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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燎原火(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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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句话解释,赤火族人就接受了离珠的神风之力。毕竟他们也有一个拥有不能用常理解释的神火力量的族长。
他们一贯的慕强,离珠能和少族长打成几乎平手,再不是那个柔弱到木头也搬不动的少女,便是他们认可的同族了。
九尾狐族不在意力量的强弱,更多的是惊叹,离珠除了琴技高超,还能改变天气。
赤火节有两处人最多,一边是比武擂台,一边是篝火洼地。
离珠被小狐狸们拉到了篝火洼地。篝火旁边已经坐了满满一圈,多是族中的女子和孩子,有赤火族也有九尾狐族。比之擂台的激荡澎湃,这里的气氛更加其乐融融。
有赤火族人打击石鼓,十个人九个调,九尾狐族大概是觉得太难听了,从族中带来了竹笛和编钟,硬是把五音不全修正成了悠扬曲调。有几个男子赤着膀子,和几个带着鲜花花环的女子,伴着乐音围着篝火跳舞。
离珠见则风也在其中。
刚比过酣畅淋漓的一场,汗未干透,赤红篝火和清冷月光重了影,打在少年古铜色的皮肤上,蒙上了一层矫健和强壮。
正在离珠想,要不要去狐竹林一趟,把古琴背出来,与狐族合奏伴乐时,则风喊她,“离珠,过来跳舞。”
离珠摇头,她可不会。
然旁边几个小狐狸一起推她,眼睛中透出闪闪的期待。
“你们就这么想看我丢脸啊!”离珠揪了揪小狐狸的毛耳朵,小狐狸呲牙,抓了果子塞进离珠袖子里藏。
离珠把果子拿出来放回桌上,想这群狐狸崽子,和自己混熟了之后就无法无天,也就青落族长能收拾的了。
师兄小时候,是不是也是这个样子呢?
一想到师兄,离珠便没了脾气,师兄同族的九尾小狐,瞬间都变得可爱起来。
“来呀,”则风见离珠稳坐如山,又喊一声。
“我从没跳过,”离珠十分不情愿,“少族长,我真的不会。”
“我教你,”则风竟随着步调走过来,伸出手把离珠拉起来。
离珠被连拖带拽的到了洼地,混进了起舞的人群里,篝火莹莹的光照着她略带红润的脸庞,蒙上了一层浅浅的娇羞。
“咱们人族的节庆,怎么能少了战鼓和长生舞?七大部的小娃娃,学走路时就学会起舞了,你怎么一点儿都不会?”则风看离珠每一步都学着前面,谨慎小心,生怕出错,几次挪不过身,自己差点把自己绊倒,顿觉好笑。
离珠白他一眼,都说了她不会,非要拉着她。
“长生舞难一些,我先教你个简单的。你且放松,闭上眼睛,感受鼓乐,卡不上也没关心,随心而舞,自然而然的舞出你喜欢的步子,不用非要刻意的去记动作,”则风边笑,边放慢了步伐,带着离珠慢慢走步,“你的四肢,就像是你的风,随你心意,想怎么变化就怎么变化。”
离珠闭上眼,跟随明显两个套路的乐音,沉入了神识海,漆黑的神识海中,缓缓升起一团迷雾,迷雾中有光亮,离珠知道那正是境界突破的灵感,忙游过去拨开,迷雾之后,竟然是个人。
闪闪发光在舞蹈的她。
万千头绪摸不透,为何会出现一个跳舞的自己?这些日子努力修炼心丹,境界顿悟比之过去要快上许多,离珠以为这次境界突破的考验,依旧是磨炼自己身心的意志,却不想是个让她动脑子的。
离珠稳住心神,观察了一会儿,舞蹈的动作来来回回重复了几次,有点像则风教她跳的那个简单的舞。仙门没有舞蹈一说,赤火族才有,难道是想她学会?
只有一试了。
她跟着动作,边模仿边思考,比之仙术的心丹运转,肢体记忆更难。但离珠一门心思要学会,很快就记得八九不离十,不断地重复,动作终于顺畅起来。
离珠从头不间断的跳到了尾,那跳舞的自己停下了舞步,缓缓看向自己,竟然开了口。
“你可愿意?”离珠听见这句问话,毫无犹豫的回答,“我愿意。”
神识海中的任何考验,她都愿意经受。
迷雾散开,金光消失,神识海恢复了黑暗,离珠不觉心丹运转更上一层,难道是她悟错了?
