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泊魂》冒泡的奶罐

69、手足之情

　　这一晚允羡变得有些沉默，自从温叙白向他介绍吴芊芊是他的未婚妻之后，允羡的心里就仿佛插着一根刺，时不时就让他痛得喘不过气来。
　　温叙白却还是那么随性，原本两人拥挤的床被他占了大半，允羡只能侧着身子静静地看着他熟睡的样子。允羡甚至很想触摸他的脸，重新回味之前两人在一起没有距离的感觉，可是他已经认定了吴芊芊是未婚妻，允羡这个曾经他恋恋不舍的人竟然被一个毫不起眼的女人从他心里挤出去。
　　夜里微凉，允羡睡意全无站在窗前吹着风，他没有在想任何事，只是静静地站在那，一只手在胸前握成半拳状，像是在拉扯着一样凡人看不见的东西。
　　因为温叙白当前是被警察通缉的身份，他们两人只能在附近的巷子里闲逛，偶尔遇见警察巡逻他们俩就快速跑到隐秘的地方躲上一阵，然后又重新出现在巷子里玩乐。
　　在温叙白的心里有允羡陪着的这几天就像是活在人间仙境，他甚至都忘记还有吴芊芊在等他，有的时候他躺在允羡的身边总会有想要吻下去的冲动，“阿羡”这个称呼出现在脑海中就足以令他疯狂。
　　就这样温叙白跟允羡蜗居在一起也有月余，彼此之间产生的情愫都已经心照不宣，可他们都在克制心里的情感不要越界，渐渐地反而没有一开始那么无拘无束。
　　在七夕这天他们都喝了酒，趁着月色清凉，趁着微醺的醉意，两人终于如火山喷发之势让心中的情感喷涌而出，把自己毫无保留交给对方，彼此都沉溺在甜蜜幸福当中不肯放手，那一夜所发生的一切对于温叙白就像是偷吃了禁果后无悔的赠礼。
　　允羡醒来过已经是中午，他这些天都没怎么睡，昨夜打破两人之间的界限后令他沉醉痴迷，消耗太多能量睡意困倦竟不知温叙白何时离开。
　　虹园依旧那般残败不堪的景象，警察局的人一直没有找到温叙白，如今仍旧有两个人还守在门口，坐在门槛上抽着纸烟，靠在门板上闭目养神。
　　温叙白绕到后院跳墙进入，院子里冷清得很，看情景赵恺已经把其他人都遣散了。他潜入自己的房间收拾着行李，如今他是上海通缉的要犯，他不能继续留在这里。
　　“叙白？”赵恺不知什么时候走进了他房间，看见温叙白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温叙白急忙合上行李箱想要跳窗离开，赵恺立马跑过去死死拽住温叙白大腿不让他挪动半步，就赵恺现在的体型有两个温叙白的重量，僵持片刻后温叙白便放弃了。
　　“我说你该减肥了，比死猪还要重。”温叙白大口喘着气说。
　　赵恺仍旧不放开温叙白说：“你只要答应我不跑了，我明天就开始减肥。”
　　“赵恺你这个混蛋，亏我一直把你当兄弟，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还帮助江科来抓我，我当初怎么就瞎了眼把我的玉当了帮助你爷俩。”
　　“谁说要抓你了？你没看报纸吗，邓少已经撤掉你的海捕文书了。”
　　温叙白有些惊讶，他不敢相信邓宸会这么做。
　　赵恺这才放开温叙白说：“就一个星期前邓少来咱们虹园，本来是来问你的消息，后来看到你屋里的这把琴，他忽然间就想通了，懊悔自己当初不该怀疑你。”
　　“他怎么就想通了呢？他想通什么了？”
　　“邓少当时就问我这把琴是不是你常用的，我告诉他你嫌这把琴太破旧让给秦森练琴用，他顿时想起来之前看见秦森在练琴的时候弄断了琴弦，加上秦森自从月前请假去看望贾老头之后便杳无音信，邓宸托人查访秦森的消息，最后查到秦森居然是秦耀阳的私生子。他把秦耀阳的死误认为是宋晋安造成的，他想要为父报仇一切都合情合理。”
　　“原来是这么回事，可是秦耀阳死的时候秦森应该还小，是谁告诉他害死他爸的凶手是宋晋安呢？”
　　“这我怎么知道，早几年前的青帮烧杀抢掠人人闻风丧胆，宋晋安的仇家都能组成一个团了，鬼知道是谁想借秦森这颗棋子除掉他。”赵恺一个激灵转身问温叙白说，“你那天到底为什么要去车库，要不是你偷偷去车库被那两个王八蛋看见了，你能有今天这事不？”
