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风》困困的龅牙

2、第二章 同住 程星野

　　程星野是先何岸一步回到宿舍的，打开门竟然有一种陌生感？
　　垣城一中的资金怎么说呢，很足，各方面的条件都不是别的学校可以比拟的。宿舍全都是四人间，还带小阳台，层床都是下层住人，上层放东西，中间有四张桌子拼在一起，空间很富足。
　　以前宿舍只剩程星野和朱梓瑜两个人的时候，因为朱梓瑜是艺术生，他的乐器、乐谱、专业书和多到数不清的演出服就占了宿舍将近半个空间。以至于朱梓瑜搬走了程星野觉得整个宿舍空了很多。
　　而现在，因为何岸搬来，原本空了的快一半空间又被重新填满了……
　　因为何岸也是艺术生，是学的画画。大大小小的画板、瓶瓶罐罐的颜料、一大摞一大摞的画册、专业书，这架势一点也不输朱梓瑜。程星野觉得换别的宿舍只怕还堆不下……
　　程星野把剩下的抄写写完了都不见何岸回来，心里只觉得疑惑，又觉得自己这样坐着很像在等他，果断去洗澡了。
　　直到程星野开始擦头发才听见有人推门进来，脚步有点拖沓，然后就是什么东西砸在地上一般的闷响。
　　程星野擦头发的动作一顿，这人不会有低血糖什么毛病晕了吧？
　　来不及多想，程星野就火急火燎的推开门，直直冲出去了。
　　然后就看见何岸正从地上爬起来。
　　程星野：“……”
　　敢情这人是不小心踢到自己的颜料桶了摔倒了？
　　何岸揉着手肘，抬头就看到程星野头发还湿漉漉的，正一脸幽怨看着他。
　　“你摔了就不能发出点别的声音？非要寂静无声的像晕了吗？”程星野有些无力。
　　何岸却眼睛一亮，有些期待地说：“你在关心我吗？”
　　程星野面无表情地转身，然后留下一句：“我们俩旧账还没算呢。”
　　何岸眼睫轻颤，垂下了眼，还是没有说别的，转身先默默收拾乱摆的颜料桶。
　　到了熄灯的时间，宿舍只能亮台灯或者不亮灯了。
　　程星野点着一盏藤灯整理白天的笔记，然后做练习题。
　　而何岸拖出来一个圆鼓鼓的“大白”，窝在里面画画。
　　程星野一直低着头，脖子有点酸，出了口气，抬起头捏脖子，正好逆着光看见了何岸。
　　不知道是在画什么，何岸笑的很开心，柔和的白光像一层淡淡的粉笼罩在他四周，再加上何岸这人长得是真的好看，于是就有一种画中人的感觉，朦朦胧胧的像个美好的发光体。
　　何岸本来画的很顺畅，就在他抬眼瞟了程星野一眼，并且发现程星野在看他之后……他瞬间就画不好了……身子猛的一侧，差点滚在床板上脑袋直撞上墙。
　　程星野：“……”
　　什么毛病？
　　等程星野整理完已经是凌晨了，精神已经十分萎靡不振了，但他对面的何岸却好像精力过剩的熊孩子，孜孜不倦的写着什么。
　　何岸抬起头，问道：“要睡了吗？”
　　程星野一困就会脾气变软，很好说话，现在没什么脾气，闻言轻轻点头。
　　何岸便收起本子，拧灭了自己的台灯：“那早点睡吧，有灯光你睡不好，我也不熬了。”
　　程星野觉得他的困意有点欠打，明明没有躺床上自己困得不行，现在躺床上了却开始渐渐清醒了？
　　对面不可忽视的人再度刷新了他的存在感，因为何岸翻身不小心把手机挤下去了。
　　何岸似乎没有想到，赶紧捡了起来。
　　就听见对面那人问他：“你当时到底是为什么要转学？因为我和你吵架了？”
　　程星野很耐心的等着，慢慢的，黑暗里那人的声音传过来：“不是，我又不是小孩子，怎么会因为这种幼稚的借口离开。”
　　程星野心里暗暗吐槽，还不是小孩子，你那脾气和小孩子有什么区别？
　　大概是因为宿舍里多了一个人，存在感还很强，程星野罕见的做了梦，梦到了何岸和他闹掰前一个星期。
　　那天程星野是做了点亏心事回来的，所以进宿舍也没怎么说话，安安静静的写作业。
　　而何岸则是窝在他床上打游戏。
　　韩山本来在边吃盒饭边刷群聊，突然嘴里的鸡腿都掉了，然后把筷子狠狠地一摔。
　　程星野本就有点心虚，听见这声更是一哆嗦。
　　那边何岸和朱梓瑜都有些奇怪地看着韩山，不知道这大块头又要发什么神经。
　　韩山噔噔噔跑到程星野面前，抓住程星野便是一顿乱晃：“星星，你怎么可以瞒着爸爸自己脱单？！怎么可以这样？”
　　程星野拍开他的手，故作淡定：“怎么瞒着你了？这不是知道了吗？”
　　韩山还是觉得不对，嚷嚷着又要和他掐。
　　与他们两个人生龙活虎的氛围不一样，何岸与朱梓瑜明显都面色不好看。
　　何岸那一局很不顺，拖到了后期，他不知道怎么了，一动不动的，游戏里的人活生生被兵A死了，哪怕如此何岸还是没有动作，呆呆的。
　　朱梓瑜看了他一眼，然后干笑着问程星野：“不是吧星星，你和谁谈了？我们，我们兄弟怎么不知情？”
　　程星野还没有说话，韩山便抢着回答：“白尔啊！啧啧啧，了不起，星星和岸岸、白尔认识六年了，终究是近水楼台先得月，白尔多少人女神啊。”
