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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少年之烦恼 ...

  •   同一时刻,水云阁某客房,闻讯而来的女人推门而入,满屋子密探纷纷行礼。

      “独孤乔?怎么把他给弄来了?”一眼认出躺在床上的人,樊云舒皱眉问道。

      密探首领走出来解释:“禀告阁主,这是个意外...”

      樊云舒:“让你们盯着的人呢?”

      众人头垂得更低了,不敢应答。暗戳戳瞄向同一个人...

      “连殅!你说。”樊云舒注意到众人视线,直接点名。

      名叫连殅的正是早上在船头领命那名小厮,马上回答:“回阁主,今早在城外山林,小侯爷一行遭人阻拦,命护卫先行回浮光郡,随后只身重返京城,傍晚时分扮成侍卫进了东宫。没有您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闯东宫,我等只好潜伏等候。亥时一过,小侯爷是出来了,可是...”

      樊云舒:“可是什么?”

      连殅:“...可是,紧随其后的是卫灵司,赵总指挥使...”

      “是他?”樊云舒摇了摇手中檀扇,道,“你们没有暴露行踪吧?”

      “大家都没有贸然行事,除了...请阁主责罚,”连殅单膝跪地,主动请罚,“因为小侯爷扛着独孤小将军,打起来很吃力,属下就...出手相助了。”

      “然后呢?”樊云舒语气稍显不满。

      连殅道:“然后,小侯爷将人扔过来,吩咐要好生看管,命属下速速离开,接着就独自把赵总指挥使引开了...”

      樊云舒:“他没怀疑你的身份?”

      “小侯爷不仅没有多问,还有意维护,不让赵总指挥使靠近属下。”连殅摇摇头,实话实说。

      樊云舒:“...”

      颇为意外,连殅身长比姓艾的护卫矮了足足一头,就算情况再紧急,做主子的也不至于认错人啊...再者,上官念素爱独来独往,京城之内并无挚友才是。更何况如此轻易就接受陌生人的好意,不太符合这位小侯爷严谨的性格。

      樊云舒:“...你确定出来的人就是上官念?”

      连殅:“这...虽然小侯爷一直戴着东宫的面具,但以其身形体格判断,应该没有认错。”

      樊云舒声音提高一个声调:“应该?你是第一次执行任务么?没看到脸,就不能百分百确定目标是谁,就算看到脸,也要擦亮眼睛再三确认才是。是谁教你做事全靠主观臆断的?”

      众人:“...”

      “难道除了他,旁人就想不到扮成侍卫混入东宫?”她非常不满,“我看你是自作聪明,既坏了规矩,还救错了人!”

      “属下未经允许就擅自行动,置所有人安危于不顾,请阁主责罚。”连殅无法辩解,便再次请罪。

      首领感觉气氛不对,立刻上前,向樊云舒赔不是:“望阁主赎罪!这孩子资历尚浅,遇事虽冲动些,总算未酿成大错,今日之事乃是属下教导无方,责无旁贷!”

      见女人不言语,首领‘唰——’地拔出剑来指向连殅:“还不领罚?”

      “是。”连殅马上将双手袖子撸起,露出光滑小臂,高举过头顶。

      首领作势要砍...

      樊云舒扇子一挥将剑刃挡住:“行了老李,每次都这样维护他,你是在打自己的脸,还是打我的脸?连殅是我硬塞给你们的,既然如此冥顽不灵,现在就将他除名吧。”

      李姓首领及其余密探均松了一口气,却都不敢表现的太明显。

      连殅一听,惊呼:“不要啊!阁主!”

      “今日小错,明日大祸,私心太甚,误人误己。”樊云舒指指在场所有人,严肃道,“他们的命也是命,若真出事就是大事,这里所有人都会为你陪葬,包括我!你懂吗?!”

      “可...可是...您答应过我...”连殅急得跪倒在地。

      樊云舒叹气道:“那件事,时机还未成熟,急也没用。你给我留在这里好好反省,哪儿都不许去。”

      连殅连连摇头:“不...不...终于等到他来了...我总算可以...”

