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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观中得解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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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完一杯热茶,全身血液通畅许多,以至于后背擦伤又开始隐隐作痛了,不过这微小的不适比起排山倒海的蛊毒反噬来真不算什么,君沅坐回床边,抓起上官念的左手看...
这只手背已经看不到任何儿时被蛇咬伤的痕迹。
但君沅的回忆不会消失...
那日上官念被抱进内室后,几名家丁拿着工具很快从花园中逮到一条小蛇,放进网袋。派出去的小厮脚程挺快,名医孙去病见了太子宫牌,哪敢耽搁,没多久就从后园小门被领进府,匆匆入内,免了喝茶的俗礼,直接看诊。第一件事就是要查看那条蛇,比对伤口形状,看完后,确定就是这条几乎无毒的小水蛇咬了上官公子,然后告诫说四五月的蛇打不得,家丁们便把那条小蛇带出府,远远地给放生了。
由于连统领应急处理十分妥当,上官念血液中已无蛇毒残留,骤然昏阙乃受惊吓所致,所以孙医师除了传授乳娘如何使用他随身带来用于外敷清毒的膏药之外,顺便开了个安神的方子,说是只需静养数日公子便可恢复。众人这才放心。
君沅除外,身为太子,他有别的考虑。
彼时的泽国,武将可用之材寥寥,西陲边关人文地形特殊,在那样条件艰苦的地方长年累月地作战,仅经验丰富的上官冥能派上用场,多年来一夫当关,将敌军死死压制。作为‘绊脚石’的儿子,上官念被盯上已非一日两日,若再次被掳走作为威胁,边关之役风云突变,上官冥还能否继续严守,就不好说了...皇帝当然知道敌军细作在打什么主意,安排了人暗中保护上官念,因此三年孝期过去,大将军府安然如故,无人得手。
若上官冥独子受伤的消息在此时泄露,只会令敌人蠢蠢欲动,不利于静养。还有一点嘛...君沅不想让人知道上官念是为了给他采花才被蛇咬的,说出去总觉得难为情...
所以当即命令在场所有人管好自己的嘴巴,不准对外透露上官公子受伤实情,以免发生节外生枝之事。
小小年纪,思虑周全。管家与乳娘,以及孙医师,无人不在心中默默称赞太子。
后半日,在正主缺席的情况下,午宴与夜宴都由太子坐镇,不仅没出什么乱子,还办得甚为体面,歌舞节目不停,热闹非凡。凡有宾客问起小主人情况的,主家一概回答小寿星初次吃酒,贪杯多饮了几口,醉倒歇息去了,如此,无人起疑。
生辰宴结束,君沅又去内室坐了好一会儿,本想等人醒来同他再说几句话的,可惜上官念一直未醒,入夜,连珏再三催促,他才起驾,赶在宵禁前回了宫。
再相见,就是半个月后在红豆庵了。
在红豆庵的过往嘛,好事没几桩,坏事一箩筐,不想也罢...
君沅将右手与上官念的左手掌心相贴...十多年了,这个人的手再也不是当年软软肉肉的触感,如今是这样的温暖结实,掌纹清晰,指节分明,手指修长有力,指甲短短的,挺干净,再看看自己的手,早已不是练武之人的骨象,明显小了一圈,显得羸弱...想起方才进门就是被那样的一双大手完全压制,而且手的主人还是神志不清的状态,那万一人家清醒过来,想对自己做些什么的话,岂非轻而易举...力量上的差距让君沅不免有些受打击。
若此时上官念睁开眼,就能欣赏到身旁人吹鼻子瞪眼噘嘴气鼓鼓的小表情了,尽管是相士脸庞,却显见好一副欲怒还羞之态。可惜他是个没福气的,被赵尹人的一团毒雾弄得五感不清,正在混沌空间腾云驾雾呢。
...
“...这就是你新的藏身处?”
