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泊魂》冒泡的奶罐

70、冯大帅

　　赵恺把虹园售卖的牌子挂出之后，陆续有不少买家来看房子，不是给的价钱不合适，就是以虹园死过人是不祥之地为借口明目张胆砍价，赵恺这些日子也着实累得不成样子。
　　温叙白则是坐在走廊上喝酒赏风景，完全不会去帮助赵恺把院子尽快卖出去。温叙白坐在院子里几番惆怅，甚至夜晚好多次都想要走出虹园去找允羡，可是他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告诉他自己是有未婚妻的人，他不该跟允羡再深陷情沼。
　　允羡也没有来虹园找他，或者确切说他只是在大门外徘徊不敢走进来，直到虹园来了一位不速之客，这才让允羡放下心中顾虑走进虹园，直接在后院拦住他不让温叙白见他。
　　出现在虹园的这个人正是廖柏涵，他身边依旧是路伯跟着，今日带着黑色遮阳墨镜，手里还夹着进口雪茄，完全不在意挡在他面前的允羡。
　　“你来虹园做什么？”
　　廖柏涵眯着眼笑着说：“我来见见老朋友你也要阻拦吗？我记得一年前你舍弃温叙白跟奚俊晖在一起，怎么这会儿又把温叙白哄得服服帖帖的？”
　　“哦，我想起来了，奚俊晖那个倒霉鬼现在真的变成鬼了，听说你为了怀念他还把他的骨灰时刻带在身上，你这般对他念念不忘却还跟温叙白卿卿我我，温叙白你可知道他对你都隐瞒了什么？”
　　温叙白和赵恺此时就站在允羡身后，允羡也是察觉到被廖柏涵摆了一道才急忙转过身去，温叙白即使记不得之前跟允羡之间发生的种种事情，可在听到廖柏涵说这些话之后他的心里仍旧会觉得不舒服。
　　允羡看着温叙白，可是温叙白只是看了他一眼便把目光放在廖柏涵身上。
　　“抱歉，我不记得你所说的这些事情，请问我们认识吗？”
　　廖柏涵似笑非笑的脸上出现了意外惊喜的表情，他在听说温叙白在虹园的时候是有些畏惧，派人来打听确认是温叙白本人，他这才向冯大帅请示亲自前来找温叙白，没曾想温叙白竟把之前的事情忘记了。
　　“我们之前的关系……可是很要好的朋友，只因我被调回上海这才与你失去联系，本以为从此相忘于江湖，没想到原来我们一直生活在同一座城市，缘分呐！”
　　允羡对温叙白说：“叙白，你不要相信他，他不是什么好人。”
　　温叙白没有理会允羡，淡淡说：“他是什么人我不需要了解，只要他是来买下虹园的人我都欢迎，先生里面请。”
　　廖柏涵对允羡鄙夷地笑了笑，跟着便进入会客厅，赵恺虽然不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但看着廖柏涵的样子就知道一定是个大人物，他自然要好生招待。
　　廖柏涵坐下来后一直盯着温叙白看，他似乎还不相信温叙白已经失忆，想要仔细观察找出温叙白假装失忆的破绽。
　　温叙白也不怕让廖柏涵这么死盯着看，悠闲地喝着茶打算跟廖柏涵死磕，看谁会先开口，只是旁边的赵恺实在无法忍受这么寂静，笑嘻嘻地说：“先生一看就是富贵人，当初我买下虹园的时候，有位风水先生就告诉我这里聚敛财气，必能让这里的主人飞黄腾达。可惜我是天煞孤星与这里风水犯冲，不过先生你就不一样，你要是买下这座院子加以改造，一定会像风水先生说的那样让你飞黄腾达，前程似锦。”
　　廖柏涵移开目光看着赵恺说：“赵老板这张嘴可真会说话，没错，我今日来除了来看望老朋友，确实有想要买下这座院子的打算。”
　　赵恺急忙靠上去，伸出手想要跟廖柏涵握手，“那敢情好，敢问先生贵姓？”