      “够了!你是信不过我还是觉得自己本事大过天?!”不等他说完,樊云舒一声怒喝。

      所有人都不敢吱声。
      上级发威,做下属的只有低眉顺眼的份。

      连殅的拳头狠狠朝地上敲去,砸出了血。

      “都出去吧,连殅留下。”
      樊云舒将扇子搁在桌上,坐下,挥了挥手。

      首领赶紧带着大伙儿行礼告退。

      待他们走后,樊云舒对还跪在地上的人说:“殅儿,到此为止吧。”

      很久没有唤他的小名了。

      “...姐姐...可是我永远...都忘不了...那一幕...”知道面前的女人已经放下阁主身份,连殅忍不住吐露心声,哽咽起来。

      樊云舒摸摸对方的脑袋,同样的话再次说给同样的人听:“我还是这句话,世上有许多事,就算发生了,也不一定是真的。”

      有时候,真相是残忍的,必须在合适的机缘道出,才能让人平静地接受。
      有必要及时纠正这孩子的行为,放任他继续接近上官念,两个人不对路,只会适得其反。

      这话连殅果然听不进去,他抬起头,眼眶都红了,情绪激动:“就是真的!我亲眼所见,就是他!杀了哥哥!”

      “这几年我把你安排到老李手下历练,以为多少会有些长进,原来,你还是同以前一样头脑简单,被仇恨蒙了心!”樊云舒很是失望,摇头道,“别的不说,连从东宫出来的人究竟是不是上官念你都无法肯定,还嚷嚷什么亲眼所见?!”

      她知道,上官念杀了连殅的哥哥连珏,是事实。
      她也知道,那不是全部的事实。

      化解心结,不是件容易的事。况且这心结也不是她能化解的,解铃还须系铃人,但是,目前的上官念,恐怕根本无法平静地面对这段过往,所以她才说,‘时机还未成熟’。

      干脆转移话题,换种方式劝导,让这执迷不悟的人多少能意识到自己思考问题的方式有多么幼稚。

      连殅很是不服:“对,我的确不能非常肯定就是他,但姐姐就能断言不是他吗?”

      樊云舒:“我问你,他使的是什么兵器?”

      连殅:“是一柄长剑。”

      樊云舒:“那我敢说,你救的那个绝对不是上官念。”

      连殅:“姐姐这话又有何根据呢?”

      樊云舒:“上官念有一把西域弯刀,这些年从不离身。”

      连殅:“你又怎知他不会为了隐藏身份而把刀藏在别处?”

      樊云舒:“从不离身就是从不离身。五年来一直如此。”

      连殅:“为什么?”

      樊云舒:“不是所有人都会把答案直接告诉你的,做事情要学会观察学会分析。想报仇,连起码的‘知己知彼’都做不到,没头没脑,只知横冲直撞,能成什么事?你大可去问问,我水云阁的密探还有谁不知道这把刀?”

      每个人都有执念。就像你始终不相信你哥的死另有隐情一样,那把刀,是上官念的执念。

      “...”

      连殅一时无语,想起首领好像确实说过要看刀认人之类的话...

      有些恨铁不成钢,樊云舒责怪道:“犯下这么低级的错误,我都替你丢脸!”

      其实不怪连殅今日鲁莽,谁心里还没有道坎呢?连珏的死,直至今日她仍旧无法相信,只是,年长的人选择将痛苦藏在心里,也更能接受全部的事实,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就会明白上官念也是受害者,也有自己的意难平,他不应该承受这份仇恨。

      “我可以改的...可不可以不要将我除名...”连殅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话只要说到点子上,这个弟弟还是能明白自己错在哪里的,如果不是整天憋着想报仇,其实是个挺招人疼的孩子。

      樊云舒不想继续打击他,吩咐道:“你就在这儿照看好独孤乔吧。别的事情先不要参与了,等人醒了,问问他,今晚在东宫见到了什么人,发生了什么事。及时跟我汇报。”

      为了有机会手刃仇人,连殅只能垂头丧气的接受了这个新的任务。

      ...

      此时的上官念,已进入混沌空间。

      被人抗拒的感觉糟糕透了。可是,一开始不是这样的啊...