郊外一间破观内,赵尹人一步步走向挂满蛛丝的神像,生擒上官念没有想象中顺利,其实无所谓,本就对圣上油嘴滑舌,只说‘尽力’,未言‘保证’,给自己留着余地呢,不过遇上了在逃人犯,他就不可能当做没看见。
“这破房子漏风又漏雨的,一股霉味儿,子名,别死撑了,跟我走吧。”
总指挥使半张脸隐在黑暗中,邪气笑容下虎牙立现,唤着对方的字,说着相邀的话,却听不出一丝客气,语气多少有些戏谑。
另一人强撑着想要起身,满口拒绝:“跟你走?痴人说梦。”
说话间,此人面具脱落,观内烛光摇曳,不难辨别,这张俊脸的主人正是关令仪,进观之前,他所使的东宫佩剑已被赵尹人的九节鞭劈断,没有称手的兵器,打起架来实在不利索,情急之下,干脆佯装受伤,从树林顶端‘坠下’,绕开各种挡道的树干藤条,在暗影中一路疾行,凭记忆找到藏‘破天’的道观,还好这间破屋子离‘跌落’之处不远,很快就找到了。
他全神戒备,捂着胸口慢慢向最里边的梁柱移动,‘破天’就搁在那后面,不到取回兵器的那一刻,他都不能卸下伪装,被姓赵的瞧出破绽可不是好事。
从东宫出来,关令仪被穷追猛打,已经被纠缠了一个多时辰,不仅他有些累,赵尹人也在大口喘气,借着说话的空当恢复气力。
又被这个毒瘤缠上,天知道关令仪心里有多不痛快,若无必要,实在不愿面对这个妖邪之人。不爽之余,心中也有担忧,鬼影簪的厉害他曾领教过,既然赵尹人有余力来追击他,就无法肯定此刻的上官念是否安然无恙,最好能搞到解药一了百了,万一上官兄弟真中招了,能派上用场自然是极好。
受人所托,忠人之事,现在他只想尽快与上官念汇合,告知对方独孤乔的下落。刚刚若不是带着个花孔雀这个累赘,行动多有不便,他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被东宫门口的卫兵围攻,还不得不扛着‘死人’打斗,最后又被赵尹人这个阴魂不散的东西盯上,唯一一件不算坏的事就是,突然蹦出来个蒙面人鼎力相助,看对方拳脚功夫是水云阁探子的路数,他索性把独孤乔扔了出去,水云阁可比京城其他势力温和多了,今后让上官念管樊云舒要人想必不是难事。
“怎么,为野男人两肋插刀你毫不犹豫,与我长相厮守就这般抗拒吗?真教人伤心。”赵尹人脚步更近了,说这句话的时候,故意愁眉锁眼,相当造作。
这疯子又开始出言无状,关令仪反手一伸,五指大张,表示不愿听下去:“赵总指挥使!慎言!”
“...”赵尹人收起九节鞭,上前一把抓住关令仪的衣领,脸贴近道,“子名,别叫得这么生疏嘛,咱俩都那样了,你该改口称我为‘尽凡’...或者,直接唤我尹人如何?要不,就从‘哥哥’叫起吧...”
“够了!不知廉耻也该有个限度!”听到这般轻佻之词,关令仪愤而打断。
“哎,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对我太冷淡...”赵尹人的手指滑过关令仪的喉间,嘴唇几乎贴着对方脸颊肌肤,低声道,“不过,我就喜欢你的一本正经...你越正言厉色,我就越想看你难以自控的模样...怎么样?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上一次,你是如何...”
“...”