　　廖柏涵完全没有想要跟赵恺握手的意思，淡淡地说：“也不是我个人想要买，确切的说是我家大帅想要买下这座院子，借此机会想请叙白赏脸到大帅府为大帅做事。”
　　赵恺傻呵呵把手收回来，“早就听闻冯大帅身边有位智勇双全的参谋长，今日得见果然是神勇无双，倘若能得大帅赏识真是三生有幸，叙白，这么好的机会你会去的吧？”
　　温叙白当然知道赵恺这般拍马屁就是想促成买卖，在他看来若是能进入大帅府当上一官半职，哪怕只是一个伙夫，今后在外面谈起也是别人无法企及的风光，说不定那时候温叙白想要什么都能有什么。
　　“冯大帅的名声我也有所耳闻，能在他手底下做事肯定前途不可限量，只是我这个人天生好吃懒做，对官场上打交道的那套东西也是厌恶至极。冯大帅是做大事的人，恐怕不会白白养活我一个闲人，还请廖先生替我致歉。”
　　允羡悬着的心总算缓和过来，看着廖柏涵铁青的脸色暗自叫好。
　　温叙白又继续说：“冯大帅的诚挚邀请我虽无法承受，可也想请廖先生帮忙从中转圜，让冯大帅知道我有意想跟他交个朋友，他日冯大帅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必会为他全力以赴。”
　　廖柏涵说：“叙白，没想到你还是跟以前一样不识抬举。罢了，我会替你好好说情，大帅一向很惜才，尤其像叙白这般有大才的能人他更是会格外袒护。”
　　廖柏涵给路伯使了个眼色，路伯将掏出一张银行存单递给温叙白，赵恺接过来一看差点晕过去，存单上可是整整十万块。
　　“虹园我们大帅买了，在大帅下令改造之前你们得赶紧找到住的地方。当然叙白你可以随时反悔接受大帅的邀请，只要你答应以后为大帅做事，大帅会在法租界送你一套别墅，有大帅的庇护在上海任何地方你都可以横着走。”
　　温叙白说：“廖先生，虹园的地契你跟赵恺拿就是，我就先下去了。”
　　说完话温叙白便离开会客厅回自己房间，允羡也紧随他身后。
　　“叙白，你可知道当初廖柏涵差点害死方皓宬他们，还是你把他们从阎王手里抢回来，这个人阴险狡诈，那冯大帅也定不是什么好人，你为何要跟他们牵扯在一起？”
　　“我不知道你说的那些人是谁，我只知道如今虹园毁了我没地方去，眼下冯大帅送钱给我向我示好，我才不管他是人人称颂的大善人，还是为恶不做的杀人魔头，与虎谋皮又如何，这是我的决定与你有什么关系。”
　　允羡一时气急，厉声说：“你说跟我有何关系？你说这种话是在气我吗？我不清楚我哪里做错了你要这样对我，如果你是在责怪我那天晚上对你……”
　　“你如今可是后悔了？”允羡低声问道。
　　温叙白淡淡地说：“是，我后悔了，我只想拥有很多很多钱，这样我就可以跟芊芊早点结婚，我就能给她幸福的生活，今后我们会衣食无忧，这就是要想要的未来。”
　　“你以为这些天跟你在狭小的房间里闻着外面恶臭的味道，吃着一顿不超过五块钱的饭菜，晚上还要挤在一张床上睡觉，难道你觉得这样的日子是我渴望的吗？不是，那从来都不是我想要过的生活，我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恶心。”
　　“我真后悔了，允羡……我后悔了……”
　　允羡听着温叙白把这些美好时光描述得那般廉价，甚至他还会觉得跟允羡发生的一切都觉得恶心想吐，“后悔了”这三个字像把匕首时刻在允羡心尖划出一道又有一道伤口。
　　“你明明……当时我们明明很开心，你怎么可以把这一切都否定……”允羡再也撑不住，一把擦掉眼泪转身就大步离开。温叙白也终于忍不住扑倒在床上哭了出来，手中揪着的被子都被他扯下一大块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