　　朱梓瑜继续干笑：“这样啊，星星什么时候和白尔在一起的？怎么一点预兆都没有？”
　　程星野这次可以说话了，因为韩山只是看了校群聊天记录知道他们在一起了，细节一概不知。
　　“就今天上午，日久生情吧，她和我表白我就答应了。”程星野面不改色说着，眼里甚至还有几分温柔。
　　“这样啊……”朱梓瑜觉得自己脸都要笑僵了。
　　何岸听完了才慢慢动了动手指，恰巧角色复活，何岸冷静地操作着在高地拿了五杀，之后直冲向对面高地，势如破竹赢了。复活中的队友都在疑惑地抠字，我方上单爸爸受刺激了吗？突然好恐怖。
　　之后何岸便极淡定地站起来，轻飘飘的和程星野说了句“挺好的”，之后便进了洗手间。
　　韩山和程星野闹成一团，见此场景，只能懵懵地说：“怎么回事？岸岸不开心？难不成岸岸喜欢白尔？嗯？这么狗血？”
　　朱梓瑜无力扶额，这还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之后那几天何岸都表现的有点异常，以前他简直是黏在程星野床上的妖精，这几天却规规矩矩地在自己床上，还经常一言不发，朱梓瑜有一次把他喊出去一次，回来之后才正常了一点点。
　　两个人矛盾的爆发是在三天后的一场校级英语比赛，两个人最开始只是有点小分歧，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吵起来了，何岸语气愈发古怪，程星野也不是喜欢低头的性子，最后两个人都闹得很不愉快。
　　结束是因为白尔突然打电话给程星野。
　　程星野本来还在气头上，说话的语气自然也顾不上变好听，但是那头白尔不知道说了什么，程星野也顾不上别的了，冲着何岸骂了一句就火急火燎的出去了。
　　再后来就是垣城五年一度的航模节，这个活动是之前程星野和何岸约定好了要一起参加的。但是因为之前两个人吵过架，程星野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和何岸开口。
　　最后还是何岸主动来找的他，而两个人很默契都不提起之前吵架的事。
　　但是两个人一起搭建的时候，白尔都在旁边，有时候白尔会主动过来帮忙，虽然大多数时候她都是黏着程星野的。
　　对于此，何岸的反应已经很平淡了，安安静静的好像已经漠不关心了。
　　最后他们自然而然赢了冠军，颁奖的那天只有程星野到场了，何岸不知所踪。那天本来是何岸的生日，那个奖杯是之前两个人说好的，给何岸十六岁的生日礼物。
　　第二天便是何岸转校的消息传来。
　　程星野觉得很莫名其妙，他不知道为什么何岸那么生气，之前吵架又为什么要说那么多阴阳怪气的话，现在又要一声招呼都不打就离开。
　　之前说好要一直一起的诺言就像笑话一样，程星野便这样一直埋怨何岸，从何岸离开开始一直到他现在回来。
　　虽然和朱梓瑜说想揍他一顿，但是说真的，程星野不是这么想的。他想知道何岸为什么要那么做，是他做错什么了吗？为什么不告诉他就一声不响地走了？他很珍视何岸，所以想问清楚。
　　可是何岸好像又不想说理由……
　　真的是，兜兜转转的像逗人玩的渣男。
　　第二天，程星野是被何岸叫醒的。
　　眼看着在自己梦里跑了一圈的人，脸放大了数倍看着他对他笑，程星野觉得自己像没睡醒在做噩梦。
　　“怎么了？”何岸见他皱着眉，凑更近些问。
　　程星野伸手推开他：“走开些，有完没完了。”
　　何岸：“……？”
　　程星野看着梦里的人一脸懵地看着他，转了个身，然后又被人抓着翻回来了。
　　程星野：“……”
　　好的吧，不是梦。
　　何岸见他清醒了起身去洗手间，和他说：“快点吧你，等会又迟到了，老徐要骂的。”
　　程星野勉勉强强爬起来，一看闹钟，好家伙，六点钟。他可是从来都没有这么早起来过，记录啊。
　　程星野默默地想，可能是因为人不同吧，何岸翻了他两下他就醒了，朱梓瑜大冬天往他被窝里扇风他都不醒。
　　这是为什么？大概就是爱吧……
　　程星野一个人把自己想乐了，准备去洗手间挤何岸。
　　但是他还没靠近就被何岸一把拍在门外了……
　　程星野：“……”
　　什么玩意儿？又闹公主脾气？
　　正要说什么的时候，何岸开了门，手里还拿着一本画稿。
　　程星野不懂这人为什么要把画稿带进厕所……
　　何岸被他看得有点挂不住，咳嗽了一下：“昨天封面被颜料溅了几点，拿进去洗，忘记拿出来了。”
　　程星野更奇怪了：“那你把我关在外面干什么？”
　　何岸弱弱地解释：“因为画稿散了。”
　　程星野：“我也可以帮你捡，为什么把我关在外面？”
　　何岸被逼得不行了，匆匆留下一句：“画见不得人。”
　　转身就跑。
　　程星野觉得这人奇奇怪怪的毛病一点都没有改，还愈演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