      他的人生是从披麻戴孝开始的,幼年时期,关于爹和娘的回忆很少,从咿呀学语,到蹒跚学步,自己从来都是一身白衣,府里到处都挂着白纱幔白绢花,连烛台和灯笼都是白色,府里的人从不大声交谈,总是不苟言笑,无趣极了。

      记事以来,第一件开心的事,就是下人们终于将府里装饰得五色斑斓,白色事物一夜之间就再无痕迹了。那天起了个大早,被乳娘除去孝服,摘下麻帽,换上柔蓝锦衣,绑发束带,很神气,站在铜镜前,小公子咧着嘴,觉着已经爱上自己了,好一通臭美,这才是自己该有的模样。

      “...公子,若听懂了,复述一遍可好?今日可不能有差错...”

      脸宽体胖的乳娘一直在跟前碎碎念,他捂起耳朵跑开,乳娘就在后边儿追着念叨,哎...这个婆娘嘴里除了无穷无尽的规矩,就是东家长李家短,什么有意思的话都没有,烦死人了。

      还是‘来追我啊!追到算你厉害!’的游戏更好玩!

      时值小满,辅国大将军之子上官念,就这样迎来自己的五岁生辰。

      即使府里正头长辈无一人在场,前来祝祷的人还是络绎不绝,贺礼堆成山,从未见过这阵仗的小公子被安排坐在客厅主位,大半日下来,兴奋雀跃的心情逐渐不耐烦起来,晃荡双腿,眼神流转,一副想要伺机溜走的样子。

      乳娘早就看穿上官念的小心思,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劝道:“...就快来了,公子,再坚持一下吧。”

      “这些人我都不认识,为何要一直坐在这里呀?爹什么时候回来?我只要爹。”上官念噘着嘴,腰带抓在手里绕了又绕,扔了又扔。

      “因为...”乳娘话还没起头,就被外面突然响起的鼓乐声打断,神情一下子紧张严肃起来,一边拉着上官念穿过满堂宾客走向大将军府正门,一边替他整理腰带,压低声音说:“公子加油,按我刚才说的做,你可以的,你最棒了...”

      “?”她刚才说啥了?

      还没来得及问,肥墩墩的乳娘就毕恭毕敬面朝街口行跪拜大礼,后背的衣缝都快崩开线了,让人担心,见状上官念忍俊不禁,这胖妈妈怎么说跪就跪下了呢?再抬头看看四周,正门外,街道两旁都是人,整整齐齐跪满。

      这么夸张...难道!是爹回来了?!

      他拔腿就往外跑。

      “公!子!!快、回、来...”乳娘很崩溃,咬牙切齿,恨铁不成钢,只是这用生命发出的呼喊才喊到一半就生生停住,因为视野尽头已出现宫廷仪仗...

      走在最前的是一队带刀武士,穿着红披红袍御马缓行,人也好,马也好,各个昂首挺胸,威风凌凌,太监们手执长杆羽扇稳稳当当地迈着步子,几十名乐师紧随其后,鼓面描花,箜篌雕凤,笛萧垂珞,丝竹钟罄之声,萦绕耳边,跟着有好多丫鬟提着装满牡丹花瓣的精美银篮,沿路抛撒,随行卫兵将最中央的八抬大轿围得滴水不漏,浩浩荡荡簇拥向前。

      小寿星甚是满足,被自豪和兴奋冲昏了头,脑子里也在敲锣打鼓:看谁还敢笑我是留守小儿!看谁还敢说我没人疼!没人爱!

      乳娘见他明目张胆的站在道路中央,心道:完犊子了,这傻小子又没好好听我讲话,这下要闹大笑话了...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按着公子的头让他跪下,谁知,胖胖的身子刚站起来,就直接晕了过去。

      ‘傻小子’脑袋后边儿没长眼睛,当然不知道此刻乳娘已经被他气晕,他正忽闪着水汪汪的眼睛盯着不远处的轿撵不放呢。

      “哪里来的小孩!还不快让开!”领头的红袍武士见有人挡道,挥动长矛,尖刃对准上官念,像只发怒的野牛,鼻孔冒气,大声吼道。

      被比家门前石狮还高大几倍的壮汉险些刺到咽喉,上官念不仅毫不畏惧,还学大人的样子背起手,扭头不看对方,发起火来:“哼!睁大你的眼睛看看我是谁?!”