关令仪很清楚对方在说什么,这人说的每一个字,都能深深地刺激他的神经,撑着地的手青筋凸起,险些无法抑制胸口席卷而来的怒火,就快要使出百分百的内力给这狂徒迎面一掌了。
此刻的生理反应,正如当年突然得知府上无端被抄家,爹娘要被斩首,连夜赶回重州时感受到的那股从心底迸发的强烈又陌生的力量,几乎要将他残存的理智撕裂,任何一个瞬间,他都可能发狂,疯也好,癫也好,只想尽情爆发,去消灭所有,去抹除一切。
不同的是,父母的死是他无法释怀的痛,忽然之间,坠入深渊。
而赵尹人所言之事,则是他生命中最大的污点,不慎陷入泥沼,无法脱离。
以往神勇大将军府与卫灵司井水不犯河水,各司其职,唯一的一次交集,就是多年前共同前往奉原,捉拿蜮国国师。如果能重来,他宁可被笑‘缩头乌龟’也不愿自告奋勇随父出征,更不会与那时的赵尹人称兄道弟...
谁能想到,三个月后,一面之缘的赵总指挥使,竟成了送他双亲上黄泉路的监斩官,成了下令悬赏捉拿他的执行官,更成了他如今难以启齿的郁结。
面对这个人,等于面对深渊与泥沼,面对无尽的黑暗。
他早就决定了,为爹娘昭雪之时,就是他自行了断之日,孑孓一身苟活于世,再无意义。所以当上官念在浅滩分享新的线索,关令仪除了觉得自己离解脱又近了一步,别无他想。
混入东宫,正是为了查探消息,任何关于葶苧的线索,他都不会放过。只是很不巧,潜伏第一日,就碰上这个不要脸的暗探头子,不好的回忆也随之而来。
如果再不阻止,这些不堪入耳的话恐怕会滔滔不绝地从此人口中说出,而且自己越生气,对方会说得越起劲。
“住口。若你能答应我三件事,”对付妖邪之人,不能用正常思维,忍着滔天的恶心,关令仪睁开双眼,将赵尹人推开,讲起了条件,“想让我改口也不是不可以。”
“真的?你想要我做什么,说来听听...”赵尹人一听,果然来了兴趣,咧嘴问道。
无需考虑,关令仪脱口而出:“第一,不再提龌龊之事;第二,给我鬼影簪的解药;第三,今天到此为止,让我走。”
虽无把握这疯子能否中计,但试试又何妨,如若不成,反正受伤是装装样子的,‘破天’近在咫尺,如今姓赵的没了那破簪子,体力也损耗不少,接着打一场又有何惧,要全身而退不是没有可能!
“小关,”赵尹人眼睛一眯,站起身来,拂袖道,“莫非你是在担心上官念...”
“少废话,你只需回答能与不能。”关令仪装作步伐不稳的样子慢慢起身,继续靠近身后那根柱子。
赵尹人讥笑道:“哼,上官念这会儿怕是已经被我的部下关起来了,就算我给你解药,放你走,你上哪儿找他去?哈哈...还不如乖乖听话,跟我回去,我保证会让你亲眼看着他是如何变成一个废物的,哈哈哈...”
“我看,是人家觉得你实力太弱,不想继续打了,你怕输得太难看,没面子,才让手下去追的吧?赵总指挥使,与高手过招,应该能体会到什么叫技不如人吧?一个功夫远在你之上的人,会轻易被你那些三脚猫手下给制服?少在这儿虚张声势了,要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尽管对方说得煞有其事,关令仪却不为所动,专挑难听的话说,继续行激将之法。
一番话说得赵尹人语塞,的确,上官念离去时,还未见其有中毒迹象,若派出去的人完不成‘回收’的任务,岂不打脸?此外,他很是不悦,关令仪为何一副吹捧上官念的态度,区区手下败将,如今怎么像找到靠山似的,这么春风得意?
“什么天外有天,内功再好又有个屁用,还不是被我的‘化玉消云散’围了半天。跟你说,迄今为止还没有人能避开我的鬼影簪。你觉得上官念很厉害是么?哼!他也不例外!会闭气功很了不起吗?你以为光这样就能躲得过去?”不想再听这些长他人志气的话,赵尹人露出阴狠表情,言辞间不无得意。
早就想知道这鬼东西究竟有什么古怪,关令仪顺势打探道:“你那簪子确实厉害,方便告诉我它究竟是何物么?”
