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豆生南国》关雎鸠

6、皇都 “算

　　“算了，跟你说清楚吧，免得你又胡思乱想。”药上完后，他开始穿衣，“羽落天都，知道吗？我是天都城的人。”

　　“我记得你之前说你是南国人。”

　　顾京西尴尬的笑了笑，“我是被我师父从南国带到天都城抚养长大的。生于南国，长于天都城。”

　　“天都城不是早在四十年前就惨遭覆灭，如今还有幸存者？等等，你刚才说你师父？”

　　“是的，我师父。”

　　“你是剑圣的徒弟？”我激动的两眼放光。怪不得他武功高强，原来是剑圣弟子。我听街坊邻居讲过，四十年前，为了机关城里的宝贝，南国和光国联手一起将天都城摧毁，剑圣拼死阻拦，终是寡不敌众，命洒当场，城内所有的活物全部屠杀殆尽，清理过程中，剑圣唯一弟子始终没有找到，如果说天都城里还有幸存者，那么只会是剑圣的徒弟，剑圣死后，他的徒弟自然也就成了下一任剑圣。

　　“嗯。”顾京西点头以示同意我的说法。

　　“嘁，你说你是剑圣徒弟我就相信啊，凡事是要讲究证据的。”伟大的剑圣会收他做徒弟，我有点不太相信。

　　吃过一次没证据的亏，这次他不知道从哪掏出一块玉佩，大方的递给我看。

　　莹白的玉佩两面都刻上了‘羽’字，一面凸起，一面凹下。看得出有些年月了，却又十分干净。

　　听闻剑圣身上确实佩带着一个羽字玉佩，这样看来，就是这枚了。

　　“你真的是剑圣徒弟？”听老一辈的常说，剑圣锄强扶弱，一身正气。他的徒弟怎么会是这幅德行，天天酗酒。

　　“东西都给你看了，还不相信吗？”顾京西从我手里拿回玉佩。

　　“相信，相信。那你拿着你师父的玉佩是要去做什么事吗？那你有没有进过机关城，那里面究竟有什么宝贝啊？”虽说天都城覆灭了，但是机关城里的宝贝始终没有问世。

　　“那里面有什么宝贝，我也不知道。”他耸了耸肩，“快去睡吧，明早还要赶路。”

　　“不想告诉我就直说呗，我才不相信堂堂剑圣弟子会不知道那里面有什么。”我小声嘀咕着，离开了他的房间。又或许是他们剑圣世世代代守护的秘密呢？不说就不说吧，跟我有什么关系。

　　回到房间后，头刚沾上枕头，立马就睡着了，这一晚，一夜无梦。

　　等我醒来时，顾京西已经收拾好了，他坐在客栈外的马车上等着我，我也快速的洗漱完后，离开了客栈。

　　老板娘一直在向我道歉，要我说原谅她的话，我也说不出口。毕竟昨晚若不是顾京西救了我，我现在就算不是孤魂野鬼，也是生不如死了。

　　我掀开车帘，马车上放满了桃花醉，我现在十分有理由怀疑，昨夜顾京西把老板娘拉到一边说的话，就是让她送自己一车的酒来抵消我差点就要生不如死的事情。还说什么是因为我才买的马车，我看是因为酒才对。

　　“怎么了，不是给你留了地方吗。”顾京西望着那占了马车四分之三的酒箱说。

　　“……”我无语的坐进马车里，老板娘在车后祝我们一路顺风。

　　“小白龙，走喽。”

　　我听到他喊小白龙，将车帘掀开来看，“哪有什么小白龙？”

　　“这儿啊。”他指着车前的马说。

　　这哪是小白龙，这是一匹棕毛马。

　　“只要是我的马，都叫小白龙。”他解答了我的疑惑。

　　想必他一定换了不少匹小白龙吧。我放下车帘，看着面前的酒箱无聊的数起酒瓶。

　　车外传来一阵叶笛声，时而欢快，时而忧伤。我掀起车帘，看见顾京西正在忘情的吹奏着手里的树叶。我伸出一只手，一片落叶刚好飘到我手心里，拿到嘴边模仿着他的旋律。

　　他停了下来，问：“你知道这首曲名吗？”

　　“不知道。”

　　“双喜。”他说这句话时，眼神明亮，嘴角微扬，像是想到了什么很开心的事一样。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们白天赶路，晚上就在马车上休息，我在车里，他在车外。车里的酒渐渐被他喝光了，这些日子里，他总会时不时的吹起双喜。