一旦顿悟失败,她会陷在神识海中出不来,除非有其他比她强大的仙门弟子,强行入她神识海把她的神识带出来。这就仙门弟子突破境界,往往需要前辈帮助护法的原因。
离珠迅速上浮,想三千年前的世界,若她陷在神识海中,也唯有静昙先祖有这个能力救她了,千万别让则风把她当成死人给煮了吃了。
猛地睁开眼,听则风的声音,“你刚才舞的就很好。”
好险。
离珠深吸一口气,她回到了现世。静昙先祖给她凝成的心丹,和三千年后的心丹不一样,所以即使突破不了境界,她也不会深陷神识海中吗?
她的身体,刚才在舞蹈,神识之海的顿悟,竟然在现实中表现了出来。
这个问题她也要记下来,有空闲时去狐竹林请教静昙先祖。
离珠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琢磨一下方才神识海中的考验,将来再遇上,也不至于没抓住机会。
再往上一步,就是无相境界,那是她三千年后拥有赤火时的境界。谁能想,她的境界跌落,又从头到尾修了一遍。
她这一次,定要走的比无相境界更高,达到炎修的无边境界,甚至更上一层的无畏境界。
传说中,只有人皇则宣,修炼到了仙宗至高的无天境界。离珠想自己和则宣师出同门,修炼走的比她还快,说不定也能修到和她一样的无天境界。
离珠正努力为自己画事业饼,有什么东西映入她的眼前。
是一个藤蔓编成的镯子。
藤蔓上生着小黄花,和毛刺一起编了进去,别扭的也不是正圆形状,一看就知道编镯子人的水平不怎么样。
“送你的,”则风拉起离珠的手腕,“我给你带上。”
洼地周遭,所有人都在看着她。
则宣不知何时,和青落族长来到篝火不远,古欢和杨轩辕站在他们的身侧,四人的目光也都看着自己。
离珠本想拒绝,镯子太难看,而且上面的毛刺都没摘,带上去不会舒服,但这么多人在看着她和则风,她当场甩手拒绝,少族长比擂台时好不容易才苟住的面子,恐怕会丢在这里。
离珠默认的接受了,垂着手任由则风把镯子套在了她的手腕上。
毛刺扎的她有些痒,她收起了手,勉强对着众人笑了一下。
篝火洼地的鼓声更加兴隆,则宣和古欢上阵,震天的回响让大地微微震动,九尾狐族的婉转乐音再也压不住跑的肆意奔放的调,所有围观的两族人狐,都围着篝火各随心意荡起舞姿。
明月高悬,宾客齐欢,鼓声把节庆气氛推向了高潮。连一贯文雅的青落族长,也在则宣身边轻摆舞步。离珠想找个机会溜走,可则风很自然的抓着她的手不放。
算了,入乡随俗,离珠想自己也算亲身经历了一把人皇时代的赤火节。人皇庙里刻的那些壁画年久失修,非常模糊,偶尔几处尚且清晰的,依稀可见赤火节围着篝火打鼓跳舞的形状。
离珠听了半晚上噪音,学了不少舞蹈的动作,直到燃烧篝火的柴火都填没了,才总算熬到了散场。
狐族依依不舍的离去,赤火族勾四仰八叉的就地睡觉。
则风可算松了手,则宣把他喊了去不知交代什么,古欢一个人扛走了所有的鼓,让离珠无忙可帮,转身,杨轩辕塞给她两幅草药,嘱咐她明早起来记得煮着喝。
离珠摸不着头脑,医药她不擅长,更加不懂人族的药理,但这一行当博大精深,整个赤火族也就杨轩辕懂一些。
离珠抱着草药回了屋,把聚魂瓶拿出来轻轻放好。
聚魂瓶就在她的床头,就仿佛师兄陪伴着她。
她收回神识,想再一次没入神识海,寻找刚才的灵感,总得多接触才能知道规律,再寻突破之法。
吱呀一声,门开了。
“少族长?”离珠惊醒,“你找我有事?”