忽被这么一夸,赵尹人有些飘飘然,摇头晃脑地炫耀起这枚暗器的由来和原理:“告诉你也无妨,‘化玉消云散’乃哥哥我独创,先将香消草与陨玉混合提纯成粉末,包裹在天坑冷雾中,以千年寒冰催化,结成冰晶,表面用松香涂抹制成发簪,出招时用内力将松香融去,同时冰晶散成雾状凝聚在人体周围,对方内力越强,释放的热量越多,就越能吸引晶体,一旦变为寒雾,就会释出两种粉末,陨玉粉极轻,可以带着香消草粉长时间滞留空中,从而保证毒粉会与人体充分接触...不管直接吸入,还是从毛孔进入,只要被寒雾缠上,不好意思,凭他是哪路神仙,都只有中招的份。哈哈...”
关令仪越听,越觉得想吐。香消草...光听到这三个字,拳头就硬了。
这种名字听起来就不祥的北疆怪草,倒长在悬崖峭壁背光的石缝中,花朵是少有的黑色,其茎叶纯白,异常肥厚,虽有剧毒,却是一味极难得的奇药。
据说这种草是有灵性的,能闻人气血且喜阴不喜阳,采摘时人只能悬在半空,若是女子前来,不必费什么劲儿,这草会主动钻入竹篓,不会触碰人的肌肤,可以说非常‘怜香惜玉’,若男子来采摘,倒垂的叶片边缘立刻会变成尖齿状,主动攻击入侵者,不见血不会停止,一旦见了血,人的经脉中沾上香消草的新鲜汁液,轻者气绝身亡,重者如遇化骨水会死无全尸,总之必死无疑,所以必须由女子采摘。
至于这香消草的功用嘛...首先,绝对不可生食,需将茎叶晒干了研成粉末,用水煎服。然后,对女子来说,这药草是美容圣药,不论多么丑陋的长相,吃下它,都能换皮般一夜之间变得娇艳秀丽,只不过,用这种方式来获得美貌是要付出代价的,传言女子吃了这种药,最多只能再活十年,‘香消草’的恶名由此而来。于男子而言...它就不是什么焕颜仙草了,而是纯纯的毒药!食之耗损精气,嗜睡只是第一步,若无解药,普通男子会直接元灭,通俗点说就是会变为不男不女的废人,醒来后精神错乱自毁而死,如果是练家子吃了,后果稍好些,内功越强者越不易伤及根本,只是,毒发情形截然相反...如同吃了坚硬丸,不尽快泄火的话就会全身经脉爆裂而亡...
真是用心险恶!!!赵尹人这狗东西果然是个疯子,居然造出这种阴毒的暗器!!
联想到上次自己中此毒...关令仪算是全明白了,呼吸沉重起来。
“...劝你还是少管闲事,虽然上官念很快就会内力尽散变成废人一个,但你放心,老子不会让他这么容易废的,毕竟圣上还等着要见他呢。我要让他废一次,恢复一次,废一次,恢复一次,这样才有趣...”赵尹人越说越高兴,没有觉察另一人逐渐失控的表情。
“你想怎么样让他恢复呢?”关令仪忍着怒火问道。
“想要解毒,必须在六个时辰内服用解药,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最不喜欢做好人了,多没意思,”赵尹人话里有话地望着关令仪身体某处,“他不是狂么,厉害么...到时候...我找些浑身是病肮脏丑陋最好是长了烂疮肢体不全的臭乞丐...让他好好享受...你就等着看他会如何感谢我吧...”