　　“那天我想起秦森练习的琴坏了就把演出的琴直接带回屋子，我刚进屋子就发现地上有红色泥土的鞋印，一路追查发现鞋印到车库又折返。我当时也检查过宋先生的车并没有看见异常，之后我便回到前院想提醒宋先生上车时注意检查有没有丢东西，结果还没来得及说就发生爆炸了。”
　　“哦，那你是在车库跟秦森遇上了？不然你怎么会知道是他要杀宋先生。”
　　“我在车库没有见到他，是江科在现场找到没有烧尽的琴弦我才怀疑他的，后来从邓宸家里回虹园的那天正好花盆打碎洒了一地的红色泥土，你还说那是之前是秦森帮你种活的花，我这才肯定是秦森从我房间拿走断了的那根琴弦来布置这一场爆炸。”
　　“这个小兔崽子我瞧着一天跟在你屁股后面那么勤奋好学，我还以为他这次真的改好了，想不到心思这般城府布局了一招精妙的杀局，最可恨的是他把刚刚翻新的虹园给毁了。”
　　看着赵恺愤恨不已，温叙白这才想起来问：“虹园其他人呢，怎么就只有你一个人？”
　　赵恺说：“提起这事我就来气，你说你被栾艺珈和朱俊哲这两个王八羔子算计也不跟我讲，要不是我无意间路过听到他们以为害死了你两个人在吵架，我还不知道他们竟然这么不是东西。我当时还想着把他们送给江科收拾呢，没想到这两人早已跟江科勾搭在一起，还在众人面前哭嚎着说我要赶他们走。”
　　“唉，我的心自虹园被炸毁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凉了，想着虹园也无法经营下去，他们既然当着其他人的面这般哭诉那我就真的做给他们看，你是没看见我当时抡起扫把朝着栾艺珈和朱俊哲的脸上就打下去，看着他们一身狼狈那叫一个痛快！”
　　“虹园已经颓败，你是怎么打算的？”
　　赵恺叹了口气说：“当初是你慷慨出资我爸才买下这院子，如今买院子的钱都还没回本呢就这样了，我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我得在这等着你回来把院子还给你，剩下欠你的钱我以后会想办法还你。”
　　温叙白知道赵恺如今的困境，轻轻拍着赵恺的肩膀说：“你把这院子卖了吧，然后回老家做点小生意跟你爸好好生活，我在虹园这一年多啥也不干，手里还存下不少钱，当初借给你爷俩买院子的钱就算了，我一个人也花不完那么多钱。”
　　“叙白你这是什么话？我赵恺虽说是没什么文化，可混江湖的最讲究义气，你是我兄弟，我不要你的施舍同情，欠你的钱我必须还。”
　　温叙白看着赵恺这般坚决也不好在说什么，退让一步说：“那你先拿着钱出去闯荡几年，等你打拼出一番事业就告诉我，你要是不嫌弃我再回来跟着你一起干，到时候欠我的连本带利跟你要回来。”
　　“你也清楚我这人就是不爱管事，即便你把钱都还给我了，指不定过上几年就让我挥霍干净，可你不一样，你天生就有做生意的头脑，何不让你拿着这些钱去赚更多的钱，到时候我不用出一份力就能得到更多，我还占你好大便宜。”
　　赵恺有些触动，最后答应了温叙白的提议。
　　“我要是把虹园卖了，你以后住哪？”
　　“嗨，我在上海有个很好的朋友，我可以去他那住。”
　　“你说的是邓少？他巴不得你一辈子都住在他家里。”
　　“谁跟你我就只认识他一个人，我还找到我的未婚妻了呢，改天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真的假的？”
　　“我还会骗你不成……”
　　温叙白和赵恺也算是同患难的兄弟，他们之间有手足情义，即便温叙白为何开解他跟他各种保证，也只有温叙白心里清楚他如今为未来的事情愁绪万千。
　　在他跟允羡干柴烈火激情过后第二天早晨醒来的那一刻他的苦恼也悄然而至，他跟允羡之间完全是内心情感难以抑制才会自然而然释放出来，两人都是情难自控没有后悔，他们之间若是没有吴芊芊，温叙白也许就不会这般心烦意乱难以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