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风》困困的龅牙

9、第九章 月亮 程星野

　　程星野洗完澡出来就被安排去何岸房间了，何妈妈说是孩子之间还能互相学习，一举两得。
　　程星野倒是不挑，能睡就可以，何岸的房间上融合了一个小书房的，空间很大，堆了很多书也不显得拥挤。
　　刚刚何妈妈把何岸叫出去了，所以房间里只有程星野，足够程星野一个人慢慢参观。
　　房间的左上角就是小书房，被何岸改成了一个小画室，因为玻璃门始终关着，并且有开窗开换气扇，房间里倒没有很重的颜料味，倚着小书房玻璃墙放着很多书，程星野只是看了看最上面的名字，大都是一些艺术评析还有专业书，文绉绉的看得程星野都有点头疼。
　　饶了几圈，程星野还是摸进了何岸那个小画室。
　　推开门就有一股淡淡的颜料味，但是不是很刺鼻，甚至有细细的木檀香味，整个都透露着一股阳光的气息。
　　何岸有轻度洁癖，不像大多数美术生喜欢把颜料溅得四处都是或者把画具胡乱收进收纳盒，东西都是摆放的整整齐齐，地面也是干干净净的。
　　程星野转了转，有点想看何岸用布遮住的那些画什么样子，但有想到之前何岸因为自己试密码“生气”的事，程星野就及时制止了自己的想法，乖乖坐在画室都凳子上看花架上面的藤萝植物。
　　“喵～”细弱的猫叫声从花架后面传来，程星野马上激动地跳起来跑过去。
　　“月亮，喵～”程星野对着花架小声叫唤着。
　　一会后从花架后面慢慢走出来一只银蓝色的英短猫咪，小猫咪很亲近地蹭了蹭程星野的脚踝，发出了舒服的呼噜呼噜的声音，爪子轻轻伸出来勾住了程星野的裤子想往上爬。
　　程星野怕它扯伤了自己的指甲，赶紧抱它起来这怀里轻声安抚。
　　这只猫的来历说来话长，月亮是这程星野和何岸初三那年捡的，小猫得了很严重的皮肤病，主人大概是出于窘境或者怎么了，就把它丢在了医院外面的大门那里等别人领走。
　　程星野和何岸那天参加社区组织的志愿服务，看到月亮的时候，月亮被冻的只能发出细弱的叫声，见到生人也不怕，只是往前挪动着，发出求助的呜咽。
　　后来程星野和何岸就把月亮带去打疫苗开药，在宠物医院养了几个月才勉勉强强有了点小可爱的样子。
　　后来两个人决定把月亮带回去，程妈妈表示很喜欢小猫咪，但是扛不住她猫毛过敏惊天动地的喷嚏，最后权衡之下，哪怕程妈妈一遍一遍强调她可以，要撸猫！最后月亮还是被送到了何岸家。
　　月亮是只小公猫却出乎意料的喜欢黏人，特别喜欢扒别人裤腿要抱抱，抱了就喜欢舔别人的脸。
　　“月亮好像胖了一点点哦。”程星野抱着月亮，轻轻揉了揉它的肚子，笑着说。
　　“喵！”月亮似乎是听懂了，老大不愿意地叫唤，哼哼唧唧转身用屁股对着程星野。
　　程星野走到沙发边坐下，戳了戳月亮的背脊，“不要这样子啊，吃多了还不让人说了，甩小女生脾气吗？”
　　这话戳中了月亮的心，经过多次观察，月亮分外通人性，所以很讨厌别人说它是小母猫。
　　果不其然，月亮气呼呼地转过来，对着程星野舞动它的爪子，喵呜喵呜的。
　　程星野陪月亮玩了会也不见何岸或者何妈妈进来，月亮也开始躺下肚皮朝上呜呜叫。
　　看样子月亮是偷偷跑进来躲着玩的，十有八九没吃晚饭，现在叫可能是饿了。
　　程星野抱着月亮出去的时候，何妈妈正和何岸一起在厨房的餐桌那里切水果。
　　何岸抬头愣了愣神，不自然地撇开眼。
　　少年身形清瘦，穿着他的旧睡衣空空荡荡的，露出了白皙的脖颈，脖颈上浅青色血管清晰可见，睡衣衣领有点低，隐隐约约露出了形状优美的锁骨，因为臭美之前微烫的发温柔服帖的蜷曲着，怀里抱着一只猫，歪头笑很有古希腊神话中神明的影子。
　　何妈妈把酸奶拆开洒在果盘里面，推给何岸，催促道：“好了好了快去准备休息，别在这站着了。”
　　“嗯。”何岸小声应了一句，端着盘子走过去。
　　“等一下等一下。”程星野拉住何岸的袖子，然后举起了手里的猫。
　　月亮摇了摇尾巴，摇头晃脑地喵呜一声。
　　何岸有点郁闷，还很生气，无语地看着自己床上那个缠着程星野的毛团子，想丢出去……
　　月亮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让它进来它就开始挠门喵呜叫，程星野又是个耳根子软的，忙不迭就把它放进来了。
　　然后就出现了一人一猫占据他大半张床他自己委屈巴巴地缩在床边看着，这猫怎么一股子绿茶味……