“对啊!你的什么散还能这么解,我怎么给忘了呢?问你要解药,简直是白日做梦,多此一举!赵总指挥使,多谢解答!就此别过!”看来狗改不了吃屎,跟这种人谈条件,是自己蠢!关令仪冷笑一声,作势要走。
“...慢着!”赵尹人急了,大喊一声。
“怎么,赵总指挥使,还有何赐教?”关令仪背着身问,不想再看这种变态一眼。
赵尹人气急败坏地问:“上官念不过是强弩之末,一颗小石子儿而已,为了他你居然愿意...他与你究竟是何关系?”
“他救过我的命。”关令仪言简意赅,说的是实话。
虽然知道了鬼影簪的秘密,脑子有些乱,但关令仪很确定自己绝对不会用这个败类以为的方式去救上官念,就算真的只能用这种方式救人,也轮不到他去做,当务之急,要尽快找到上官念,确认他是否真的中了毒,再做打算...
“那又怎样?我还救过你的命呢!不准走!!”赵尹人甩出九节鞭,击打在关令仪身旁的破神像上,发出刺耳声响。
“你救人只为折辱取乐,”关令仪从梁柱后方抽出盘龙棍,重重挑开那鞭子,摆出迎战之姿,“君子与小人,岂可相提并论!”
“...你,”赵尹人浑身一震,手垂了下来,忽然没了狠劲,“你就是这样看待我的?”
观内另一人目光灼灼,怒视对方,以此作答。
沉默半晌,赵尹人扔出一个物件:“...拿去。”
“...这是何意?”关令仪稍感意外,接过锦囊打开看了一眼,是颗眼珠大小的黑色药丸,疑惑道。
“解药,香消草的花制成的,一颗见效。”赵尹人没精打采地说,“我只破例这一次...你走吧。”
这难得的泄气神情在关令仪眼里只觉诡异,不知道对方又想搞什么鬼,他将锦囊收下,不放心道:“当真?”
刚才还说不喜欢做好人,这疯子翻脸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信不信由你。”赵尹人只回了这五个字。
算了,管他良心发现还是不怀好意,回头再议吧,关令仪不打算再留在此地,一个伶俐的转身,箭步冲至门口,“如此,告辞了。”
“子名,现在可以叫我一声‘尽凡兄’了吗?”赵尹人没有阻拦,反而问道。
关令仪一愣,心想:我没听错吧?随口提的条件,这疯子居然当真了?忽然如此转变,是在闹哪出?太可笑了。
他随意回答:“再说吧。但愿这解药真的有效,别忘了我还有个条件,若你能做到,我定不食言。”
谁知这位总指挥使完全不生气,只说:“好,我答应你。”
再无话可说,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间破道观。
...
出了树林,关令仪在一处空地停下,再三确定赵尹人真的没有跟来。
点燃火折子,从左手拇指取下扳指——这是关家祖传秘器‘朝暮’之一,也是他爹娘的定情信物,原本是一对的。‘朝暮’是两枚五彩玉扳指,看似普通,实则做工精巧,触动内侧隐秘开关,就会变成红嘴相思雀的模样,雄鸟名‘朝云’,雌鸟名‘暮雨’。
那日在浅水滩随手扔给上官念其中一只,另一只自己留着。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关令仪触动内侧开关,这彩玉扳指就似活了一般,机关零件不停翻转,听上去像是扑腾翅膀的声音,刹那间,就听到一声清脆的鸟鸣,拇指大小的漂亮鸟儿跃然掌中,浑身发光,转动脖子眨巴眼望着主人,憨憨的模样甚是可爱。
“朝云?”关令仪试着呼唤。
小鸟用力啄了两下他的手心,关令仪知道,这是‘非也’的意思,于是改口:“是你啊,暮雨。”
鸟儿在他手心转了两圈,用力扑腾翅膀,真的飞了起来,发出一串愉悦叫声。
“好久不见...”回应般喃喃而语,关令仪眼中有泪光闪烁。
这是他五年来第一次启用‘朝暮’,真是久违了...
没有感伤太久,关令仪马上开口询问一件迫切想知道的事:
“告诉我,朝云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