　　今夜是在马车上度过的最后一晚，顾京西说，明天中午就能到达皇都。他将马车停在路边休息，我来到车下，活动活动筋骨，仰望星空。爹爹，你看到了吗，女儿就要到皇都了。

　　顾京西捡了些野果回来，我呆呆的看着他，他竟然——

　　“我胡子没刮干净吗？”他摸了摸下巴。

　　他竟然刮胡子了，临近皇都他开始修容了。

　　“很干净，皇都有你心上人啊，怕她看见你胡子拉碴的。”果然他脸上没有那些胡茬后，整个人清爽了一大截，看着也越发俊朗。

　　他没有回答。

　　“你就不怕她看见我俩一起，误会你已经娶妻生子了。”我偷笑着。

　　“她不会误会的。”顾京西抬头望着天外的残月。

　　“哦。”我从他手里拿了几个野果，回到车上吃了起来。

　　确实呢，这种果子，吃的多了，也就不觉得酸了。

　　车外又响起了双喜。

　　顾叔叔喜欢的女孩会是什么样子的呢？不过谁会喜欢像他这样的酒鬼，他喜欢的对象喜不喜欢他还不一定呢，虽然他英俊潇洒，而且还武功高强，但说不定他是单相思呢！

　　我就这样想着想着，在叶笛声中，沉沉睡去。

　　我是被晃醒的，醒来后发现顾京西已经载着我，走了有一段路程了。来到车外，坐在另一头，此时天还没彻底亮。

　　“顾叔叔，这么早赶路是想快点见到你心上人吗？”终于轮到我调侃他了。

　　“不，是想让你早点见到你心上人。”

　　“我没有心上人。”我有些气急的解释道。

　　他递给我几个昨晚没吃完的果子，说：“先吃点垫垫，等中午到了皇都，再带你吃大餐。”

　　我接过果子啃了起来，“是你之前说的方宝斋吗？”

　　“嗯。”

　　我倒想看看，她家做的究竟有多好吃。

　　我尽情呼吸着皇都附近的空气，感受它们与我同为一体，看着旁边的一草一木，明明和亿洲城的差不多，却总觉得无比新鲜。

　　耳边又响起了双喜，我伸手摘了一片树叶，与他合奏起来，笛声宛转悠扬。

　　快到正午时，我们来到皇都附近。

　　“关口在那，你往哪走呢？”我提醒着他。

　　“没有文书，怎么从关口进。”

　　“你不是在皇都有熟人吗？难道不能刷脸进。”

　　“我确实是认识一些人，但还没有熟到能够靠刷脸进去。”

　　“那你之前都是怎么进去的？”

　　“飞。”

　　于是我很快就体验到了飞进去。他把马车安顿在一个角落，一把将我夹起，就像我两第一次见面那样。十几米的高墙，他不过轻点几下，就直接越了过去，从城外到城内用了不到一分钟。

　　剑圣弟子，果然厉害。

　　他带着我走在繁华的都城里，这里的每一件事物都吸引着我的目光，我东看看西瞧瞧，也不忘紧跟着他的脚步。

　　想想几百里外的亿洲城，再看看这里，简直就是两个世界，亿洲城就算是再热闹，也抵不过这里的繁荣。

　　城里随处可见男丁，老的少的轻的壮的，仿佛充军一事，与他们毫不相干。

　　遥望远处的宫城，威严耸立，那里面住的便是至尊南皇与他的妃子们。

　　我随着顾京西在一栋阁楼前停下，黑色的牌匾上刻着“方宝斋”三个金光闪闪的大字。

　　我跟着他一同进去，圆形的大厅里，红柱绿墙，带来别样的视觉冲击，共有四楼，看来上面都是些包间了。

　　“哟，顾公子，我还以为是我眼花了呢，没想到咱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说话的是一位妇人，年龄应该有四十岁左右了。

　　“红姨，还有雅间吗？”

　　“你现在来的可真不是时候，你又不是不知道，楼上这些房间啊，都是要提前预约的，不过既然你提出来要，我肯定挪一间给你，只不过你要稍等一下了。”红姨笑着说道，“小福，你去看看哪位客人的好推辞一些，多送点银两给人家，告诉他改日过来我请他喝酒。”

　　“好勒。”一个青年男子跑进了后房。

　　“那就麻烦红姨了。”

　　“不麻烦，不麻烦。咱两什么关系，干嘛这么客气呀！”红姨把我们带到一张空桌子前，“来，坐下聊。”她示意让我坐下。

　　“刚看见你们进来时，我有一瞬间恍惚了，好像一下子回到了从前，那个时候你就是带着和这个女孩一样大的嘉成郡主，一起跑到我这来偷酒喝。”红姨抿着嘴笑，眼角一弯，就有许多皱纹纵在一起。

　　“那都是十三年前的事情了。”顾京西低头苦笑。

　　“是啊，都过去了十三年啊，现在想想仿佛一切就在昨天。”红姨叹了口气，“你怎么现在又到皇都来了，我以为要到明年才能在看见你。”

　　“送这个丫头来投奔亲戚。”他们两个一同看向我，突然的注视，让我有些害羞，一个劲的喝着手里的茶，这茶很是香甜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