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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一个一个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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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雨虹只请了一天假,第二天一大早就来上班,林以蓝的工作自然又回到原先的轨道,每天按部就班的做着自己手里的活,除了开会时候发发资料,或者坐在角落写写记要,平时甚少与程正阳碰面
日子如往常那般一天一天过去。
天气却一天一天凉起来。偶尔空闲的时候,以蓝就冲上一杯茶,站在落地玻璃前,看对面广场上人来人往。那颗巨大的法国梧桐的树叶渐渐发黄,一阵秋风吹来,晃晃悠悠落下几片,更添几分萧瑟。
康裴结婚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以蓝以为自己会忘记那一天,也许都已经过了,才突然想起,啊,怎么忘记了。可惜事实恰恰相反,她总是很清楚的记得那一天是几月几日,也越来越纠结于去还是不去?
她曾经跟小小提起,小小毫不犹豫的说:“不去,就当没收到请帖,节约礼金。”
可以蓝最后还是决定去,她告诉自己,我为什么要躲开呢?要躲也是他躲,竟既然他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样给我寄请帖,我又为什么不能若无其事的去参加婚礼,就像参加楼下人资部王大海的婚礼一样。既然都已经不再把他放在心上,那么就去吧,就算为自己的过去做个了断,没什么大不了。搁在五年前,她可能会想要质问一声“为什么”,可是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那天是个周末,秋高气爽,酒席摆在全城最大的五星级大酒店。
秦小小大红的跑车里,以蓝有些坐立难安。
“要不,我把礼金送了就走?小树还在梁姐家里,我答应带他下午去游乐场。”
“不行,我早跟明辉他们几个人说了你要去,都说大学毕业几年了,趁这个机会好好聚聚”。
“要不你跟他们说我……”
“林以蓝,你少跟老娘唧唧歪歪,说来也是你,说不来也是你,反正我不会停车,你有种就跳下去。”以蓝看见秦小小象只母喷火龙一样,只好住口。
婚礼在大酒店内一楼巨大的宴会厅举行。
刚走进大门,以蓝就吸了口气,耳边传来小小饱含嫉妒的声音“靠,有钱真tm好”。就像每个女孩梦想的世纪婚礼一样,金碧辉煌的大厅里,到处都是一丛丛娇艳欲滴的粉红玫瑰和粉紫色的气球,豪华又不失典雅浪漫。
隔着那么多人,以蓝一眼就看见了今天的主角。以蓝有些许恍惚,隔着五年的时光,这个男人依然是抢眼的。
西装笔挺意气风发,脸庞俊朗,身材挺拔。他挽着他娇艳如花朵般的新娘,微微含笑的招呼着来宾,接受他们白头到老的祝福。
仿佛感应到她的目光,康裴突然望过来,两人目光相交那一霎那,康裴略微一怔,明亮的眼睛瞬间闪过一丝快得几乎难以捕捉的诧异。
他低头对新娘子说了点什么,新娘子也向这边望过来,然后绽开一个美丽的笑容,两人相携走了过来。
以蓝说不出什么样的心情,她曾经以为会与自己牵手一生的男人,如今却握着另外一个女人的手,要许她一辈子的承诺。
“小小,以蓝,你们来了。”康裴笑着说:“我来介绍,这位是我夫人刘燕凌。”刘燕凌向她们点点头,声音宛若黄莺出谷:“康裴跟我提起过,果然是两位大美女,欢迎欢迎。”
秦姑娘大大咧咧走上去,一巴掌拍在康裴的肩膀上,眨了眨一双媚眼“小伙子,不错嘛,啥都跟你老婆招了。”
康裴不语,笑得波澜不惊。
这时候,入口处出来微微一点骚动,大家都不约而同的看过去。以蓝瞪大眼睛,看着门口走进来那个男人。刘燕凌一声欢呼:“小舅舅”扑了上去,雪白的长长的裙摆在她腰肢扭转时候划出一道华丽的弧线。
小舅舅!以蓝不可思议的看着那个纤细的身影扑进他的怀里。程正阳居然是刘燕凌的小舅舅!
