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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黑莲无声开 东窗 ...
说话的是春江。
她有口无心,却在这节骨眼上,让所有人都心头一紧。
自古以来,烽火狼烟乃边关军情传递所用,内宫之中更是严禁私自燃烟传讯。
如今太子病重,其劲敌的亲妹妹却在自己的寝宫燃烟入云?这让人如何不多想?
这一次,即便是向来宽和的皇后,也不禁沉下脸色。
只见她抬手挥停步辇,眉心拧成了结,扶着额头,声音里压着怒意与疲惫:“去瞧瞧,那丫头这是要做什么?”
陈媪应是接令,面色凝重地点了几个小太监,转身便朝着重华殿的方向疾步走去。
江绮英则陪着皇后继续往长秋宫行进。她一路安静地跟在凤辇旁,眼观鼻鼻观心,不发一言,只偶尔用余光观察皇后的神色。
“本宫累了,你先回去吧。”
不曾想入了长秋宫后,皇后却连坐都没让她坐,站在廊下便直截了当地开了口,语气虽不算冷,却也没有商量的余地。
江绮英本还想在长秋宫等着陈媪回来禀报情况,方便自己在暗中把握重华殿的动向,可皇后态度坚决,她便也不好多留,知情识趣地退了出去。
东奔西跑累了一上午,她正是乏力的时候。
甫一回到她自己的凌霄殿,裴砚秋伺候她换了一身轻便的常服,她歪在榻上,想着先小小打个盹儿,养精蓄锐。
谁知这厢才躺下去,眼睛刚闭上,半夏便轻手轻脚地掀帘进来,附在她耳边低声唤道:“娘子,魏娘子从重华殿递出话来了。”
江绮英睁开眼,一时间眸光清明,哪里有一丝睡意。她撑着身子坐起来,拢了拢衣襟,淡淡道:“说吧。”
半夏压着嗓子,一五一十地禀报:“魏娘子按娘子嘱咐,扮作又聋又哑的西南老巫进了重华殿,把桐木人交给公主,又引着她把东西埋在后园。此后太子一家病如山倒,公主以为是咒术起了效,对魏娘子深信不疑,日日要她开坛作法。
“适才魏娘子正在教公主烧符作法,长秋宫的人突然到访,吓得她和身边的人手忙脚乱,急急慌慌半天才将施咒的痕迹收拾好。”
江绮英听完,不紧不慢地端起榻边小几上的茶盏,抿了一口,才问:“那她们可查到什么了?”
半夏嘴角微微上扬,低声道:“听魏娘子说,重华殿的人多,手脚也细,其实收拾得已经很干净了,长秋宫的人来来回回翻查了几圈都没发现异样。还是她趁人不备,把一张写着太子生辰八字且烧了一半的木牌丢了出去,让长秋宫的陈媪拾到。不过陈媪当时似乎也没说什么,将东西收进袖子里,便带着人回了。”
江绮英闻言,唇边缓缓绽开一抹笑意。
那笑意不深,却透着一种运筹帷幄的从容。她搁下茶盏,指尖在盏沿上轻轻划过一圈,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陈媪是跟皇后最久的人,处事沉稳老辣,咱们的棋算是走对了。”
她顿了顿,抬起眼,眸中笑意敛去,换上冷静的吩咐:“吩咐下去,给东宫的药依旧不停,咱们的时机还没到。”
半夏躬身应诺,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江绮英重新躺回榻上,这回是真的闭上了眼。
窗外的日光透过纱帘落在她脸上,映出一片安详宁静。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其实她一点也不平静,尤其是想到还在暴室里关着的薛蕴,她的内心便总是无端地躁动。
她得快些,再快些,至少要在上元之前,救他出来。
所幸就在三日后,她终于等来了所谓的时机。
彼时式乾殿上,她正为薛靖海研磨着朱批的笔墨。
只见她轻挽起衣袖,露出半截白皙的手腕,不紧不慢地为砚台添水、研墨。
墨锭在她手中缓缓转动,浓黑的墨汁一圈一圈漾开,如一朵无声绽放的墨色莲花,层次分明。
她垂着眼帘,神色温驯安宁,仿佛满心满眼只有眼前这方砚。
就在这时,朱茂臣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在门槛外停住,低声禀报:“陛下,长秋宫来人,说是皇后娘娘请您往长秋宫一趟。”
正埋头政事的薛靖海不觉顿了一下,抬起眼,目光从奏折上移开,落在朱茂臣脸上。
距离上次不欢而散不过三日,皇后竟会主动示好,邀他去长秋宫?
