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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扶我上青云 ...
江绮英用着最漫不经心的口吻,说着最真心的话。
她不知薛蕴听进去没有,反正她说完便后悔了。
伤害已经铸成,她说再多都像是在为自己的卑鄙和无耻感到心虚的狡辩。
可明明她根本没有,就算重来一万次,她也做出和当初一模一样的选择。
所以她也不太懂这句话怎么就完全不过脑地从她嘴里蹦出来了?
难道她还在不知死活地奢求他的原谅吗?
为什么呢?
问题的答案太让人心惊,江绮英根本不敢深思,她只能再一次在他还没开口表态之前,先一步落荒而逃。
她在晌午以后,阖宫嫔妃都在午歇的时候,悄然回到了凌霄殿,裴砚秋在殿中候她多时,见她终于平安回来,高悬不下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奔忙了一上午,最后她又急着从弘农公府出来,竟忘了同他蹭一顿饭,这会儿回来正是饿的时候。
所幸裴砚秋在小厨司特意给她备了点心,这会儿端上来,正好够她垫一垫。
趁她吃着,春江那个急性子最是迫不及待:“如何,西平侯府怎么说?”
江绮英却道:“我没回江家。”
也在屋里等消息的魏曦和春江都惊得瞪大了眼睛:“那你去了何处?”
只因她与薛蕴的关系太过特殊,就连认识她最久的魏曦面前,她也一个字都没提。是以此番出宫,她也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实际上是去了弘农公府。
而既然她从前不提,现在自然也一个字都不会说。
只淡淡道:“不重要,总之,我已经有了应对的法子,还请裴姐姐替我想个法子递话给江家,让他们预备着,三日后在朝会上请求公开庭审此案。”
“好,我这就去办。”
裴砚秋看出她并不想她们知道太多,便也没多问,且当下还是赵江两家的案子最为要紧,于是答应着也就赶紧出去了。
-
三日的时间,凌霄殿泰然自若,几乎所有人闭门不出,外人看不出她们任何动作,却也不可能就这么空等着。
据御前传来的消息,弹劾江道茂教子无方、私德有亏,质疑江绮英在后宫侍宠生骄,纵容家人在外欺行霸市,张狂处事的奏章几乎天天都在往式乾殿里递。
薛靖海一一看过,虽未批示,却也让人额外放在了一起,在他的桌案上渐渐堆成一座小山。
而凌霄殿,他更是一次都未曾踏足。
虽说后宫其他嫔妃也未得召见,但江绮英心里知道,他必然是在为这件事烦恼的。
遂三日一到,江道茂便应了江绮英之请,公开于朝堂上跪呈陈情奏疏,痛哭流涕地为儿子喊起了冤。
“臣闻《礼记》有云:“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今犬子失行,不能明礼知耻,反而不学无术、混迹淫佚之会,实乃臣教不严、束不勤之罪也。臣每思及,惭怍无地,然臣江氏一门,累世奉守清白。未曾行之事,断不敢认!未曾害人性命,便誓不受诬!此非独为门户颜面,实乃立身之本、事君之诚也。伏乞天颜垂察,使泾渭得分,玉石得辨。臣甘领失教之责,惟不敢负陛下清明之治、煌煌法度耳。”
彼时文武百官荟萃,他跪在大殿中央,把这一篇让人不知拟了多少遍的诉苦逐字背出,边背边哽咽,完事了老泪纵横,尤是动情,若再给他身行头,他只怕都能直接登台开唱了。
薛蕴最不屑这些文臣引以为傲的词话经典,立在薛靖海近前三排之内,头也不回地冷声回道:“西平侯文绉绉说了这么一大堆,但我廷尉府却依旧未受到过,任何能证实令郎并非那日竹林集会东道主的新证据,你爱子心切我能理解,可没有证据,你却向陛下陈情求告,难不成是想让陛下公开徇私?”
有他开口,一个在他身侧不远的紫袍矮个儿老倌儿底气不禁足了进来,旋即也抱着笏板跳了出来,指着江道茂的鼻子斥道:
“西平侯,即便你家女儿现如今再得宠,也不过就是个昭仪,又没个一子半女的,你莫不是还在妄想借她的面子救你儿子?你这么做,分明是把陛下当成了那等色令智昏的昏庸之主,是大不敬!”