程正阳张开双臂,宠溺的将她搂紧怀里,笑着说:“我们的小公主要出嫁了。”刘燕凌低头含笑,娇羞无限。
看着他们向这边走过来,以蓝想躲也躲不掉了,只好硬着头皮叫了声:“程总。”程正阳点了点头,对她站在这里似乎并不吃惊。
刘燕凌恍然大悟,“难怪我觉得林小姐看着挺面熟,原来是小舅舅公司的员工。”她扭头笑盈盈的对程正阳说:“林小姐是康裴的老同学,你可不许对她太凶了。”
以蓝赶紧说:“别这么说,其实程总一直对待下属很谦和。”说罢她很快看了程正阳一眼,发现他也正看着自己,想到平时他那拒人以千里之外的疏离,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刘燕凌故作惊讶的说:“哎呀,他那叫谦和,那我们家康裴该是观世音菩萨那样慈悲了”。康裴从程正阳手里拉过她,“别胡闹了”
“我们家康裴”几个字,以蓝听来心底微微一酸。看见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自己这样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站在这里显得多么的突兀。
一向聒噪的秦小小竟意外的不出声,一双美目滴溜溜在几个人身上转来转去。
“小林子”一声暴喝在耳边响起,以蓝吓了一大跳。刚转过头,就看见一张放大的娃娃脸杵在面前。
以蓝冲口而出:“明辉,你脑袋被门夹了,玩这种吓人的幼稚游戏。”
明辉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以蓝姐姐,小小姑娘,咱哥几个都在那边望眼欲穿了,你看你看,大头、二胖、阿富,一个比一个水灵,就像摆在超市里的进口萝卜,任你挑选。赶紧跟哥哥过去吧。”
以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在大厅的另一边,几个老同学正对这边挤眉弄眼,她忍不住扑的一下笑出声来。
不等以蓝说话,明辉又对康裴刘燕凌说:“你们二个快去拜见七大姑八大姨,这没你们啥事了哈。”
“天那,社会主义好,二胖更胖了。”秦小小用扩张的口气说。
明辉一双小眼睛色迷迷的上下打量了小小,一边哼哼唧唧唱起来:“小小姑娘,清早起床,提着裤子上茅房,茅房有人,没有办法,只有拉在裤子上!”
“靠,”小小撩起裙子,一脚毫不留情的向他踹去。
明辉腰一闪,躲到以蓝背后。
以蓝对康裴他们点点头,“那我们先过去了”说罢,拉住秦小小,往老同学那桌走去。
二胖腆着大肚皮,殷勤的为两位美女拉开椅子。
这几个男生过去是以蓝和康裴共同的朋友,刚毕业那阵,大家还经常聚聚,可是自从康裴与以蓝分开之后,就不再聚会了。几年下来,几个男生都成熟稳重不少,大家东一句西一句的聊着的近况。明辉现在已经是一家律师行的律师,可是与尖牙利齿的小小斗起嘴来却仍然占不了丝毫便宜。大头当了公务员,二胖进了国企,阿富自己开门做生意,说起来大家都还混得不错。
说到大学四年时光,大家又不胜唏嘘,感叹时间飞逝。但是大家几乎都不约而同的不提与康裴以蓝有关的事,即便不小心说到,都不着痕迹的插开话。
以蓝暗暗感激老友们的体贴。小小附在以蓝耳边,悄声说:“你好像挺怕那个程正阳,正眼都不敢看他”
“那是衣食父母,自然要小心伺候。”
小小嗤了一声,以示不屑。
来宾陆陆续续入座,婚礼正式开始。司仪在上面说了些什么以蓝都没有怎么听进去,她只是远远地看着那一对新人,他们十指紧扣站在台上,男的英挺俊秀,女的娇媚动人。
往事纷涌而至。
在无数个冬季寒冷的夜晚,在他们租的小屋里,他握着她冰冷的手,大拇指轻轻的摩挲着她白皙的手背,“以蓝,你这么怕冷,下个月我领了工资,咱们买台空调”
以蓝把自己柔软的唇印在他的手背上,“有你在,就不觉得怎么冷了,还是别买空调了,咱们要攒钱买房子呢。”
他玩电脑游戏的时候,她就裹着他厚厚的棉衣,捧着一杯热茶窝在一旁的椅子里,静静的看书。偶尔趁他与人激战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扑到他肩膀上,向他脖子的哈口气,惹得他缩着脖子直闹:“以蓝以蓝,别胡闹。”
一个一个早已尘封于记忆深处的片段如今以无比清晰地姿态浮现出来,于眼下着喜庆的气氛之中,以蓝心中越发不是滋味。
台上司仪又开始玩起每个婚礼上都爱玩的亲响的把戏,以蓝不愿再看,低头转眼间,却看到坐在家属桌的程正阳,那淡淡一扫而过的眸光。
仪式结束,新人下去换敬酒服去了。
以蓝起身去洗手间。
踩着软软的地毯,她走的很缓慢,路过一间虚掩的房门,里面传出熟悉的声音却让她身体一顿。
“小凌,是你给她寄的请帖?”