　　程星野和月亮玩了会然后注意到了缩在一旁的何岸，出声问：“你缩在那干嘛？”
　　不被问还好，一问委屈劲就来了，“我没地方了……”
　　程星野低头看了看自己占据的位置，不好意思地挪了挪，示意他过来。
　　结果何岸还是不满意，继续装可怜：“不要，能不能把它丢下去……”
　　月亮：“……”
　　我不是人，你也真的不是人！
　　程星野在何岸委屈的目光下撑了一会，最后还是被美色所惑妥协了，把月亮丢了下去……
　　“喵喵喵！”月亮毫不客气地亮爪，然后用被单磨爪子，再动口咬，连拖带拽好不热闹。
　　“你确定让它这么闹不要紧？”程星野面无表情有点无语。
　　何岸想了想，然后从床边捡起了月亮最喜欢的毛绒玩具，叫了月亮一声确定月亮转头看它了，然后掐住了那个毛绒玩具开始使劲晃，最后一巴掌打歪了玩偶的头！
　　“喵！”月亮吓得抱着头滚走了，真的是滚走了，因为它不小心踩到了自己的尾巴，一骨碌滚进墙角的窗帘里面。
　　程星野：“……”
　　何岸一脸求表扬的表情，程星野嗫诺一下，很认真地说：“对小孩子不要那么暴力好吗？”
　　何岸委屈巴巴：“好的……”
　　时间渐晚，程星野刷着手机有了点困意，缩进被子里微颔眼打瞌睡。
　　何岸放下了平板，扶住了程星野的额头，温声问道：“困了吗？那就睡吧，把手机给我，我给你放着吧。”
　　“好。”程星野软声应和，把手机递给他。
　　何岸转身放个手机的功夫，回头程星野就已经睡着了，鸦羽一般的碎发散在雪白的枕头上，小半张脸陷进了枕头里面，另一半张脸被挤的有点微薄肉意，嘴巴微微张着，睡得很乖巧。
　　何岸低头看着，一直看了很久然后才慢慢弯下腰轻轻地在程星野额头上落下一个温柔的吻。
　　在角落里的月亮不解地歪头，爪子抓了抓耳朵，然后盘着尾巴睡着了。
　　夜深了，室内的灯熄灭，连带着那隐秘温柔的一吻，一同封存。
　　第二天先醒来的是程星野，他刚刚醒总是很迷糊的，在家里就喜欢抱着一个枕头赖会床，这次也不知道抱了个什么，觉得手感很好，还埋进去蹭了蹭然后搂紧。
　　不多时就又重新陷入梦乡。
　　而后醒的何岸想伸手去拿水喝结果就被扯住了，回头一看就见程星野八爪鱼一样粘着他，脸埋在他后背的被子那里，他自己没盖被子反而把被子全部堆在他身上了。
　　何岸费力动了动，叹气！
　　这人十有八九是为了自己抱得更舒服才会把被子全部堆在他这……
　　隔着窗帘向外望了眼，天蒙蒙亮，程星野之前醒只怕是学校的生物钟作祟。
　　哪怕现在室内温度很适宜，但何岸还是不放心，怕程星野着凉。
　　勉力撑起身看了看自己现在的处境，何岸决定翻身，把自己身上的被子滚到了程星野身上，因为被迫被压住都程星野也不得已松开了自己八爪鱼一样的手，双手摊在身边，面朝上闭着眼睛睡得很均匀。
　　大抵是因为程星野睡得太乖了，何岸起了捉弄心思，伸出手轻轻捏住了他的鼻子。
　　感觉道呼吸不顺畅，程星野不耐烦地动了动，伸手想要抓捏自己鼻子的手，结果那只手还灵活的不得了，任他怎么样也抓不住。
　　“唔！”程星野有点生气了，睁开眼睛想找罪魁祸首。
　　结果眼睛刚刚睁开一条缝，一只手就过来把他的眼睛盖住了……
　　“何岸……你好欠打……”程星野刚刚醒，声音有点沙哑，但是语气很火大，想揍人。
　　何岸见把人闹醒了闹烦了就马上翻脸碾过去哄，害连蒙带骗的装可怜：“我错了，你看在压我这么久的份上原谅我不，我腿都被压麻了。”
　　程星野低头看了看他的腿，本来他就对自己睡觉不老实有清醒的认识，现在一看何岸那腿确实好像有点……不能动，刚刚过来哄都是挪过来腿不动……
　　“给你揉揉？”程星野坐起来要给何岸揉腿。
　　结果何岸一把抓着他就又躺回去了，正经地说：“我觉得我可以动了，再睡一会吧。”
　　程星野：“……”
　　好想打他诶……
　　在墙角缩了一天的月亮轻盈的跳上床，然后开始踩奶，细声细气地喵喵叫。
　　程星野想起来抱月亮，就听见何岸说：“别一早就抱它，它就是来找吃的的，抱它了肯定要给它找吃的，找吃的就要出去了，出去就会被我妈逮住做苦力。”
　　思考了半天，程星野决定躺回去刷手机。
　　月亮：“……”
　　此时此刻它分外恨自己不会说话，并且打不过这两个人，太欺负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