“你说呢?”则风大步进来,把背上箭匣往桌上一搁,“你也不等等我。”
“……”离珠委婉的表示,“天很晚了,少族长您明天还得领队巡逻,要不……您早些休息,有事儿明天再吩咐?”
则风点头,“是……你说得对,早些休息。”
却没有走的意思。
离珠左思右想,理解不了则风什么意思,他神志清醒,也不像是喝醉了。
“离珠,你今天很美,尤其在擂台上,你引风控箭的时候,特别美,”则风含着笑意,他着实不擅长说这些,可阿姐刚才嘱咐了必须说,说着说着,他声音越来越小,自己的脸都红。
少年面容清澈,笑起来很好看。
“谢谢,”离珠收下夸赞,权当这位还沉浸在擂台比试之中。
他来此,该不会就是为了夸她几句吧?
该不会赖上自己,天天找自己比试吧?
离珠想想就头大,她要和师兄聊天,给聚魂瓶注仙力,修炼心丹,轮班巡逻,应付杨轩辕那突如其来的奇思妙想……哪还有时间陪未来始帝切磋箭术?
正思索着找个理由拒绝,则风突然上前,抱住离珠的腰,吞吐热气的唇瓣,亲吻上她的脖颈。
“你做什么!”离珠大惊,推开突然抱上她的男人,甩手一巴掌扇上去。
则风好像被离珠还蒙,“你做什么?”
离珠唯一见过的亲吻,是她记忆中的父母。七宗仙门的道侣,发乎情止乎礼,再深的层次,更加不可能让离珠看见。可她见识少,不代表不懂情爱,她有一颗火热的心,执着的爱着此生唯一的人,亲吻是一种由心而生的天性和本能,是她只想与心爱之人一起做的事。
那一瞬间,离珠是想动手杀人的。
好歹忍住了,眼前人还有脸问自己做什么。适可而止她就当他喝醉了,睡一觉就过去了,敢再强迫她,别说现在还是菜鸟的则风,就算已经是大则王朝开国皇帝的始帝,她也照样杀。
离珠指着门,“我数三声,出去。”
“你这是在,拒绝我吗?”则风眼眸中闪着疑惑,“可你刚才,明明是愿意的啊,当着族中所有人的面,你说你愿意与我相好,为什么现在拒绝我?”
“啥?”离珠更加疑惑,“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愿意了?”
“你收了我编的镯子,还与我一起跳了合欢舞,”则风生气更加委屈,明明是你情我愿的事,弄得他像是强迫一样,“离珠,跳舞时我问你,你愿不愿意与我相好,孕育后代,你说你愿意啊。”
离珠想起神识海中那光芒的声音。
她的确说过我愿意,可她是在神识海答的,难道她说出了口?正好则风那时在问她,就被则风误会了?
这误会可大了去了。
离珠扶了扶前额,突破境界的考验,还带里应外合的。
“七大部中,合欢舞是求偶的仪式,只有你愿意才会回应我,和我一起跳,一舞结束,仪式就成了,”则风一字一字道,“我告诉过你,你别说你不知道。”
您老人家……什么时候说的?
恐怕又是她在神识海专注突破境界的时候。
“在族人眼里,经过仪式,你我已是相好。我不会再去找别的相好。你是我则风的女人,是我则氏后代唯一的母亲,”则风眼眸中透着赤诚,“离珠,你很强,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我……”离珠强硬不起来,毕竟这惊天的误会,源于自己,是她理亏,但有误会必须立刻澄清,省的越缠越深,“则风,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杨轩辕?”
离珠立刻摇头,“当然不是。”
“他是谁,比我强吗?”则风不服,“他在哪里?我与他比试,谁赢了你就是谁的!”
“我是人,我有我自己的选择,和谁强谁弱没关系,”离珠之前一直以为则风是个干脆利落的人,感情也会胡搅蛮缠。
“总之我们跳过合欢舞,你就是我相好。”
“我不是,”离珠一点也不想再听到“相好”这个词汇,“到此为止,你还是我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