模样,是真为了不受干扰还是另有隐情。

      谁还没有个秘密呢,林耀想起来他师父交给他的一句箴言,收起打探一番的心思。

      “是啊。”林耀行了礼后,将早就准备好一套说辞娓娓道出“真是惭愧,我本是一散修,在其他地方经营着一家小店,前一阵子听闻黑曜林那里出了一奇异植物,我那时也是天真,竟自个一人冒冒失失地去寻那东西,可结果……”

      “结果没找到,还丢了全身财物,又回不去了,看这容州城里繁华,就想在此地先生活下去,所以这铺子的租金能否先拖一阵子再交。”莫霜自然而然地又接了上去,接着又装痛心疾首状,半感慨半数落道:

      “自从容州城外头多出来十具无头尸体后,就一个上午,一个上午,我就再这听过不下十个版本的故事,除了你是来租铺子,他们是来换法器的,你说你这不是编的是什么。”

      “您还是先听我讲完,我找到一东西。”林耀表面一副无奈神情,心里暗自冷笑着,不动声色地调出他关于那物的印象来。

      “我从那草窼里爬出来,一睁眼四周都是飘渺雾气,前面五人合抱粗的老树根下有一小口处热腾腾冒着热气……”林耀不紧不慢地说着。

      莫霜一愣,压着性子听了会,不知不觉入了迷,在适当的时候还过问起里头细节来,林耀均给出了解释。

      就在林耀说道红光大盛,一株通体血红,叶子形似飞越的雀鸟的植物半包裹着一骷髅头显现在林涧溪水之间,他再也维持不住表情,急忙拉过林耀,拖口而出一句“那东西你可看清楚了。”

      “那东西在那出来的一瞬间,那底下骷髅就化成粉末被风吹跑了,我上前去的,就只有团跟枯草篷似的暗红草窼。”林耀故作叹息的神态,语气里浓浓的愧疚之意,接着又说道:“我就觉得那东西不平常,就带了过来。”

      莫霜望眼欲穿,匣子里静静地躺着团红色篷草,火红的脉络顺着打卷的叶片蔓延,其中透出的一丝生命气息让人精神一震。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林耀也含蓄了出这夕阳西下,莫霜也不多留,捧着那匣子滋溜一下窜上楼去。

      林耀得了莫霜能拖上一个月的许诺,道谢后急不可耐地就要逃离着味道令人窒息的店里,对这人还能在此种环境下生存是十二分的佩服。

      最后结果也在他意料之中,不枉他翻了那么多本药草图鉴,才从中翻出来一神似雀鸣草的植物,只是可惜了他那味药草,研磨后不知能画出多少的火符来。

      他走到那巷口,前面巷道直通着不原处,在巷口处徘徊不定,正在犹豫该走哪条路时,有一人冲出巷口,头往前倾,正巧撞他腰上。

      他如磐石般稳稳立在原地,撞的一人被弹出老远,那人坐地上,正欲对着那不晓得让路的人发一顿火,忽然一呆,试探性地问道:“你是刚才青子带来的人。”

      坐在地上的人约有十三四岁,眉毛极粗,一张脸平平无奇,说完蹭的一下腾起,抓起他的手,嘴里还碎碎念叨:“来不及了,你跟我来……”

      常轩拉了一下,不动,再拉一下,林耀甩手将人推老远处,冷漠地拿出一手绢来擦了擦手:“你找我有事?”

      “你不是青子的朋友?”常轩傻眼了。

      “我和他不熟,你怕是找错人了。”林耀错身走开了。

      常轩呆愣在原地,大哭了起来,眼泪鼻涕混合在一块沿着脸落到脖子里。“这这可怎么办,青子他会被打死的……”

      隔着几个巷子,林耀就听到那狼嚎的哭声,没由的一阵心烦,想摸出个速行符走大路,召来后一摸,这符还是一破的。

      嘴里说着下不为例,林耀捏着拳头,黑着张脸又折返到那人面前,常轩已经抹掉眼泪,没注意到林耀是走他面前,慌忙着挤开他往前跑去。

      后头林耀眼里光线一暗,贴了张速行符,鬼魅似的紧随其后。

      ……

      月亮刚爬上墙头,夜色正浓,今夜城里与往常不同,东南角区域的亮光比平时亮上不少,离远观望还能看着一排冲天火光在来往穿梭着。

      不远处的一家客栈里的房间,常轩忐忑推开门,看清后大脑一空,嗷嚎着扑向躺在床上的阿青怀里大哭起来,不住抽噎“青子,我还以为以为你……”

      躺在阿青的状态并不好,两个臂膀的前半截伤得极重,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好的地方,几处碗口大的青紫瘀伤看着极为骇人,包裹着的头露出一只肿得和桃一样的眼睛。

      唯一能庆幸的是下手的人只是抱着让他吃吃苦头的想法的,阿青挨了这一顿打,灵脉倒一点没伤着。

      阿青见常轩忧心忡忡的样子,脸上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牵扯到靠眼角的一道长伤口,他嘶的时候声地倒吸了口气。

      “其实那人根本不想揍你,阿青。要我说你就是……”林耀推开自然而然关上,灯光下那道身影蒙蒙绰绰,阿青动弹不得,在他的余光里,那个人依旧保持着冷漠的表情,嘴唇里蹦出了两字:“愚蠢。”

      声音不大,但重重地击在阿青心上。

      他仰头望着床帘垂下来的帷幕,艰难张口:“那是老大辛苦那么长时间才得来的……”

      “所以你就跟那宗门人争辩起来以至于到动手的地步?”林耀嗤笑着,眼里彻底没有了温度,“那宗门遭逢大变,手底下的人吃里扒外把宗门的东西挂出去谋私利,那死去的长老的儿子来要回他那被偷走的遗物这点无可厚非吧,你倒好,上去和人吵起来不说,对方说了把灵石全额推给你,你不依不饶非要那把刀,那人遭逢父亲离世,宗门遇袭这种大事,情绪本就不稳定,你又非要缠着他理论到底,你觉得他会忍着不动手。”

      阿青不吱声了。

      林耀懒得再和他说什么,出门透气,站那窗户跟前,一道黑影闪过窗口,他眯上眼睛,走下了楼梯。

      客栈关上了门,三声咚咚声极不合常理的响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又多管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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