      两边儿跪着的人都悄咪咪地抬头看,居然有人敢拦宫里的龙撵,只怕是个傻子吧...所有视线汇聚到路中央的蓝衣小子身上,引起一阵小骚动,大家窃窃私语:

      “是位小公子诶...”
      “...你瞧他生气的样子,嘴巴嘟嘟的,好可爱呢!”
      “这是谁家的孩子,胆子不小啊...”
      “这小家伙的爹娘可要遭殃喽...”
      “...”

      那名武士显然没料到一个小孩有如此胆识,被奶声奶气的斥责怼得愣了一下,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事儿,与身旁同僚互看一眼,一时不知该如何处理。

      上官念年纪不大,脾气却火爆,他一把握住银枪头向后拽,命令道:“冒犯家主,乃大不敬!给我下来磕头认错!”

      ...可惜力气太小,别说将这无礼的壮汉拽下马了,他连那杆银枪都没能拔得动。

      不知武士是下意识防备,还是故意使坏,手里就这么使了点儿劲往上一挑,把这小公子从地上提了起来,在空中晃荡。

      有点儿意思,几名武士们忍不住笑了出来,两旁人群脸都憋红了,也想笑,却不敢出声。

      被当成玩物,奇耻大辱,气的上官念大骂:“放肆!放肆!!”

      后方队伍被迫停下,很快,有位武官面露愠色骑马过来,问道:“何故在此喧哗不前?”

      见是他来问话,武士们笑容立马凝固,纷纷行礼。架着上官念‘荡秋千’的武士自然也不敢怠慢,着急忙慌的将人放下,收起长矛,正了正衣冠,一脸‘难道我要凉’的表情,心虚回答:“禀大人,有个小孩挡道...属下正在驱赶...”

      听到‘驱赶’二字,武官皱眉嫌弃,目光略过武士,落在蓝衣小孩身上,一眼认出其腰间玉牌的徽纹,赶紧下马,走到跟前单膝跪下为他整理衣裳。

      “请您在此稍候。”整理完,客客气气对上官念说罢,武官转身策马往龙撵而去。

      那名武士面如死灰,表情直接切换到‘我确定我要凉而且还会凉透’。

      很快,乐声停止,仪仗分成两列,所有太监乐师丫鬟都面对面垂首站立,让出一条通道,通道的这一头,是还在气头上的上官念,刚才那位武官大步朝他走来,弯下腰行了个标准的拜礼,无比尊重,语气也极其谦卑:“公子,请随我来。”

      这才是对待本公子该有的态度。

      这下上官念受用了,昂起头,跟在武官身后,目不斜视,心情好了走路也带风,派头十足。

      彬彬有礼之人是够格在别人心里留下姓名的,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武官向他欠身,答道:“卑职名叫连珏,任率府率统领。”

      五岁小孩当然听不懂这拗口的官名,一下释放好奇天性,开始连环提问。

      上官念:“率府?是干嘛的?”

      连珏:“回公子,率府就是负责太子安全的,有左右卫率、左右宗卫率、左右清道率、左右监门率和左右内率府,共十率府。”

      这噼里啪啦一大堆比乳娘讲的那些绕口令还绕,上官念直接忽视‘太子’二字,被绕进‘率府’里了:“...哦...那你是哪个率府的?”

      连珏:“卑职是统领,可调遣所有率府。”

      上官念:“意思是说你是他们的老大咯?”

      连珏:“可以这么理解。”

      男孩子的快乐是很简单的,一听对方是个老大,上官念来精神了,马上套近乎:“你真厉害!我要跟你拜把子!做兄弟!一起当老大!”

      连珏笑道:“多谢公子赏识。不过此事不妥,您是陛下的义子,身份尊贵,卑职不能逾礼,还望见谅。”

      扫兴归扫兴,上官念耳朵动了动,因为听到了另一个不太理解的词,又问:“什么义子?”