不,这不像她。
薛靖海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将朱笔搁在笔架上,接过一旁宫人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指。
“皇后可有说所为何事?”他的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朱茂臣低着头:“来人说,皇后娘娘在重华殿查到了极要紧的东西,一时不知该如何定夺,请陛下务必亲自去一趟。”
薛靖海眉梢微微一挑,心里的期许或多或少落了空。
江绮英心念虽动,研墨的手却没有停。
薛靖海这时也留意到了她,似乎是想起那天在东宫若非有她及时打了圆场,他和皇后恐怕要闹得更加下不来台。
眼前皇后相邀,就像是父母闹气,想要儿女从中缓和一般,薛靖海唤起她:“英英可愿陪朕走一趟?”
江绮英闻言,研墨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眸中恰到好处地闪过一丝意外,却还是乖顺地欠身答应下来。
得了她的答复,薛靖海方命人备下轿辇,再次带着她一道从式乾殿正门出去。
然而到了长秋宫后,薛靖海才发现自己的担心纯属多余。
因为在他和江绮英到达之前,长秋宫已经汇聚了赵宁玉和薛幼薇母女,以及重华殿上下一干仆从。
“陛下驾到——”
但听一声唱喏,江绮英跟随着薛靖海在众目睽睽之下,缓步进入殿中。
这节骨眼上也无人在意她为何会跟来,赵宁玉已然率先扑了上来,一把攥住薛靖海的衣袖,眼眶通红,声音里带着哭腔:
“陛下!陛下!你可要替我们母女做主啊!咱们幼薇是冤枉的!”
薛靖海眉头微蹙,不动声色地将衣袖从她手中抽出来,转头看向皇后,沉声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皇后不语,也不曾回眸和他对视,冷淡的态度一如那日的东宫。
她身边陈媪这时上前一步,躬身回话,语速不紧不慢,条理分明:
“先前奴婢随皇后经过重华殿,见里间青烟袅袅,攀云直上,不合宫规,皇后便命奴婢入殿查问训诫。不曾想重华殿在明知奴婢是奉命行事的情况下,却仍旧推三阻四,顾左右而言他,磨磨蹭蹭半天,才肯通禀。”
她顿了顿,后又不卑不亢地接着说:“奴婢自知卑贱,本不该多事。却在奉命查问重华殿时,从后园捡到了这个。”
说罢,陈媪从袖中取出一块烧得焦黑的木牌,双手呈上。
朱茂臣连忙接过,转呈到薛靖海面前。
薛靖海低头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那是一块桃木牌,虽然烧毁近半,但残留的刻痕依然可辨太子薛灵均的名讳,以及一串生辰八字。
巫蛊之物,宫规大忌。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薛幼薇见状,脸色已经有了几分心虚的白,却还是梗着脖子嚷道:“阿父……这不是……不是我后园里的!是这老虔婆栽赃我的!”
薛靖海皱着眉看了一眼口无遮拦的女儿,声音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住嘴。”
薛幼薇还欲再辩,却被看出丈夫不悦的赵宁玉及时横去一眼,不情不愿地瘪起嘴,眼眶里蓄满了泪。
皇后端坐在上首,面色疲惫而冷凝。
好不容易开口,声音沙哑却沉稳:“这桃木上刻着灵均的名讳和生辰八字,又有灼烧痕迹,实在让人不得不多心。这几日我便一直让人私下走访查问,终于还是有人良心未泯,吐露了实情。”
她使了个眼色,侧立在一旁的重华殿侍女乌林答身子一颤,低着头走了出来。
乌林答跪在殿中,额头贴着地砖,声音发抖却决绝:“回陛下,回娘娘,这东西,确实属于新城公主……她不满陛下不同意她和弘农公的婚事,以为是太子殿下在从中作梗,为此她便逼着奴婢买通了一名边南巫者,为她炮制了三枚桐木人偶,埋于重华殿西角下,施以诅咒……东宫近来梦魇不断,怪病缠身,正是为此……”
“乌林答!”薛幼薇猛地跳起来,目眦欲裂,指着乌林答破口大骂:“连你也帮着她们害我?!”
她挣脱身旁宫人的手,往前冲了两步,声音尖锐得几乎刺破屋顶:“你是我唯一带进洛阳的女使,满宫里我最信任的就是你!我待你不薄,你居然敢恩将仇报,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乌林答伏在地上,没有躲,反而抬起头来,眼眶通红,嘴角却挂着一丝惨淡的笑。
她的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像刀子一样刻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是啊,当初在益州,屋里十七八个姊妹,为何只有我跟着来了洛阳?蛮蛮、小梅、诺儿……她们是为何没来,公主你敢指着天对着地说一句你不知道吗!我们这些奴婢贱皮贱肉,贱命一条,或死或残,都是命里该着。可您这回要害的可是太子殿下啊!奴婢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万万不敢再跟着您作孽了!”
