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羽衣》再景

11、薇羽家事

　　忙忙碌碌中王薇羽的高三即将落下帷幕，大半年时间池铭没见到她，只是偶尔听邓云清说起：韩乐琴过来学做王薇羽爱吃的菜，为她做后勤工作；或者汇报王薇羽每月一次的模拟考试成绩，最好的一次考了将近700分。
　　王薇羽临近高考，家里出了一件天大的事，池铭又一次卷到王薇羽的家务事中，并且他心甘情愿。
　　韩乐琴这段时间总有恶心呕吐的感觉，最初她怀疑自己意外怀孕，检测结果排除了她的怀疑。她觉得或许是自己太劳累太焦虑造成的，这段时间虽然减少了出差，但每天下班后给女儿做后勤，女儿每月会考自己比她都担心考砸。
　　高考在即，她想等女儿考完后再去医院做检查。哪知恶心呕吐没有缓解伴随而来的是头痛，直到有一天，韩乐琴发现自己的视力模糊了，她知道这些都不是劳累焦虑或者更年期的原因，她赶紧到医院做检查。
　　第二天检查结果出来，医生说她的脑袋里有一颗肿瘤，还在不停长大，必须尽快做手术摘除。
　　这消息像炸弹一样具有威慑力，王安林懵了，家里里外外都是老婆打理，忙完工作忙家务，忙完家务忙女儿，她是太累了，自己为家里做的那些跟老婆比起来简直是微不足道。
　　现在还不知道这脑肿瘤的性质，但他尽可能往好的方面想，当务之急他得停下手里的工作陪在老婆身边。
　　王安林马上向组织说明情况，交代好手边的工作后联系医院准备陪韩乐琴做手术。
　　韩乐琴不希望这事影响王薇羽，她要丈夫不要告诉女儿。
　　王安林没答应，原因是女儿已经知道家里气氛不对，如此聪明的她想瞒是瞒不住的，到时候她反倒会责怪他们不告诉她实情。
　　医院来了通知，手术安排在三天后进行，正是王薇羽高考的第一天。
　　王薇羽觉得家里气氛有些不太对。这几天学校放假备考，她在家复习，很奇怪的是爸爸妈妈都在家，开始她以为是父母陪她备考，但看见爸爸关了对外手机，对妈妈嘘寒问暖关怀备至，她感觉不对。
　　王安林告诉她实情，王薇羽马上抱紧妈妈的脖子，安慰她一定没事的，边说眼泪边像珠雨落下。

　　邓云清给王薇羽做好滋补汤打电话给韩乐琴，很意外电话是王安林接的。王安林接受了邓云清的心意，在邓云清的一再追问下，他说出了家里目前的情况。
　　邓云清只觉得心里堵得慌，韩乐琴要动这么大的手术，而且和王薇羽的考试在同一天。怎么这么像，十年前池铭高考的那一天，丈夫出事了……她马上跟王安林说这几天王薇羽她帮忙照顾。
　　王安林没办法拒绝，昨晚知道实情王薇羽搂着妈妈的脖子睡了一晚，韩乐琴说女儿一晚没睡着，一会儿给她盖薄毯，一会摸她的额头，一会儿借着去卫生间偷偷哭一场，她知道女儿从没有起夜的习惯。
　　明天一早韩乐琴就得住进医院，王薇羽要看考场，如果在平时女儿一个人完全可以，但现在，他不想妻子的事情没了结女儿又出什么意外。
　　拜托了邓云清，他把这个安排告诉了王薇羽。
　　这个安排能让父母都放心，王薇羽点头答应。
　　池铭晚上到家听到这个消息觉得分外惊讶，妈妈的命运和女儿的前途在同一天判定，老天还真会选日子。
　　十年前，爸爸没了，他的前途也没了。
　　这次，王薇羽能挺住吗？

　　第二天一早邓云清把熬好的汤装好，拎着一个个食盒准备出发，池铭说跟她一起去，看能不能帮上帮，邓云清知道儿子的心思，两人一块儿出了门。
　　医院里有医生护士，护工也已经联系好，单位还派过来两个同事帮忙，这边只等天命。倒是女儿，一大早跟着来医院，医生的每一句话她都竖着耳朵仔细听，王安林知道她很紧张，一直把她带在身边。
　　他想要同事送女儿回家，下午送她去看考场，王薇羽摇头拒绝，说她自己可以。

　　池铭和邓云清走进病房，他第一眼寻找的是王薇羽，这个和自己命运类似的小姑娘。
　　看见王安林身边的王薇羽，池铭几乎认不出来她，仔细看还是那个王薇羽，但和半年前大不一样。个子长高了，芊芊细细又亭亭玉立，头发不再是短马尾，中长发柔顺地散在肩头。一双凤眼依旧清澈，但被愁雾轻扰，显得心思重重。她好像瘦了，下巴尖尖，散落下来的头发遮挡了本就小巧的脸，池铭感觉王薇羽像画中人。
　　王薇羽很礼貌地跟他们打招呼后静静地挨着爸爸站着，看着她乖巧可怜的样子，池铭莫名觉得有些难受。
　　“薇羽，妈妈需要好好休息，你也需要好好休息，跟我回去好吗？”邓云清也心疼，想带王薇羽离开这个环境。
　　“小羽，跟云姨回去，下午还要看考场，我要宋叔叔陪你去？”
　　王薇羽摇摇头说自己能行。
　　“王叔，您安心照顾韩姨吧，如果她愿意下午我带她看考场，这两天我正好事少，我代您陪考。”池铭说。
　　王安林看看女儿，王薇羽点点头，他放了心。
　　送他们到电梯间，王安林又拜托他们不要让王雨薇单独外出，等他忙完了这边回头感谢。

　　王薇羽很听话地跟着到了邓云清家里，她一直静坐在沙发上，书包没从家里拿过来，她现在也看不进书，她担心妈妈明天会在手术台上一觉睡下去，她再也没有妈妈了。
　　眼泪又止不住流出来，邓云清坐到她身边把她抱在怀里，什么话也没说，她也不知道该对她说什么，想哭就让她哭出来。
　　池铭只看见王薇羽抖动的双肩，他知道她在努力控制自己，知道妈妈的事情后还没机会彻底宣泄一次。他希望王薇羽能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很放肆地大哭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