“是啊,有什么不妥么”
“你明明知道我们……”
“知道她是你的前女友,可是那又怎么了?分手不也是可以做朋友么?康裴,我知道你心里一直觉得对不起她,可是我们是真心相爱,难道这又有错么?”
“小凌,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你还不能把她当普通朋友?只是你心里还放不下她?要不你怎么这么介意我请她来?康裴,我就知道,你舍不得。”说道后来,竟带着哭腔。
以蓝完全呆住了,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升上来,浸到四肢百骸。心底涌起一股说不出来苦涩,林以蓝,你这个笨蛋,你为什么要来?你看你在充当着一个怎样可笑的角色。你不过是别人夫妻之间相互试探的一颗棋子,你原本可以跟这屋里的两个人桥归桥,路归路,死不相往来,你为什么还要像个傻瓜一样送上门来自取其辱?
以蓝气极,只想一脚踢开房门,冲进去告诉那个女人:“你都已经完胜了,干嘛还要玩出这些无聊的小花样,老娘没有心情陪你玩”。
刚刚迈出一步,却被一人从后面一把抓住手臂。以蓝回头,看见嘴角微抿的程正阳,她用力挣了挣,无奈他手劲极大。程正阳握住她的手臂,脚步却不停,一直拉着她穿过长廊,走到花园,才略微松手。
以蓝一把甩开他的手,冷冷的看着他。
“现在是婚礼上,有什么事过了再说。”程正阳看着她,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原来他什么都已知道。
以蓝冷笑一声:“怎么?怕我在您宝贝侄女的婚礼上大唱苦情戏么?对不起,他们丢得起那个脸,我丢不起。哦,我知道了,敢情您一直把我盯着的。何必呢,程总您只要早打个招呼,我定然早就自动消失。”
程正阳有点不自然的别过脸。“小凌是有点孩子气,你不要跟她计较”
听他如此说,以蓝越发生气,:“孩子气,不到二十岁就知道耍手段抢男人的女人你说她孩子气?我是没有跟她计较,我要是跟她计较,早拍脸两巴掌甩过去了”
程正阳皱眉道:“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仿佛积压许久的怨气突然爆发,以蓝不知道哪来那么大的胆子,声音越发高起来:“什么话?人话,你听不懂人话么?小小年纪什么不学,学挖人墙角,挖就挖了吧,还非把我这个弃妇招来这里耀武扬威,程总,您家里家教可真好。”
“林以蓝,你不要得寸进尺。”程正阳低喝一声,墨色的眼眸渐渐凝聚风暴。
以蓝气得浑身发颤,“是我得寸进尺还是她得寸进尺……”
“正阳,是你么?”一个极其柔和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离开他们不远的门厅处,一个莫约60岁上下的女人站在那里。女人头发略白,挽着优雅的发髻,面容慈和。
“妈,您怎么出来了?”耳边传来程正阳的声音,以蓝一怔。
刘希珍笑了笑:“里面太闷了,我出来透透气。你跟这位小姐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妈,没事,都是工作上的事。”程正阳说,“她有事要回去,我送她先走。”
“我不…..”以蓝才刚出声,程正阳就一把握住她手臂。多年良好的教养让以蓝不愿意在老太太面前发火。只好强打起笑脸:“是啊,家里有事想先走了,阿姨再见。”
话刚说完,就被程正阳拉着往酒店大门走去。
刚到大门口,以蓝实在忍不住了,大声喊道:“程正阳,够了,你抓疼了一边还不够,还要抓另外一边。”
话一出口,却觉得不妥,环顾四周,发现不远处两个酒店服务员正捂着嘴偷笑,不时拿余光偷偷瞥一下他们。
她脸倏的一下红了,程正阳俯下头,在她耳边轻轻说:“我下次记得温柔一点。”以蓝恼羞成怒的盯着他,发现他眼底竟含着隐隐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