“贱人……贱人!我要杀了你!我要把你剁成几段,扔去喂狗!”
薛幼薇气红了眼,张牙舞爪地要扑过去,却被长秋宫的几个健壮的仆妇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皇后朝身侧的宫人点了点头。
不多时,一把托盘被端了上来,上面摆着三只桐木人偶。
这些木偶不过巴掌大小,脖子上拴着红绳,头颅、胸口、四肢都插满了细长的铁针,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皇后指着那三只人偶,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这是根据侍女乌林答所言,从重华殿后园挖到的。每一个木偶中间都是空心的,里面分别放着太子、太子妃还有阿馥的生辰八字。”
赵宁玉的脸色难看至极,但她到底曾在后宅掌权多年,咬紧了牙关,强撑着开口:
“陛下!东西虽是在重华殿被挖出来的,可又怎么证明是我们幼薇让人做的?适才乌林答话里话外,皆是对幼薇的恨毒之言,我们幼薇固然有错,却也难保不是乌林答这贱人包藏祸心,蓄意陷害!”
皇后闻言,不怒反笑。
那笑容淡淡的,却带着一股子清冷的从容:“阿玉此言有理。幼薇是你生的,从小养在你膝下,从来容不得旁人插手半分。你自己的女儿也是你自己最了解……那么就请阿玉来分辨分辨,这些字条上是不是幼薇的笔迹?”
皇后又一挥手,宫人便将从桐木人偶中取出的字条呈到赵宁玉面前。
赵宁玉接过那几张小纸条,手指微微发抖。
薛幼薇读书不多,字也写得不算娟秀,但做母亲的,哪有认不出自己女儿笔迹的道理?
那一笔一划,歪歪扭扭的力道,连收笔时习惯性地上挑,都是她从小看到大的。
赵宁玉妆容精致的脸上登时爬满了细密的汗珠,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只吐出两个苍白无力的字:“这……这……”
然而却又猛地抬起头,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强弩之末的狠厉:“乌林答!你为了陷害自己的主子,给你的姊妹报仇,竟敢模仿主子的笔迹?代主子写下这般恶毒的咒文,让东宫和长秋宫都沦为你的棋子,被你当枪来使?!”
江绮英静静站在薛靖海身侧,从头到尾,默不作声地看着眼前这出由她一手促成的闹剧。
她知道,自己这一局其实简单得很,甚至可以说是漏洞百出。
但事情说到底,买通巫者、埋人偶、施诅咒,桩桩件件都是她薛幼薇自己所为。
江绮英只不过在背后轻轻推了一把,让魏曦扮作哑巫,又让乌林答在关键时刻“良心发现”罢了。
只要不让人发现是她在背后挑唆,这局就稳了。
乌林答跪在地上,闻言没有慌乱,反而平静地抬起头,直视赵宁玉:“夫人正是高看奴婢了。难道夫人忘了,当年夫人买奴婢入府,就是看中奴婢不识汉字却会说汉话吗?”
赵宁玉顿时语塞。
是啊,乌林答不识字。
她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出来,又如何模仿薛幼薇的笔迹?
那字条上的字,只可能是薛幼薇自己写的。
赵宁玉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薛幼薇还在挣扎着乱骂,翻来覆去不过是“贱人”“陷害”几个词,语无伦次,毫无章法。她那副模样,落在在场所有人眼里,与其说是冤枉,不如说是心虚到了极点。
场面一时陷入僵持。
薛靖海也已缓缓闭上了眼睛。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烛花爆开的声音。
再睁开眼时,他的目光里没有暴怒,只有深深的疲惫和失望。
那失望像一层薄冰,覆盖在他的眼底,冷得让人不敢直视。
他转向赵宁玉,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和缓,可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缓缓割在人心上:“阿玉,你知道的,新朝初立,朕立下的第一条宫规铁律,便是后宫上下一律不能再现巫蛊邪术,违者以谋逆论处。”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苦笑:“你给朕养的好女儿啊,竟能为了一己私欲,用这种刁钻歹毒的咒术,谋害自己的亲兄长?”
“阿父……”薛幼薇这时终于有些怕了,声音里带上了哭腔,身子也开始发抖。
薛靖海没有看她,目光始终落在赵宁玉脸上。
赵宁玉的嘴唇在颤抖,然而这时,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再一次猛地弹起来,声音尖利:“巫者呢?那个唆摆公主、擅用禁术的巫者呢?!”
战斗进入白热化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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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黑莲无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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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正常无榜隔日更,有榜随榜更,固定23点更新 下本准备开《和闺蜜同时穿进癫公皇帝的后宫》 顺便推推同类型完结文《皇后是朕黑月光》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