      连珏自觉失言,不再解释,只说:“待会儿您会知道的。公子,该行礼了。”

      说话间两人就来到轿撵前,上官念还想继续提问,连珏冲他摇摇食指,示意噤声。然后止步,恭敬的对轿中人道:“殿下,人已带到。”

      “嗯。”轿中人只回了一个字。

      ‘殿下’?不对啊,别人都称呼爹为‘大将军’的,这个率府老大怎么叫爹‘殿下’?
      带着这个小疑惑,上官念抬头望去...

      丫鬟将镶着东海明珠的嫩鹅黄轿帘掀起,从中走出一名翩翩小少年,玉面薄唇,明眸皓齿,朱殷云纹袍尽显贵气,举手投足让人无法挪开目光。

      当然,除了上官念也没第二个人胆大包天,连膝盖都不弯一下,目不转睛地盯着人家瞧,当然的当然,整条街上纵有成百上千人,惟有面前这位少年郎入了上官念的眼。

      几个时辰前,他还沉浸在自己的容貌中洋洋自得,这一刻他自觉逊色,终于理解‘惊为天人’的意思,真的有人长得比画中仙子还好看!

      这个年纪的孩子不太懂得该如何称赞别人,也无法隐藏心里突如其来的欢喜,更不自知,这一眼的‘喜爱’,完全胜过想要爹回来为他主持生辰宴的‘期待’。

      当红衣少年走下轿撵,踏上花路,一步步朝自己走来时,上官念再也无法控制自己,嘴角不断上扬,莫名的幸福感驱使他奔向对方...一阵风似的,将人死死抱住。

      世界静止。

      连珏最先回过神来,欲上前将上官念拉开,不过,红衣少年却轻轻摇头,示意他退下。

      “你就是上官念吧?”

      少年的声音如柔风细雨,有种能让人恢复平静的力量。

      上官念像被烙铁烫了一般,一把松开人家,初次体验‘害羞’的感觉,他的脸肉眼可见地红成蜜桃,结结巴巴解释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少年和颜悦色,“见到你,我也很高兴。”

      听到自己想说的话被人家先说出口了,上官念紧紧攥着衣角,不知该如何是好。

      辅国大将军之子,生于军营,襁褓中失踪,两岁时被其父救回,同年丧母,回京守孝三年,足不出户,至今未见过生人...连珏想到这一层,小声提醒道:“公子,这位是当今的太子殿下,您该行礼了。”

      什么?!

      感觉被人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到脚,透心凉。什么欢喜,什么害羞,什么不知所措,全部消失了。

      府里的人都说,娘亲是为了救宫里的贵妃娘娘而死的,那位娘娘有个儿子,比他年长两岁,后来贵妃娘娘做了皇后,她的儿子就成了皇太子。他们都说,娘死得荣耀,陛下不会亏待府里,爹也是因此升官的,可为什么心里总不是滋味呢。

      太子——一个让他膈应的存在。

      君沅。
      你的名字我一直知道。

      “上官念拜见太子殿下。”他干巴巴的说着,干巴巴的行了躬身礼。

      这个名字,一定要对应面前这张漂亮的脸蛋儿吗?
      君沅就不能是个斜眼歪脖塌鼻梁一看就让人讨厌的模样么?

      为什么要长得...让本公子...那个词怎么说来着?
      骑虎难下?无法自拔?还是欲罢不能?
      哎总之就是,明明很喜欢这张脸,却没办法只是喜欢...
      好像这么说也不对!乳娘教的成语都太难懂了!
      ...到底应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呢?

      认知层面的局限真让人抓狂。
      上官念站在原地独自心乱如浆糊。

      很烦恼了。

      连珏目睹这小公子从‘热情’瞬变‘拘谨’,挺乐呵。
      暗自琢磨:这小子跟殿下没准儿能合得来。

      瞥了一眼太子,有些惊讶...没想到,平日里不轻易与人亲近的小主子已经走上前主动握住小公子的手,言笑晏晏:

      “不必拘礼,以后,你就叫我沅哥哥吧。”

      ...

      竹屋内室,昏迷之人不知为何露出一抹笑容,在他床前守着的人,也莫名其妙跟着一起笑。

      尤不可端着夜宵进来,正巧碰见,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心道:难以理解的画面又增加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少年之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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