此人正是时任大司农的赵家家主赵政夫,赵宁玉的父亲,他生得又黑又矮,五官却很是浓邃,和赵宁玉颇有几分相似。
江道茂很瞧不惯他那蹦起来都没自己肩膀高的个头儿,尤其又是在自己跪着,他站着的时候,显得自己比他凭空矮了一截。
一时更加不忿,努力直起身子,和他持平:“我何曾说过此事有小女的份儿?小女在后宫安分守己,侍奉陛下和皇后克勤克勉,恭顺之至,在后宫是出了名的,却不知是谁家先让女儿冒着后宫不得干政的风险找陛下大闹特闹,赵侯,你应该心里比我有数!”
说罢,他又转头继续向御台之上,头戴通天冠,身坐龙椅的薛靖海,继续苦苦哀求:
“陛下,陛下!即便此案犬子确为东主,可那赵家郎君分明也是自己服用了过量的五石散,又在药性还未发散之际强行与妓子苟且,这才死得那般难堪无伦!若非他自己好色贪欢,又怎会有此一劫?犬子冤枉!犬子冤枉啊!”
“强词夺理。”薛蕴恰到好处地冷笑出声。
薛靖海不免轻横了他一眼,与寻常人家的父亲在责备儿子年轻气盛,唯恐他惹是生非时别无二致。
但也恰恰就是他这一句,竟如石入水面,将原本安静无声的朝堂砸出了些许涟漪,群臣趁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这西平侯府也真是的,这点儿脏事都敢闹到朝堂上污人视听,哼,真是全无半点世家大族该有的风骨气度!”
“你也不看看他们这些年背地里都在做什么营生,早就是那下九流的货色了,把他们放进世家,你看谢王裴崔哪家乐意和他们并称?”
“闹吧,最好闹得新帝震怒,连他家在后宫里狐媚子女儿也被他们连累废黜,这前朝后宫也能干净了。”
江家这两年名声太差,致使今日之事,虽说涉案的赵家也因乡野出身做派张狂而为京中其他世家鄙夷,但也根本赶不上对江氏的嫌恶和疏远。
四面八方的舆论对江家多有不利,连带着江绮英,也是人在后宫,口舌之祸从天而降,所有人都在等着薛靖海给予判决。
谁知他却一如既往地高居其位,一言不发,仿佛是在特意等着,等着他们两家自己斗出个结果。
面对君王的沉默,江道茂心里其实一点儿底都没有。
他上任度不久,参加朝会的次数屈指可数,只记得往常的新帝是个非常随和温良的性子,面对言官的谏言虚心接受,也能耐着性子听完鸿胪寺丞又臭又长的月度例报,并提出合理的建议。
像这般面无表情,沉默不语,还是第一次。
而他准备的说辞也已经差不多用完了,在群臣戳着他脊梁骨的议声中,他慢慢地开始感觉饿到汗流浃背,如坐针毡,所幸这是,他的救星来了——
“陛下,江昭仪在朝堂在披发跣足,脱簪待罪,求见陛下。”
殿前近卫在大殿门外拱手禀报,冷不丁打断了在场所有人的议论纷纷,在四下里鸦雀无声的那一刻,女人纤细而微弱的哭声也随之倾泻进来。
江道茂的心终于放下来了一截,而御台上的薛靖海也终于开口:
“她来做什么?让她回去。”
他说着话时,通天冠下的眉毛紧张地拧起,显然还是有些在意江绮英的,唯恐她搅进这桩案子里脱不开身。
赵政夫却在此时自以为是地追击:“陛下,江氏女自甘下贱,不惜当众丑态毕露,看似可怜,实则全然是在胁迫陛下答应他们家的无理请求,如此用心险恶,此女断不可留!”
门外的羽林郎在宫中当差多时,对薛靖海对外面那位昭仪娘子的宠爱最有实感,是以在天子还未发话之前,并不敢轻举妄动,继续“陛下,娘子说了,只同陛下说一句话,说完之后,陛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胡闹。”薛靖海又气又无奈,忍不住闭了闭眼。
江道茂也有几分察言观色的本事,见他并未咬死了不让江绮英上殿,连忙膝行上前恳求:“陛下!陛下!您就听臣女一言吧!陛下!”
似乎当真是爱子心切,哪怕是和从前捅了他一刀,和他仇怨早已深重的江绮英联手,他也没有表露出半分不悦,甚至还将她视作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眼下更是为了她能够顺利上至朝堂,竟是奴颜婢膝,磕头磕得砰砰作响,终换来薛靖海的动容。
只听他无奈地扶着额头道:“罢了,让她进来。”
他身边的内侍长受命与他,旋即抱着袖子,快步走了出去,殷勤地让人把原本跪在那儿的江绮英搀扶起来,引着她往大殿里走。
“陛下。”
散发素衣的美人未施粉黛,行礼时还带着明显的哽咽,仔细一看,病白如纸的小脸上果然挂着晶莹的泪痕,那孱弱纤薄的模样,立刻便让薛靖海回想起了第一次见她时的样子,只觉得自己娇生惯养,小心呵护小半年,好不容易养得白胖些了的美人,一朝遇事又被逼成了我见犹怜的西子态,他心里实在发紧。
“妾约束母族兄弟不力,管教不严,纵其犯下大错!特来向陛下请罪!”
江绮英说罢,也学着江道茂那样,恭恭敬敬地挥开袖子,伏地大拜。
谦卑的姿态立时让赵政夫那眼光毒辣的老人精心里警钟大作:
“江昭仪,你要死要活闹成这样,见到陛下,难道就只为了说这一句无关紧要的话吗?”
江绮英却并不搭理他,行完礼后只一味痴痴抬头望着高高在上的薛靖海,“启禀陛下,妾以为这桩案子无论妾弟是否为事发集会东主其实都无可厚非,他既在场,身为挚友,不能劝阻赵郎君服药纵情,便是大错,认罪受罚,理所应当。”
“英英不想为弟弟求情吗?”对于她的话,薛靖海也倍感意外。
江绮英却故意一双饱含热泪的星眸藏了起来,低着头强忍了好一会儿,方又咬牙坚定地说:“此事牵涉赵家与妾身母族,陛下上承天命,下御万方,既是天下君父,亦是一家之主。家中出此不虞之事,妾知陛下心中之痛、所处之难,尤甚于人。陛下身系江山社稷,万民安居乐业皆仰赖陛下垂治,即便为天下苍生计,妾亦不忍见陛下为此所困。故此,妾恳请陛下依律惩处妾弟,毋以私情枉法,妾同家父,也不必姑息纵容,妾会自请废位,迁居永巷,家父亦可夺角,闭门思过。”
她的话音刚落,立时惊起哗然一片。
连江道茂都想不到她会突然玩这么一出,吓得他脸色煞白,在后努力压着嗓子吼她:“江绮英你疯了!江翙是我嫡子,你要他死,我可不答应!”
她却充耳不闻,执意叩拜:“请陛下降罪!”
薛靖海垂眸扫了一圈这满场惊惶的臣子,还有脸色骤变的江道茂和赵政夫,最后才看到那个孤身拜倒在自己面前的纤弱女子。
没错,这才是他的英英。
这就是他的英英!
那个爱他如痴,可以什么也不想,什么都不输,一心只为了他,连自己的性命都可以几次三番豁出去不要的英英。
薛靖海的心一再颤动,暖意如春潮野火,在他心底翻江倒海。
这种感觉,早已被他刻意遗忘在十余年前,他曾以为自己此生恐怕再也不会有机会想起。
却没想到,到了今时今日,他居然还愿意为之主动回头顾。
“薛蕴,廷尉府何判?”他听见他问出这话时,声音都在微微发颤。
薛蕴此时也在默默看着江绮英,心下不知在想些什么,但听他问,连忙收回神思,谨慎作答:“案犯江翙,主京都城郊竹林集会,宴集失仪,酿成人命,必难辞其咎。然死者之死实为意外,非江翙故意为之,依律按过失杀人论处,遂判江翙受廷杖六十,罚百金,流放江阴。”
“准。”薛靖海道。
“那江昭仪和西平侯……”有好事者趁机提醒。
他道:“用朕的步辇送昭仪回凌霄殿,其余人等就都退下吧。”
此案到此,众臣皆震惊得瞠目结舌。
赵家看似大获全胜,可实际上不仅没有把江氏女和江道茂这两座挡在赵家前路上的石头踢开,还反而成了她江绮英忠君爱民的陪衬?
赵政夫的心里怎么都不是滋味儿,他有些难以置信,自己纵横西南大半辈子,筹谋了这么久,居然就被这小女子三言两语废掉了大盘?
“陛下……”他不服,他不服,他就是不服!
“对了阿蕴,有件事你得替为父查一查,这赵郎君和英英的弟弟是如何成为所谓挚友的?”
老头儿再这样下去,低保都要被英英骗光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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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扶我上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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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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